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攻勢如火,曹操進擊如風,速度奇快。劉備剛剛将柳毅趕走、收複東萊,袁曹皆已經解除後患,無機可乘,隻得暫且将眼光投入到内部。這大半年來東征西讨,無時得休,青州将士身心皆疲,正好休養生息。劉備從東萊前線回轉臨菑,處理完主要政事,聽取周邊形勢,下達大政方針後,終于得閑回家。
自六月初出征,如今已經八月中,接近三個月奔波在外,時光飛逝,如露如電。劉備來到内府門外,時近中秋,天高氣爽,府門大開,甘夫人在丫鬟仆人簇擁下亭亭立在門口,微微噙着嘴唇,露出笑容,秋色迷人,桂花飄香,這一幕宛如圖畫。
“長記小妝才了,一杯未盡,離懷多少。醉裏秋波,夢中朝雨,都是醒時煩惱。料有牽情處,忍思量、耳邊曾道。甚時躍馬歸來,認得迎門輕笑。”
劉備柔情觸動,大步上前,直接将甘夫人的小手握住,笑道:“門口風涼,休要吹壞了。”牽着她手往内便走。
甘夫人白玉般的臉龐上飛上兩片紅暈,很不習慣在人前如此親密,但見劉備溫柔呵護,也不便敗他興緻,羞羞地被攜了走。衆武衛跟随在後,目不斜視,各自進入自己崗位。衆丫鬟仆人小碎步引導招呼,簇擁着劉備、甘夫人穿廊過院,進入内堂。數名武衛在門外值守,丫鬟仆人在外屋待命。劉備簡單洗漱後,牽着甘夫人進入卧室。
幹淨素雅的卧室中隻有二人在,劉備坐在榻上,将甘夫人抱在膝上,伸手撫摸她小腹,還沒有顯懷,但他知道裏面有個小生命,心中又是歡喜,又是複雜,自己終于不再是過客,而是這世界上實實在在的一個人。莫名想起前塵往事,情緒有些低落。
甘夫人敏感地覺到劉備情緒有些不對勁,收拾羞澀,柔聲道:“夫君,何事感懷?”
劉備灑然一笑,精神陡然振奮,問道:“沒事。這小家夥可有鬧騰?”随即笑道:“看我歡喜得傻了,他才三個多月,唔,還不到二兩重,跟個大棗似的,離鬧騰還有些時日。倒是你,胃口如何?不能整天悶在房中,要多散步多走動,隻要别累着就行。适度活動更有利于胎兒生長。”東漢一斤約220克,一斤合十六兩,一兩約14克。
甘夫人臉現愕然,表情十分可愛,道:“夫君怎麽知道他多大?”
劉備隻得道:“懷胎十月,一朝分娩,分娩時嬰兒約十五六斤左右,自然可以估計出懷胎三月時胎兒大小。”
甘夫人含羞而笑,她才十七周歲,在劉備看來還是個大女孩,稚嫩的臉蛋上有着母性的光輝,感覺很是奇妙。劉備輕輕抱着她,嗅着她秀發的芬芳,心中無比甯靜,充滿鮮血和烽火的戰場似乎離他很遠。
這幾天,劉備上午在外府處理政事,下午就回内府陪妻子,十分自在。帳下文武也沒任何意見,畢竟主母有孕在身,青州後繼有人,他們心中安定了不少。
這一日,耿奇終于風塵仆仆地回來了。随他而來的一人四十上下,面相古拙,畫風清奇。姓華名佗,字元化,沛國谯縣人,曹操、許褚的老鄉,兼通數經,州郡知名,但更出名的還是他出神入化的醫術。去年太尉黃琬征辟,不就,遊學徐州,所過施針投藥,患者無不手到病除,鄉裏群氓以爲有神,無不歎服,至有千裏扶病而至者。華佗又曉養性之術、導引之法,強調防病于未得之時,自創虎、鹿、熊、猿、鳥五禽之戲。
劉備見華佗大喜,寒暄已畢,親命架安車,陪華佗至趙雲家中。路上仔細說了趙雲受傷經過,懇請華佗施救。華佗不敢打包票,隻說盡力而爲。
趙雲就住在距離州牧府不遠處,是一座二進小院,很是樸素。
趙雲正在院子裏緩慢打拳。
起手處如挽行雲,移步間若随流水。
速度雖慢,但自有一種潇灑飄逸、風行水上的美感。
華佗不由歎道:“善哉此拳術,已入化境乎?”
