“啓禀秦公,臣百裏都有話要說。”
當秦公嬴連已經安排好十二萬大軍出征的各項事務,在場的秦國重臣們準備前去完成自己的工作之時。
正在群臣中的衛尉百裏都卻是一步上前,向着秦公嬴連躬身一拜之後大聲說道。
順着這聲來自前方的禀報聲,秦公嬴連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這位爲國守邊十數載的老将軍身上。
“衛尉,既然有事,不妨直說。”看着這位面色平靜的衛尉百裏都,秦公嬴連沉聲說道。
聽見秦公嬴連的話語之後,衛尉百裏都向着秦公嬴連鄭重地躬身一禮,随後起身請求道:“還請秦公準許老臣随軍出征。”
在聽到衛尉百裏都提出的這個要求之後,站在他面前的秦公嬴連一時不知道個如何是好。
在選擇此次攻伐義渠的十二萬大軍主将的時候,秦公嬴連當然不會忘了眼前這位老成持重,勞苦功高的衛尉百裏都。
之所以沒有選擇衛尉百裏都作爲此次大軍的主将,一方面是因爲衛尉百裏都十數年以來一直把守着秦國東部門戶函谷關,與義渠交戰的經驗較少。
另一方面也是衛尉百裏都的年紀也不算小了,秦公嬴連怕他支持不住與義渠大戰的操勞。
綜上考慮,秦公嬴連這才選擇了曾經輔助大良造吳起作爲此次大軍的主将,而沒有選用衛尉百裏都。
令秦公嬴連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沒有任用衛尉百裏都爲主将,他竟然自請随軍出征義渠。
對于衛尉百裏都選擇,秦公嬴連帶着幾分無奈夾雜着幾分疑惑地問道:“衛尉爲何要随軍出征義渠啊?”
聽見秦公嬴連的詢問,衛尉百裏度眼神之中透出了幾分堅定,沉聲訴說道:“之前臣向秦公講述了臣在三十年前曾經率領偏師進入義渠侵占之地,目睹了義渠蹂躏過的人間慘劇。”
在衛尉百裏都說完之後,秦公嬴連回憶起剛剛衛尉百裏都勸誡自己所說的話,輕輕點頭沉聲說道:“沒錯,衛尉是說過這件事。”
“不瞞秦公,自從見證過義渠對我秦國百姓的蹂躏之後,臣百裏都就在心中暗暗發誓此生必當傾盡全力覆滅義渠,爲我秦國渭北之地的百姓報仇。”
“以前是秦國國力衰微無法支撐這麽一場大戰,所以臣才在心中隐忍不發;如今,秦國國力逐漸恢複,秦公嬴連又決意讨伐義渠,臣百裏都又如何能夠袖手旁觀呢?”
說到動情之處,衛尉百裏都當着全場所有秦國重臣的面,向着秦公嬴連單膝下跪。
“請秦公準許百裏都随軍出征。臣百裏都不想圖什麽主将的名聲,隻想親眼見證義渠的覆滅。”
“還望秦公應允。”
當衛尉百裏都的這一番話說完之後,在場的秦國重臣們紛紛學着他的樣子向着秦公嬴連單膝一跪。
“臣等,請求秦公應允衛尉的心願。”
“臣等,請求秦公應允衛尉的心願。”
“臣等,請求秦公應允衛尉的心願。”
三聲整齊劃一的請求聲之後,秦公嬴連看了看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國重臣們,再看了看始作俑者衛尉百裏都。
“唉。”
一聲長歎之後,秦公嬴連向着衛尉百裏都沉聲問道:“衛尉可是一定要随軍出征。”
“啓禀秦公,如果百裏都此生無法親眼看到義渠覆滅,那麽我這一生都會留下遺憾的。”
“唉。”
又是一聲長歎之後,秦公嬴連看着衛尉百裏都,沉聲回應道:“好吧,既然衛尉心意已決,嬴連也不好再阻攔了。”
“衛尉百裏都何在。”
“臣在。”
“任命衛尉百裏都爲此次大軍副将,輔助主将郎中令完成攻伐義渠的大業。”面對衛尉百裏都,秦公嬴連沉聲命令道。
“臣,百裏都多謝秦公成全。”
“臣等多謝秦公。”
在秦國重臣們整齊的感謝聲之中,秦公嬴連緩緩離開了這座象征着秦國權力核心的政務廳。
……
秦國,泾陽大營。
一陣清風拂過,泾陽大營之中懸挂的黑底白字的秦字大旗随着風的節奏不斷起舞,這番場景看着倒是頗有幾分閑趣之情。
隻是,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卻是與整個泾陽大營之中充斥着的鐵血肅殺的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時在泾陽大營正中那個巨大的校場之中,正伫立着十一萬身着玄黑色甲胄,手持各式軍器的秦國士卒。
一道道軍器之上閃爍着的幽幽寒光,清晰地呈現這些秦軍士卒身上所蘊藏的強大戰力。
一張張呈現着肅穆的神色的面容,無聲地訴說着這些秦軍士卒内心之中的鐵血意志。
