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義渠應對



當義渠王義渠琰慢慢走回自己的王座之前,正準備坐下之際,一聲嘹亮的禀報聲忽然從王帳之外傳了進來。

“報……”

聽到這聲嘹亮的禀報聲之後,義渠王義渠琰猛然回過身來向着帳外等候的人大聲說道:“進來。”

“諾。”

一聲來自帳外的輕諾之後,義渠王帳的帳簾忽然被人打了開來,來人卻是一名身穿着黃色皮襖的義渠斥候。

迎着此時坐在義渠王帳之中的各位義渠部落頭人的視線,這名義渠斥候大步來到了此時正在王座之前的義渠王義渠琰面前單膝一跪。

掏出了自己懷中記載着斥候所獲得消息的羊皮,這名義渠傳令兵伸出雙手将他送到了義渠王義渠琰面前,沉聲禀報道:“啓禀我王,分布在烏氏草原邊際的精銳斥候有重要軍情呈上。”

站在王座之前的義渠王義渠琰在聽到這名義渠斥候的禀報之後,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好奇之情。

此時義渠西方的烏氏草原已經基本被一個月之前北出蕭關,向西而行的秦國兩萬騎兵所控制,又怎麽會有重要軍情的傳來呢?

難道是這兩萬秦國騎兵已經休整完畢,準備聯合如今正在北進的秦國十萬大軍一起夾攻自己的義渠不成?

想到這個危險的局面之後,義渠王義渠琰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一絲擔憂的神情,随後有些迫不及待的來到了單膝下跪的這位義渠斥候面前。

微微欠身義渠王義渠琰便從這名義渠斥候手中接過了他呈遞上來的羊皮,随即雙手撐着開始仔細閱讀了起來。

萬幸事情并沒有像義渠王義渠琰預想的那樣糟糕。

據這份由義渠派駐在烏氏草原部落的斥候所寫的消息所知:

一個月之前從蕭關西進烏氏草原的兩萬秦國騎兵雖然已經基本上平定了義渠西部的廣大地區,但是還有一些零星的草原部落并沒有在秦軍騎兵的淫威之下屈服。

爲了解決這些不服秦國的統治而逃遁北域的草原部落,兩萬秦國騎兵也已經結束了休整前往了北方大漠。

爲了防止這兩萬秦軍騎兵使詐,也爲了搞清這兩萬秦軍騎兵的真正目的,駐守在烏氏草原邊際的義渠精銳斥候堅持跟蹤了這兩萬秦軍騎兵數日之久。

在經過了數日之久的跟蹤,特别是在見識到了秦軍對于一個草原部落锲而不舍的追逐之後,這些義渠駐守在烏氏草原邊際的精銳斥候終于做出了兩萬秦軍騎兵已經向北遠去的判斷。

“哈哈哈……”

看完了張開在自己眼前的這張羊皮之後,義渠王義渠琰臉上的沉悶之色一掃而空,甚至從他口中吐出了一陣爽朗的笑容。

笑聲漸止之後,義渠王義渠琰将手中的這一張羊皮紙遞到了一旁的一名義渠部落頭人手中,随後帶着幾分笑意的來到了單膝下跪的這名義渠斥候面前。

雙手鄭重地将這名義渠斥候扶起之後,義渠王義渠琰帶着幾分笑意對着他沉聲說道:“你和你的同伴們爲義渠駐守西方的烏氏草原一直就是盡心盡力,這次更是探聽到了兩萬騎兵的真實動向。”

“你們對我義渠國是有大功的,義渠也絕對不會忘記你們的付出。你先下去休息,對你還有你同伴的賞賜等我和在場諸位商量一番。”

“放心,義渠是絕對不會忘記的你們的功績的。”

說完這番話語之後,義渠王義渠琰更是帶着笑意輕輕地拍了拍這名斥候的肩膀,以顯示自己對他的看重之意。

面對身爲自己的君主、義渠國的王者的義渠琰這番言行,這名義渠斥候此時湧現出的是滿滿的感動。

心中的千言萬語彙聚到這名的嘴邊隻有一句話:“多謝我王,我定當爲義渠王,爲義渠國做出自己的最大貢獻。”

“好。”

聽完了這位義渠斥候的決心之後,義渠王義渠琰隻是說了一聲好,然後再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下去休息吧。”

“諾。”

一聲輕諾之後,這名身穿着黃色皮襖的義渠騎兵慢慢的走出了主帳,慢慢消失在了義渠王義渠琰的視線之中。

直到已經完全看不到這名斥候的身影之後,義渠王義渠琰才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主帳之中,重新拉回了自己身邊這些義渠的部落頭人們身上。

用自己的眼睛的餘光微微一瞥,義渠王看到了剛剛那份羊皮已經傳到了另外一邊的部落頭人手中。

看到王帳之中的情況之後,義渠王義渠琰緩緩回到了屬于自己的王座之前,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無比鄭重的神情。