趙雲早已看到劉備衆人到來,緩緩收式,快步向劉備走來,想要拜倒施禮,口稱:“見過主公!”
劉備哪會讓他拜倒,雙手抓住他肩膀将他扶住,仔細打量神色,笑道:“吾雖不懂望聞問切,但看子龍面色,似乎傷情大有好轉?”回顧華佗,詢問道:“華公以爲如何?”
華佗走近,仔細查看趙雲臉色、五官,又摸其脈門,微微一笑,成竹在胸,道:“趙将軍自有養生秘術,即無佗來,也可于數年内完全康複。”
劉備忙追問:“有華公妙手,又當如何?”
華佗自信地一笑:“若趙将軍肯完全配合醫治,不出三月,盡複舊觀!”
劉備大喜,大笑道:“華公果然名不虛傳!”請華佗立即動手治療。
卧室内,華佗屏退劉備等人,命趙雲脫光上身,盤膝坐在榻上,從随身藥箱取出銀針,運針如風,刹那間趙雲身上紮滿銀針,宛如刺猬。
劉備在外面來回踱步,不是不相信華佗的實力,實在是對趙雲過于擔心。曆史上的無敵戰将,要是在自己手裏成了一個廢人,自己心中那滋味絕對不好受。
也就半個時辰時間,劉備卻感覺過了數日,吱呀一聲房門打開,華佗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面對一臉焦急的劉備道:“不辱劉公之命,趙将軍身上隐患已除,現已睡着。佗馬上留下藥方,趙将軍日後隻需要按時用藥調理即可。”
劉備心情激蕩,拉住華佗的手,連連搖動。
華佗寫好藥方,劉備命人速去抓藥,見華佗疲累,知道今天暫無法請他去醫治衛靓。反正也不急在這一天。親自送華佗去住處歇息。劉備專門爲華佗安排了一座小院,三進三出,典雅别緻,就在青州高級文武紮堆居住的淄水大街上。
左邊是諸葛玄家,右邊是劉政家。諸葛玄被劉備任命爲都昌縣令,在協助田豫守都昌戰事中十分得力,田豫數次推薦諸葛玄可擔任更重要的職位,劉備以諸葛玄任職日短暫時擱置。不過諸葛玄雖然加入劉備軍中不到半年,但融入極爲迅速,尤其是善于營造關系,編制網絡,聽說其爲諸葛瑾安排了一門親事,對方爲青州别駕孫嵩之孫女。諸葛玄又爲諸葛亮長姐安排婚事,先試探趙雲口風,趙雲婉拒,又試探太史慈,太史慈亦婉拒。諸葛玄立時醒悟,與軍中大将結姻不可取。劉備對諸葛瑾、諸葛亮的欣賞根本無法掩飾,日後必将大用,趙雲、太史慈都是聰明人,與諸葛家結姻後,這勢力該有多大?這種忌諱少犯爲妙。最終諸葛亮長姐與齊相任旐之子現任青州簿曹從事的任嘏訂下親事。任嘏與諸葛亮長姐同歲,都是十六,約定成年後再成親。
諸葛玄跟諸葛瑾姐妹兄弟沒有分家,他孤身在都昌上任,妻子在家照顧兩個兒女以及兄長諸葛珪留下的五個侄子侄女。諸葛瑾年紀雖輕,卻擔任吏曹史一職,爲吏曹從事崔琰的副手,秩雖不高,但權力很大,工作也很繁重,經常很晚回家。諸葛瑾心中打算等到婚後就搬出叔叔家,大家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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