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之後,金烏城裏所有的人竟都忘卻了金烏鳥,仿佛這些提線木偶般的奴隸頭上的一條線被剪斷了。
奶伏做事的确徹底,連陸鳴都不知道它這一刀下去到底斬斷了多少隐形的線。
這一刀,連接着天地宇宙人心,也是極其複雜的工程啊……
本以爲這裏沒了金烏鳥,天都會塌下來,就像沒了太陽一般,如臨末日;實際上一切依然井井有條,每個人依舊按部就班地做着他們習以爲常的事情。
可見世上少了任何人,地球依舊高速轉動,沒了誰都是無所謂的。
從前人們口中所謂的不落太陽,事實上也不過是一個鳥人而已,如今已經身首異處了,已被人們忘卻,隻有那些妖精,還對金烏鳥念念不忘,念茲在茲。
最奇特的要數那些詩人,他們依舊往聖壇裏面投稿,然而那火永遠都是文绉绉的了,不再有任何的神迹,也不會再有任何作品受到品評了。
連這些詩人也一瞬間忘卻了金烏鳥。
大概總有一天,這些詩歌會走向沒落。
也不一定,這些人都是吃飽了沒事幹才寫詩的,他們也無需勞動,隻有飯食,除了贊美他們又有什麽事做呢?
咳,這裏的每個人都苦啊,下至衣衫褴褛的奴隸,上至窮得隻剩黃金的金烏鳥,全都苦不堪言。
然而也有區别,金烏鳥是知道這種苦的,懂得這種無可奈何,而奴隸們卻渾然不知,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努力,已經愛上了像牲口一樣的活着。
簡單講,他們都是有着頑固信仰的人,複活池就在那裏,也真不容他們不信,這都是無比鮮活的信仰明證,信大明王得永生。
然而若這麽個永生法,還不如外面那些芸芸衆生活得有滋味。
真若想破了這裏人的頑固信仰,大概隻能毀了那複活池。
而一旦毀了複活池,也不成,這裏沒有女人啊。那樣的話,怕是不出百年,這裏就一個人都沒有了,成了隐于金色沙漠中的荒城了,這就相當于殺光了他們。
真是難啊!
每個人都有他的命,改自己的命都難,更何況拯救他們的命了,而孔雀大明王就是可以決定這些人千秋萬世的命運,這等修爲真是高不可攀。
難怪人家是上古大神,那等修爲,簡直可以爲所欲爲了,似乎連創世都不在話下。
還是别瞎操心别人的事了,陸鳴隻希望在自己的參與下,這裏的人能比原來過得好一點,那也算自己功德無量了。
當然不能讓金烏鳥曝屍荒野,陸鳴親自給他挖了個大坑,用仙靈晶石給金烏鳥打造個巨大的水晶棺,把他身首連上,固定好,然後在稻草人的協助下,把他給埋了。
爲了不被人打擾,埋得平平無奇,無碑。
如此這位不可一世,象征着太陽的金烏妖王,就被陸鳴給埋了。
一切辦妥,心情也是不怎麽好的。
金烏鳥的情況特殊,他算是自尋死路的,是自願去死的,他算是借我的刀殺自己;别的惡徒都是不想死的,然後被自己強行幹掉的。
可見對于很多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人來說,活太久也不是什麽好事,他們都活不耐煩了。
陸鳴這邊比較冷清,然而秋無傷那邊熱鬧開了,許多個妖精被他放出來,遊走四方,開始大肆收刮金銀,一個個都裝得盆滿缽滿的。
弄得這裏狼奔豕突,這裏許多動物都被妖精們弄死了,然後做成了香囊要一直帶着,妖精們可謂是妖性大發。
這裏的普通動物哪惹得起這些妖精?
然而她們也不滿足,最後開始争奪起妖王的位置來,有的還就地大打出手,因此而死傷的也是有的。
無奈,妖精就是妖精,就沒有任何遠見,全都隻盯着眼前的東西,直到大難臨頭才能覺悟。
當前這座城也很迷啊,難以出去,若是找不到出路,大家都得被困死這裏。
雖然許多妖精化人後也的确貌美如花滿春殿,但是妖精就是妖精,都是有毒的花兒,心如蛇蠍的不在少數,隻可遠觀已而。
本來秋無傷還想找金烏鳥管理這些妖精,現在看啊,隻能提高自己的管理水平了,隻能自己管了。
不好管啊……
别的妖精争名又奪利,而小幸運有點特殊,她隻喜歡錢,現在可是歡脫呢。
雖然沒有得到金烏鳥的賞賜,但是我們策反成功了,金烏鳥的金子都成大家的了,簡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開始時候小幸運還接受不了空間戒指,這摸不着隻看得見的東西,還感覺不出重量,心裏沒底啊。萬一哪天丢了怎麽整,這哪有皮包好用?不踏實啊。
而且别的妖精,包括蠍人美,都沒有空間戒指!