“這份由駐守在烏氏草原邊際的斥候所傳回來的消息相信諸位其中已經有不少人已經看過了。現在擺在我們義渠國面前的有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面對坐在自己身旁的這些義渠部落頭人們說完這番話之後,義渠王義渠琰忽然伸出右手伸出了兩根手指。

輕輕地彎下其中一根手指,義渠王義渠琰面向自己面前的這些義渠部落頭人們說道:“先說好消息。”

“據我義渠駐守在西方烏氏草原邊際的精銳斥候所報,原先在烏氏草原的兩萬秦軍騎兵已經追擊那些北遁的草原部落而去。”

“換句話說,這兩萬秦國騎兵離開了之後,我義渠國的西部也就不用再擔心受到秦軍騎兵突如其來的侵擾了。”

“我以爲此刻就下這個定論恐怕爲時過早。”

在義渠王義渠琰的話剛剛落下之際,一名坐在他身旁的義渠部落頭人忽然站了起來提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義渠王義渠琰,這名義渠部落頭人微微欠身之後說道:“啓禀我王,我以爲秦國人一向是詭計多端。如今這兩萬騎兵确實是向北而去,他們的真正意圖還沒有搞清。”

“請我王再派精銳斥候監視這支人數兩萬的秦軍偏師,以防止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

在聽到了這位義渠部落頭人說出的建議之後,義渠王義渠琰在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這支人數兩萬的秦軍騎兵确實是一個隐患。這樣吧我就将監視這兩萬秦軍騎兵的任務交給你。”

“記住,無論如何也要搞清楚這支兩萬秦軍騎兵的真正目的,防止他們在關鍵時刻給我們發動緻命一擊。”

在摩挲了一番自己帶着濃密胡子的下颌之後,義渠王對着這名明顯忠于自己并且身具才幹的義渠部落頭人委以了重任。

“諾。”

這名義渠部落頭人在接到義渠王義渠琰對于自己的任命之後并沒有顯示出多少激動的神情,反倒隻是躬身一諾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之上。

在暫時解決了向北而去的那兩萬秦軍騎兵之後,義渠王再次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義渠部落頭人們。

臉上浮現出一股鄭重的神情,義渠王義渠琰舉着自己表示着一的右手對着衆位部落頭人們輕聲說道:“擺在義渠面前的還有一個壞消息,或者說是一個嚴峻的現實。”

“秦國所派遣的十萬大軍已經在十日之前北出蕭關,向着正北方向一裏又一裏穩紮穩紮的挺進。”

“相信四年之前那場槐谷慘敗已經讓在場的諸位見識到了秦國新任秦公嬴連的可怕。諸位覺得這麽一個可怕的敵人派遣麾下的十萬大軍攻伐我義渠是爲了什麽?”

說到這裏之時義渠王義渠琰忽然停頓了一下。

在給在場的部落頭人們留下了足夠的思考時間之後,義渠王義渠琰又繼續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是僅僅爲了擊破幾個規模不大的義渠部落嗎?又或者是爲了向我義渠宣誓秦國的強大?還是爲了報複四年之前雲陽之戰那五千秦軍戰死的血仇?”

“不。”

一聲讓在場所有義渠部落頭人們都心中一震的高吼之後,義渠王義渠琰大聲說道:“這些或許都是泾陽那位秦公嬴連所要做到的。但是我義渠琰認爲這十萬秦國大軍北出蕭關的真正目的就是爲了覆滅義渠。”

“等到這十萬大軍踏破義渠王庭以及諸位部落的時候,在位諸位擁有的财富、美女、草場乃至于諸位自己都将會變成那十萬秦軍的戰利品。”

“諸位,你們願意看到這一切嗎?”

“不願意。”

“誰要是搶我們的草場,就拿起武器和他們拼了。”

“和秦軍拼了。”

……

随着義渠王義渠琰抛出的一個個問題,在場的部落頭人們本來滿是悲傷的臉龐之上如今已滿是激憤之色。

剛剛還一片愁雲慘淡的義渠王帳之中,此時已經被一片群情激憤的氣氛所替代。

就在這些部落頭人們群情激憤之際,其中一名坐在義渠王義渠琰身旁的部落頭人忽然站了起來,沉聲說道:“諸位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肅靜。”

一聲來自義渠王義渠琰的高吼之後,在場已經是熱血沸騰的義渠部落頭人們立時停下了噪雜。

等到義渠王義渠琰連帶着在場的諸位部落頭人們将視線看着自己的時候,這名部落頭人忽然帶着幾分輕笑問出了一個問題:“敢問諸位,秦國距離我義渠有多遠?”

“具體的距離沒有測量過,但是怎麽着也得有個數百裏吧。”在這個問題提出之後,一名義渠部落頭人們沉聲回答道。

在這個問題被回答後,這名義渠部落頭人們再次抛出了一個問題道:“既然兩方之間有如此長的距離,那十萬秦國大軍的糧草辎重除了從我義渠部落身上繳獲的之外,剩餘不夠的部分應該如何補足呢?”

“當然是靠運糧隊……”

當義渠王義渠琰說到一半之際,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麽東西,雙眼之中更是閃爍出了一道道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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