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鄭城下,秦軍大營。
身披秦軍專屬的玄黑色甲胄,手握懸在腰間的長劍劍柄,副将全旭心中逐漸升騰起無窮的戰意。
與副将全旭心中逐漸升騰起的蓬勃戰意相互呼應的,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數百名面色肅穆的秦軍銳士。
作爲由秦公嬴連和大良造吳起所建立,并由大良造吳起親自訓練成軍的一支精銳強軍,秦軍銳士從它誕生的那一日起便被打上了戰力強悍的标簽
十二年之前,秦公嬴連将從魏侯魏斯那裏得到的那枚虎符交到了吳起的手中,銳士由此而建立了起來。
在建立的十二年之間,作爲秦軍之中的一柄最爲鋒利的利劍,銳士爲秦軍所取得的一個個勝利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
時至今日,在換上了更加先進的武器裝備,将規模擴充到五萬人之後,銳士已經成爲了秦軍之中最爲強大的存在。
雖然當年由大良造吳起親手訓練的銳士老卒已經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退出了秦銳士,但是他們在一場場戰鬥之中所表現出來悍不畏死的精神,已經成爲了秦軍銳士世代傳承的無上軍魂。
秦軍主将百裏都和奉常子車明之所以會将突襲南鄭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這數百秦軍銳士,正是因爲他們身上所具有的強大戰力以及那悍不畏死的軍魂。
微微收斂心中逐漸升騰的戰意,副将全旭緊握手中長劍一步步地走到了一名秦軍銳士的面前。
“告訴我你的名字、軍爵還有籍貫。”
“啓禀将軍,白倉,不更,關中郿縣人。”
“啓禀将軍,桑,上造,隴西臨洮人。”
“啓禀将軍,葉,簪袅,關中栎陽人。”
……
在副将全旭的平靜注視之下,在場數百名秦軍銳士一個接着一個将自己信息吼了出來。
等到所有人都将自己的信息說完之後,副将全旭沉聲說道:“将士們,從剛剛的回答之中,我知道了你們有人來自關中之地,有人來自隴西祖地,還有人來自新近開拓的北地郡。”
“你們的家鄉距離南鄭之地都可以說是千裏迢迢。告訴我,你等不遠萬裏來到南鄭之地爲了什麽?”
當聽到副将全旭問出的問題,站在他對面的數百名秦軍銳士互相對視,随後一齊吼道:“收複南鄭,壯我國威。”
“彩。”
聽着耳中傳來的這一道聲勢震天的高吼聲,副将全旭激動之下不禁發出一聲喝彩聲。
微微平靜了一下心中的激動,副将全旭對着面前這數百名秦軍銳士說道:“收複南鄭,壯我國威說得好啊。這不僅是你們的願望,更是我十數萬征南将士以及數百萬秦國子民的殷切期盼。”
說完這些之後,副将全旭突然話鋒一轉說道:“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們是銳士,是從數十萬秦軍之中挑選出來的佼佼者。”
“如今,正有一個事關收複南鄭的重要任務要交到你們的手中,大聲告訴我作爲銳士的你們有沒有信心完成這個任務?”
“有。”
“有。”
“有。”
沒有其他廢話,隻這三道整齊劃一的大吼聲就表現出了這數百名秦軍銳士心中的戰意,也顯示出了他們對于勝利的渴望。
臉上一絲欣賞之色轉瞬消失,副将全旭向着這數百名秦軍銳士大聲吼道:“我秦軍銳士何在?”