她們也都是用兜兜着黃金珠寶的。
可是,自己的所有包包都已經裝滿了金子,一克也不能多裝了,這可怎麽辦?
沒辦法,信不過空間戒指,那也得裝啊!
于是小幸運到處找金子,直到把她的随身空間又給裝滿了,這才望金興歎:金烏鳥咋這麽有錢了?這麽有錢的人還不想好,竟然不想活了,太不知好歹了。
真不知道這妖王是怎麽想的。看來這是病啊,不好治!
也或許,妖精們争來争去的妖王寶位,也并非想象的那麽好,金烏鳥都厭倦了。
有錢真好!有金子的感覺就是幸福。自打遇到大雅爸爸,我小幸運快成小幸福了,哈哈哈!
試問金烏公主,試問金烏鳥,哪一個結局比我小幸運好,和它們比,我赢了!
從今以後,我小幸運再不是浪得虛名了!
小幸運很高興,在精神上獲得了巨大勝利。
此刻陸鳴正以神識遊覽這裏滿山遍野的建築群,如果這都是金烏鳥所造,那麽他的修爲應該遠在真人之上。
簡直跟個造物主似的了,這神通可不簡單,然而結束了,他再不能發光發熱了。
秋無傷一邊看這些妖精内鬥的熱鬧,一邊琢磨出路,他幾番觀察,斷定很多秘密都藏在這高聳入雲的石塔裏。
雖說石塔外面的動物們大都是平平無奇,但是,裏面的确藏着許多邪魅東西。
一個個的似乎全都可以不吃不喝的守衛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連蚊子都飛不進去,實在是恐怖啊。
所以說,金烏城裏并非沒有修煉高深的妖靈精怪,是有的,而且非常的集中,全在這石塔内宅着,真是異常的妖娆詭異。
但毫無疑問,金烏鳥在這裏,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角色,而在他之下、在這石塔之中,也有無數修爲可觀的妖靈精怪。
似乎,他們也是這裏的捍衛者。
這金烏城裏一切生靈的腦袋啊,都跟被統一清洗過似的。即便金烏鳥是個覺醒的,但他也沒有背叛孔雀大明王。
隻有自己手裏的孔雀翎,算是最有覺悟的一根羽毛了……
塔裏的妖精也不好對付啊,别說比金烏鳥差一點,就是差一大截,自己也難對付。
開始還想着拆塔,現在看來,這一拆,會不會天崩地裂呢?
可是不拆,又怎麽出去了?這裏真不是個好地方!
而我方可以依靠的,主要就是石雕武士了。
石雕武士的修爲不可思議,隻要給予适當的帽子,他就有了靈魂,就可以成爲任何人似的。
此刻他如一個被罰站的小學生,帶着個小黃帽,好奇的觀察着這裏的一切。
之前他的石棺被金烏鳥給頂壞了,這也是個問題,得給他一個新房啊。
怎麽也得比之前強,雖然那石棺的石頭也不一般,但是陸鳴想給他一個好房子,雅觀一些的。
于是陸鳴就動用數百萬顆仙靈晶石,在奶伏的幫助下,十分精密的給他打造了一個小型的水晶宮殿。
這水晶宮殿是極好的,十分精緻,并不大,跟個中型房車大小。如此也是爲了可以推入随身空間中。
這等好保镖,自然得一直帶着。
新造的水晶宮殿也是相當氣派的,還靈氣逼人,拿到外面賣,怕是幾十億上百億或更多錢也有人買。
住在這樣的房子裏,自然可以延年益壽,體質再次的人,想來也能多活個十年二十年的。
要知道,一塊仙靈晶石在外面,那也算價值連城的,因爲物以稀爲貴。
其實這東西陸鳴有的是,而各地的靈礦也不少,就拿赤貝國來說,存儲數量更爲驚人,足可以供全球人覺醒,修煉成仙。
奈何,這種寶貴資源都被各修真勢力集體管控,這就顯得極爲稀罕了。
可是,石雕武士這厮并不喜歡水晶宮殿,他是個土老帽似的,堅決不進去住,他更喜歡自己的石棺。
尼瑪,你難道是哪個世界的古墓派掌門所化?這水晶宮殿不比你那石棺好太多太多了?
