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軍主将百裏都親筆所書的戰書送達的蜀軍大營之際,沉寂數月的秦蜀褒斜道戰場再度燃起了硝煙。
作爲秦軍與蜀軍在正面戰場之上的第一次大規模交鋒,這場大戰牽動着秦國蜀國雙方高層。
對于消滅了從陳倉道進軍關中的蜀軍的秦國而言此次大戰若是勝了,郿縣大營所屬五萬大軍再加上陳倉大營八萬将士将會在南鄭城下會合。
如果真的到了那時,戰争的天平将徹底落在秦國這方,這場秦蜀南鄭之戰将會以秦國完全勝利而告終。
對于還不知道奇兵已經被消滅了蜀國而言若是此戰勝了,南鄭之地将會徹底落入他們的手中。
甚至在蜀國兩支大軍的夾擊之下,作爲秦國腹地的關中之地也将遭受蜀軍兵鋒的侵襲。
到了那時,秦國與蜀國之間秦國占據優勢的局勢将會被徹底扭轉,蜀國的勢力将會由華夏西南擴展到西北之地。
再退一步,就算從陳倉道進軍秦國關中的大軍失利了,憑借此戰的勝利蜀國也完全可以與秦國打出一個對峙的局面。
可以說這一場戰役決定的不僅僅是雙方各自五萬大軍的命運,更是事關整個秦蜀南鄭之戰的進程。
所以對于此次褒斜道之戰,無論是秦軍主将所率領的五萬郿縣大營士卒,還是蜀軍主将杜定所率領的五萬南鄭守軍,都拿出了全力以赴的架勢。
“嗚……”
“嗚……”
“嗚……”
伴随着一陣陣古樸而又悠長的号角聲,原本顯得十分空曠的大地之上忽然卷起了兩團漫天的塵煙。
在兩團席卷漫天的煙塵之後出現的,是一隊隊身披铠甲,手握利器的秦蜀兩方士卒。
“嗚……”
又是一陣夾雜着幾分古樸氣息的号角聲,秦國與蜀國兩方的士卒在距離對方還有數百步的地方齊齊停下了腳步。
“全軍聽令,列陣。”
“諾。”
在站在中央戰車之上的秦軍主将百裏都的一聲令下,一面玄黑色的主将大纛旗在風中烈烈作響。
伴随玄黑大纛的舞動,剛剛還處在行軍隊列之中秦軍方陣立刻開始變換陣型,向着利于作戰的方陣轉變。
位于秦軍方陣之前的是以劍盾步兵爲首的近戰力量,兩軍未接戰之時他們是秦軍強弩手前方最爲強大的依仗;而在兩軍接戰之後,他們手中的長劍又會變成收割敵軍生命的強大武器。
位于秦軍方陣之後的則是以強弩兵爲主,床弩爲輔的秦軍遠程打擊力量,他們也是秦軍陣中最爲緻命的一隻力量。
秦軍箭陣,這個在曆史之上因爲秦弩改良普及而威壓了整個時代的強大力量,再次出現在了這支名爲“秦軍”的軍隊手中。
而爲了彌補秦軍強弩射程與威力不夠的缺陷,秦國軍器監終于在原來戰國床弩的基礎之上改良成了一款可以伴随大軍通行的床弩車。
有了這款床弩車與秦軍弩兵手中的改良秦弩形成高低搭配,秦軍弩兵向敵人傾斜的箭雨必将更加地緻命。
護衛在秦國弩兵兩翼的則是一排排由長戟兵組成的緻命戟陣,那粼粼寒光所顯露出來正是令人心生寒意的殺戮氣息。
除了這些步兵以外,在馬蹬馬鞍大量裝備部隊以及北方義渠之地的秦人加入秦軍之後,此時獨步天下的秦國騎兵也出現在了戰場的後方。
如有必要,這些手握騎兵弩,腰懸長劍,腳下還放着一杆騎兵長槍的強大騎兵将會沖破敵軍的防線,直取敵方的要害之處。
“啓禀将軍,我軍已經列陣完畢。隻要将軍一聲令下,我軍随時都可以向對面的蜀軍發動最猛烈的進攻。”
一刻鍾之後,來自副将全旭的一道禀報聲,讓身爲秦軍主将的百裏都将視線從對方還在列陣的蜀軍陣中抽離了出來。
環顧了一下自己四周站立的秦軍士卒那充滿肅殺神情的臉龐,以及眼睛之中蘊含的強大戰意,主将百裏都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有如此精銳的雄兵在手,此次褒斜道之戰必将以秦軍的勝利,必将以秦國的勝利而告終。
“全軍聽令……”
看到對面的蜀軍終于列陣完畢,秦軍主将百裏都正要下令進攻之時,前方蜀軍陣中忽然前出的一輛戰車讓他收起了下令攻擊的打算。
“将軍,蜀軍在我秦軍正要發起總攻之際,忽然作出這種動作,是否其中有什麽圖謀?”站在主将百裏都身旁的副将全旭對着他沉聲說道。
對于副将全旭的擔憂,主将百裏都心中滿是不以爲然的想法,臉上更是浮現了一絲輕笑。
“圖謀?就算是蜀軍有所圖謀那又如何?在我秦軍的強大兵鋒面前,一切的圖謀都不過是徒勞。”
說完這句之後,秦軍主将百裏都所乘坐的戰車在禦者的操控之下,穿過了秦軍方陣來到了兩軍陣前。
看着與自己遙遙相望的蜀軍主将,百裏都面露平靜之色躬身說道:“秦軍主将百裏都見過将軍。”
“蜀軍主将杜定,見過将軍。”
“我看将軍所率領的秦軍都是久經戰陣的百戰精銳,何必爲了一個小小的南鄭之地而徒增傷亡呢?”面對百裏都,蜀軍主将杜定沉聲問道。
“哈哈哈……”
在聽到了杜定提出的問題之後,百裏都似乎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立時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容。
等到笑聲漸止之後,百裏都面露嚴肅之色地看着面前的蜀軍主将杜定,冷聲說道:“小小的南鄭之地?徒增傷亡?”