“在。”
“全軍聽令,目标南鄭,進軍。”
“諾。”
在副将全旭一聲令下,數百名秦軍銳士借着清晨時分薄霧的掩護離開了秦軍大營,向着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快速奔襲而去。
就在數百人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之際,一直站在大營箭樓之上默默注視着他們的秦軍副将子車明卻是忽然沉聲說道:“希望他們能夠順利的完成自己的任務吧。”
“你要對他們有信心。雖然隻有區區數百人,但他們卻是我十數萬征南将士之中戰力最爲頂尖的一批士卒,再加上有全旭帶領一定會圓滿完成任務的。我相信此戰的勝利一定是屬于我秦國的。”
說完這番像是在寬慰身旁的副将子車明的話語,同樣也是在振奮自己精神的話語之後,秦軍主将百裏都開始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後的十數萬秦軍征南大軍身上。
“既然作爲刀鋒的數百名秦軍銳士已經出發,也是時候開始對南鄭城的下一步計劃了。”
念及此處,秦軍主将百裏都對着一旁的副将子車明沉聲下令道:“傳我将令,目标南鄭,進軍。”
“諾。”
一聲輕諾之後,南征大軍副将子車明立刻轉身退下,前去傳達主将百裏都的命令去了。
“咚咚咚……”
“嗚嗚嗚……”
一刻鍾之後,當隆隆戰鼓聲夾雜那悠長的号角聲響徹在大營之中時,整個秦軍大營立刻就陷入了一片沸騰之中。
在軍營之中,戰鼓便是軍令。
當聽到那代表着軍令的隆隆戰鼓在耳邊響起之時,每一個秦軍士卒都明白這場南鄭大戰即将爆發。
在修整了十數日時間并将所需的攻城器械打造完成之後,準備就緒的秦國遠征南鄭的十數萬大軍終于要對南鄭之地的核心南鄭城發動最後一擊了。
秦軍如此大張旗鼓并且絲毫沒有掩飾意味的動作,自然是沒有逃過一直緊盯着秦軍動向的蜀軍高層的注意。
在從斥候口中得知了對面秦軍的動向之後,駐守在南鄭城中的五萬蜀國守軍迅速開始行動了起來。
在蜀國南鄭主将杜定的一聲令下,蜀軍的精銳弓箭手便迅速在南鄭城牆之上準備就緒,站在這些弓箭手身後的則是名随時準備提供支援的蜀軍士卒。
就在整個南鄭都在爲着秦軍即将發動的猛烈進攻做着準備,甚至作爲大軍主将的杜定都已經坐鎮城牆之際,一支人數數百的秦軍部隊卻是通過數十年前先人留下的密道秘密潛入了南鄭城中。
……
蜀國,南鄭,城主府。
因爲城外虎視眈眈的秦國大軍所擺出的攻城架勢,所以整個南鄭城的注意力和絕大部分軍力都向着南鄭北城牆聚集。
這也就使得往日兵力衆多、戒備森嚴的南鄭城主府,如今隻留下了一隊駐守的蜀軍士卒。
緩緩巡邏在偌大的城主府之中,看着眼前看過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熟悉景色,一名蜀軍士卒向着前方的蜀軍老卒抱怨道:“你說說别人都上城牆抵禦秦軍了,怎麽就留咱們幾個在這看着這座根本沒人來的城主府呢?”
聽到身後士卒的抱怨,手持長戈走在前方的蜀軍老卒眼中帶着笑意說道:“沒有讓我們上城頭抵禦來犯的秦軍,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嗎?”
“我可是聽那些從秦軍手中僥幸逃回一條性命的兄弟們說了,秦軍士卒可是個頂個悍不畏死。而且我聽說那些秦軍在與他們戰鬥之時,一直在注視着他們頭顱,好像是看到了什麽稀世珍寶似的。”
說起從那些參與褒斜道之戰的同袍那裏聽來的關于秦軍的傳說,這名蜀軍老卒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情。
在知道了秦軍士卒那強大而兇殘的戰力之後,這名蜀軍老卒是怎麽也不想和秦軍在戰場之上遭遇了。
不過對于這名蜀軍老卒對秦軍的畏懼,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蜀軍士卒卻是擺出了一副滿不在乎的架勢。
等到老卒将話說完之後,這名蜀軍士卒沉聲說道:“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難道秦軍不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嗎?我要是能夠遭遇秦軍一定要和他們好好戰一場,看看是他們手中的秦劍鋒利,還是我手中的長戈厲害。”
就在這名蜀軍士卒将這番話說完,正在看着握在手中的長戈木柄之時,一支從背後射來的箭矢直挺挺地紮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在中箭的那一刻,後背傳來的一陣刺骨的痛楚讓這名蜀軍士卒面容之上浮現了極度扭曲的神情。
忍受着這鑽心一般的疼痛這名蜀軍士卒緩緩向後看去,隻見此時他的身後出現了數十名身着黑色甲胄的士卒。
黑甲,秦軍!
意識到這些人的真實身份的蜀軍士卒,随即大聲說道:“敵……”
還沒有等這位蜀軍士卒将剩下的話說出來,這數十名手中的強弩已經第二輪的箭矢射向了這名蜀軍士卒。
一陣低沉卻又痛苦的輕呼聲過後,這名蜀軍士卒硬撐着看向了自己身後和自己一起巡邏的同袍。
直到這個時候,這名蜀軍士卒才知道剛剛還和他一起巡邏,一起談天說地的同袍,其實早在秦軍的第一輪箭矢射出之後便全部失去了生命。
數息之後,這名蜀軍士卒最終因爲失血過多,與自己的同袍一起倒在了南鄭城主府的過道之上。
“目标确認死亡,隐患掃除,回去向将軍複命吧。”上前确認了每個蜀軍士卒都殺死了之後,這名銳士百将對着身旁跟着的數十名同袍沉聲說道。
“諾。”
一聲應諾之後,數十名秦軍銳士迅速撤離這片剛剛經曆了小規模沖突的戰場,現場隻剩下了一具具蜀軍士卒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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