有個性可以,但不要不知好歹啊!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陸鳴知道,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就像有的人愛吃臭豆腐拌榴蓮,一頓不吃饞得不行不行的。
不過,你那寶貝“六扇門”我也恢複不了啊。
陸鳴還是有招,立即給石雕武士帶了個建築工人戴的塑料鋼盔,告訴石雕武士,你是房奴,就該睡在這太陽房裏。
于是,石雕武士乖乖的進屋了,躺在宮殿裏,睡大覺了。
陸鳴幾經勘察周邊,還是有所發現的,就回來與秋無傷商議。
“師兄,别看這裏有山有水,其實這裏就在金烏城的西邊。隻是彼此間有一層薄薄的隔膜,把兩者隔離開了。”
“啊?來時沒發現啊,那我們能出去麽?”
“能的,但是需要一些修爲,我的修爲剛剛夠,再弱一些,就不能來去自由了。但是,妖精們就不能隻有出路,但借助你的琺琅分身是可以來去自由的。”
“哦,如此就是限制那些普通人和妖精進出。既然你的修爲不限,我就更不受限制了。我說那些要緊怎麽沒禍害外面的男人了,原來她們出不去啊!”
陸鳴無奈,你還想看好戲怎麽的?
話說自己還真不知道秋無傷到底是哪層修爲,但肯定比自己高就是了。
畢竟人家的修爲時間長,而且天份也好,别看他哪浪來浪去的,這厮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老頑童,已經過了耄耋之年。
“師弟,我看過了,這石塔就是一個迷陣,裏面必然有許多的秘密,或許藏有傳送陣,可以出去。”秋無傷道,“我們不能冒險去穿越沙漠了,不然容易迷失,我覺得這裏好進不好出!”
“嗯,可惜金烏鳥沒有告訴我們出去的路,他不是個好鳥,不懂禮尚往來!”
“你都把人家殺了,還什麽禮尚往來?”秋無傷無奈道,“師弟啊,你這不仁不義的樣子,越來越有帝王之氣了。”
“啊!?”無奈,我跟帝王能扯上什麽關系?那都是腐朽沒落的東西,相反陸鳴覺得,這世界早晚要消滅所有的帝王,未來必然屬于自由和正義。
“所謂帝王之氣,就是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哈哈哈!”秋無傷解釋道。
“我哪裏是那種人啊!”陸鳴無奈道。
“我是!本大帝就是這樣的性格,就是這樣的漢子!本大帝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朕隻對自己負責!哼!”局勢安定了,小飛蟻大帝冒出頭來,開始自吹自擂。
好吧,你是。
“叔叔,大雅師大大,你們要是搬運石頭,一定要請我幫忙。這裏有大力蟻,我一聲令下,就把這山峰一樣的塔搬走!”小飛蟻還挺愛給它的螞蟻軍團拉活的。
的确,組裝石塔的石頭太大了,最大的表面積有500多平,而且都是實心的堅石,起重機也無可奈何。
太壯觀了,怕是大力螞蟻群也是難以搬運的,必須使用法力。
到底是拆還是進呢?
有些爲難。
這石塔,壁立萬丈,讓人高山仰止,望山興歎。
那金烏鳥是怎麽來去自由的呢?
他應該可以瞬移,但在這等封印環境下,瞬移是困難的,十有八九,這塔的内部有傳送陣,他走的是傳送陣。
金烏鳥都夠厲害的了,跟何況孔雀明王。
說到底,是孔雀大明王奴役了金烏鳥,金烏雖爲妖王,但在孔雀大明王眼裏就是個牲口而已。
還是散養的。
可以讓你出去,但出去你也沒自由,必須得回來繼續受奴役,繼續建造這裏的一切。
不得不說,大明王的手段真是不可思議啊。
回想那個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小黑雞,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看樣子,這石塔已經完工了。金烏鳥也算是功成身退,事實上他徹底的死了,真是一個悲劇人物啊。
這麽個忠心爲主的人物,靈魂亡了,也真是可惜。
好在他解脫了,完成了使命,奉獻了一生。
沒辦法,他建塔,我拆塔。
我也是真沒辦法,無奈,被逼到這了,總不能在此孤獨終老吧?
誰讓你金烏鳥不告訴我出去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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