此刻泾陽大營之中所站着的十二萬精銳秦軍,就像是一把已經磨煉出嗜人劍刃的鋒利長劍。
隻是,誰又能駕馭這把名爲“秦軍”的長劍呢?這個問題恐怕隻有,在場的每位秦軍将士自己知曉了。
“秦公到。”
随着泾陽大營入口的一聲高呼,秦公嬴連的車駕緩緩出現在了在場十一萬秦軍将士的眼簾之中。
看着秦公嬴連走下車駕,看着秦公嬴連踏上一級級台階,看着秦公嬴連緩緩走上此刻隻屬于他的高台,在場十一萬秦軍将士們就這麽平靜地看着。
等到秦公嬴連緩步走到高台前部之時,在場十一萬秦國将士們右腳齊齊後移一步,随後整個身體都向下墜去。
“秦公萬年,秦國萬年。”
“秦公萬年,秦國萬年。”
“秦公萬年,秦國萬年。”
……
聽着眼前十一萬人發出的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高喊聲,秦公嬴連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熱血豪情。
微微平複下心中的這份激動,秦公嬴連雙手前伸向着在場十一萬秦軍将士們大聲喝道:“将士們,請起。”
“謝秦公。”
一聲整齊劃一的高吼聲過後,秦公嬴連視野之中的十一萬将士們一齊起身,重新恢複到了剛剛身正如松的狀态。
環顧了眼前這十一萬秦國将士,秦公嬴連對着他們大聲喝道:“将士們,知道你們此次出征的任務是什麽嗎?”
“北出蕭關,覆滅義渠。”
“北出蕭關,覆滅義渠。”
“北出蕭關,覆滅義渠。”
……
等到耳畔震耳欲聾的回應聲漸漸停息之後,秦公嬴連大聲對着在場的秦國将士們說道:“将士們說的不錯,你們此次出征就是爲了北出蕭關,覆滅義渠。”
“秦國和義渠之間的戰争已經打了數百年的時間,雙方的死傷不計其數,如今該是了結這一切的時候了。”
“将士們,你們此次北出蕭關,就是爲了給我秦國與義渠之間的數百年恩怨做一個了結。”
神色肅穆地說完了此次出兵北伐義渠所要完成的目标之後,秦公嬴連的臉上突然浮現了一絲笑意。
随即秦公嬴連面向在場的十一萬秦軍将士,語氣之中帶着幾分輕松地說道:“将士們即将出征,我嬴連也沒有什麽可以招待将士們的。今日來帶了一些美酒,與将士攻營一番如何?”
“彩。”
“彩。”
“彩。”
……
看着在場十一萬秦軍臉上浮現的驚喜神情,聽着那此起彼伏喝彩聲,秦公嬴連臉上也是浮現了一道從心底發出的笑容。
随之而來就是一聲豪邁的大喝聲:“來人,爲我秦軍将士們倒酒。”
在秦公嬴連一聲令下,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的秦公親衛們開始将早已準備好的美酒送到秦軍士卒的手中。
不久之後,每一位秦軍士卒的手中都端着一碗美酒,而站在秦公嬴連的面前卻是擺着三碗美酒。
首先端起自己面前第一個斟滿美酒的酒碗,秦公嬴連右手微動,将其中的美酒撒在了高台之上。
“這第一碗酒,嬴連要敬四年之前爲了秦國而血戰雲陽的五千雲陽軍烈士。沒有他們的誓死堅守,義渠二十萬大軍早已長驅直入秦國腹地。”
其後端起自己面前第二個斟滿美酒的酒碗,秦公嬴連再次右手微動,将其中的美酒撒在了高台之上。
“這第二碗酒,嬴連要敬四年之前曾經跟随大良造吳起北上抗擊義渠而戰死的秦軍将士們。沒有他們的浴血奮戰,就沒有今天安定和平的秦國,也沒有今日誓師北伐的秦軍将士。”
最後,秦公嬴連端起了自己面前第三個斟滿美酒的酒碗,這次秦公嬴連雙手端碗,面向自己身前的十一萬秦軍将士們。
“這第三碗酒嬴連想敬在場的諸位将士們。今日,嬴連在泾陽大營爲諸位誓師送行;來日,嬴連依然會在這裏等着諸位勝利凱旋。”
“到那時,我們再暢飲一番慶功美酒。”
“将士們,讓我們端起手中酒碗。共飲。”
“共飲。”
“共飲。”
“共飲。”
三道氣勢宏大的共飲之聲過後,秦公嬴連以及在場十一萬秦軍将士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酒碗,将碗中美酒一飲而盡。
喝過美酒之後,也就到了出征的時間了。
随着秦公嬴連拔出腰間長劍的一聲劍鳴,在場十一萬秦軍将士們眼神肅穆,挺身而立。
在十一萬秦軍将士的注視之下,秦公嬴連長劍前指大聲吼道:“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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