“我隻想告訴将軍,南鄭之地是我秦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秦國永遠也不會将它拱手讓人。爲了收複屬于我秦國的疆土,我秦軍、我秦國就算付出再大的傷亡也在所不辭。”
秦軍主将百裏都的這番話語,表明了秦國對于南鄭之地的勢在必得,也讓蜀将杜定心中最後一絲幻想消散殆盡。
帶着幾分複雜的神情,蜀軍主将杜定喃喃自語道:“秦國竟有如此決心,看來南鄭之地早晚要脫離我蜀國的掌控。”
漸漸地就在蜀将杜定心生悲觀之際,心中對于蜀國的忠誠卻是讓他重新振作了起來。
看着屹立于自己面前的秦軍主将百裏都,看着百裏都身後那軍容嚴整的秦軍士卒,蜀将杜定的眼中忽然生出一絲決絕之色。
“自從四十年前奪取南鄭之地之後,我蜀國也是将南鄭看成了自己的疆土。如果秦國執意要收回這塊土地的話,那我們就擺開陣勢好好戰一場吧。”
“好,一言爲定。用這一場戰争的勝利來決定秦蜀南鄭之戰的歸屬,我秦國沒有異議。”
一番大戰之前的唇槍舌劍之後,兩軍主将各自轉身回到方陣之中,指揮這場足以決定南鄭之地歸屬的大戰。
站在自己所乘坐的馬車之上,秦蜀兩軍主将不發一語,隻是靜靜看着對面方陣之中即将與自己展開較量的對手。
數息之後,秦軍主将百裏都和蜀軍主将杜定同時将右手放上了懸在腰間的長劍,不約而同地拔出了長劍。
兩道幾乎是同時出現在戰場之上的劍鳴聲過後,秦軍主将百裏都和蜀軍主将杜定齊聲下令道:“全軍出擊。”
“風。”
“風。”
“風。”
在秦軍主将百裏百裏都下達了進攻命令之後,面對漸漸逼近的數萬蜀軍身處秦軍方陣最後方的床弩部隊立刻開始行動了起來。
“放。”
伴随着這一聲釋放的命令聲,數十支長達數丈的弩箭借着風勢向着不斷前進地蜀軍方陣極速射去。
“啊……”
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呼聲過後,一連串被這弩箭射中猶如後世糖葫蘆一般的蜀軍發出的臨死之前的一聲哀嚎。
而在床弩部隊建功之後,作爲秦軍最主要殺傷武器的秦弩方陣也是開始了自己的發言。
利用比之對面蜀軍弓箭手更加遙遠的射程和更精确的射擊精度,秦軍弩兵在與對面蜀軍弓箭手的弓箭手的交鋒之中漸漸占據了上風。
在秦軍一輪又一輪的箭雨侵襲之後,對面向着秦軍方陣沖擊而來的蜀軍開始變換陣型以減少秦軍弩兵對于自己方陣的殺傷力。
這些快速前行的蜀軍不知道的是他們這種臨時變換陣型的動作正中了對面秦軍主将百裏都的下懷。
在蜀軍變陣之際,秦軍主将百裏都随即抓住了這一閃而逝的戰機,命令作爲秦軍突擊力量的劍盾步兵迅速上前主動迎擊不斷逼近的蜀軍。
一方是軍陣嚴整的秦軍,另外一方是剛剛完成變陣還未穩住陣腳蜀軍,雙方交鋒的結果已是不言自明。
一頭撞上了秦軍劍盾步兵所組成的強力突擊網之後,蜀軍士卒仿佛陷入了泥潭一般。
在秦軍劍盾步兵手中長劍與大橹的默契配合之下,一位位蜀軍就這麽倒在了秦軍所設下的阻擊網之前。
看到戰況如此坐鎮後方指揮大戰的蜀軍主将杜定當機立斷,随即命令方陣之後的蜀軍開始将攻擊的重點放在秦軍的側翼之上。
而這個蜀将杜定所下達的這個決定卻是讓前線的蜀軍一頭紮進了由數千杆長戟所形成的緻命戟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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