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反正就在剛剛的那一刹那間,我看見被推進了黑影裏的小倩,很安全的倒在了地上。就像是黑影裏的東西輕輕的接住了她一樣。
可下一秒,黑影的範圍一下子到達了那瘦小的夥計身後。隻一眨眼時間,那瘦小的夥計便被折斷了頭顱,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夥計開始騷動起來,唯有我身旁的夥計依舊站在原地,不爲所動。但其實他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珠,身體也在微微發着抖。
“往後撤吧,比起這樣慘死。”我再次提議道。說實在的,我也有些害怕,保不齊過一會就成了下一個死去的人。
但興許是經曆過太多次這樣的情況了,我還是可以讓自己不那麽慌張。起碼……不會表現出來……
“小老闆,你怕不怕死?”
“嗯?”我看向旁邊的夥計,反問道,“當然怕了,但……該來的總會來的。”
“對……還有一點,我們還能賭一把。”那夥計說着,一手将自己的土槍放了下,一手開始卸下自己的裝備。
這麽一會時間裏,那黑影已經接連殺了兩個夥計,又将他們連同倒地的元安和文斯特一并吸入了黑暗之中。
眼見着黑影就要靠過來。夥計還是在卸着自己最後幾樣物件。
“你在幹嘛?”
“放下一切,賭一把,我們沖進去。”那夥計說着,解開了自己背包上的最後一枚扣子。而後,他大吼着向着黑影沖了過去。
他這是要尋死?我暗叫不好。說實話,我并不想這樣賭,這注定是一場沒有意義的賭局。
但就這樣坐以待斃,似乎也不是我的性格。
我再次回頭看了看,身後也同樣的有着黑影在阻斷着後面。并且不知何時,它與我們僅僅隻有幾米距離。
算了,沖進去看看,興許還能活着……
我幾乎是在那夥計沖進去的同時,發力趕了上去,和他一起沖進了黑影之中。
一瞬間,周圍安靜了下來,我驚訝的發現,我那隻失明的眼睛,已經可以看清東西了。隻不過,現在我的視野裏隻剩下了黑暗一片。
“這裏有人嗎?”我喚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我。
明明我和那個夥計是前後腳進來的,怎麽這一瞬間,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想不清楚,突然,一個不詳的念頭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聽說過,人如果是在一瞬間死亡的話,很可能意識沒反應過來,俗稱“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可以思考,可以繼續進行死前想做的事,直到意識完全褪去……
想着,我莫名感到一陣惡寒,身體不自覺的抖了起來。
我倒不希望這是真的,但周圍這種寂靜的要死的環境又讓我不得不去相信。
沒辦法,我隻好嘗試着往裏走了幾步。突然,我感覺自個踢到了什麽。
我低頭一看,瞬間頭皮發麻!
我踢中的,竟然是自己!
這……我愣愣的看着地上躺着的自己,先前的猜測變成了現實。
我輕蔑的笑了一下:“總歸是要死的,隻可惜沒有直面自己的死亡。”
說罷,我閉上了眼睛……
“還沒完呢,你還有任務沒完成,我不會讓你這麽早就死掉的。”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猛的睜開眼睛,轉過了頭。
“是誰?”我左看右看,卻沒有看見任何人。
這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這次,聲音已經變成了四周都有的空靈聲:“不過,似乎你們的行動出現了一些不穩定因素。我隻好幫你們平掉這些麻煩,好讓你們繼續進行下去。”
“不穩定因素?這是什麽意思?還有,你是誰?”我連連問道。
那聲音卻變了。
變回了我熟悉的,那個亂碼背後之人的聲音。
“是你呐。”我輕笑了一聲,“所以你指的不穩定因素就是說我大伯咯,你想解決他,是不是要考慮一下他旁邊的陰人客和黑洞?”
聲音沒有再出現,可能是他真沒有考慮到黑洞和陰人客這兩人吧。
不管怎樣,我猜我算是噎住了他……
誰料,那聲音“呵呵”笑了幾下,繼續說道:“那兩個,呵。算了,我就直接告訴你吧,不穩定因素并不是你大伯,恰恰相反,你大伯和他的左右手也是有自己要完成的事情……”
“所以呢?”我裝作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見。
可,對方的确是能看見……
“你擺出那副樣子是什麽意思?你不想知道,這不穩定因素是誰嗎?”燃文網
我能聽出來,對方有了些怒意。
索性,我繼續瞎掰道:“的确不想知道,你說完沒有,說完就走吧,我好出去。”
“出去?你知道你在哪麽,你知道路線麽你就出去,沒有人帶路,你隻會是在這裏迷路。甚至…遇見那個……”對方呵呵一笑,又說道,“不穩定因素,是你所認識的,姜晨慧和那個該死的陰人客張岩。”
“什麽?”我暗自一驚,差點叫出聲來。姜晨慧是它口中的不穩定因素?照這麽說的話,它會去解決掉姜晨慧?
“我以爲你不會驚訝呢,看來那個人對你來說挺重要的。雖是如此,但我還是要平掉這個不穩定因素,讓這一切順利的進行下去。”
“你敢!”我終于忍不住嘶吼了出來。
“不想她被當做不穩定因素除掉,就照我給你的安排的任務,進行下去。”
對方最後說了這一句話後,聲音便是戛然而止。
四周重新回歸到那可怖的寂靜之中。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周圍的黑暗開始淡化,而我原本已經失明的左眼也在開始朦胧起來。
等到我的左眼重新回複到失明狀态時,四周的黑暗已然褪去。我這才發現自己仍然處于甬道之中。
地面上,之前被殺害的夥計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攤成一排。在他們之中,又增多了一具脖子被扭斷了的屍體,是那個架着我離開的夥計的。
我頓覺有些對不起他們……
突然,我的腳貌似踢到了什麽東西,地上發出了清脆的“嗤啦”聲。
我低頭一看,竟是那個蛟龍雕像。
這個怎麽會在這裏?我拾了起來,反複打量着。
“王昊。”
不遠處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
我擡頭一看,一個人拖着沉重的腳步朝我走了過來。
“誰?”我警覺起來,開始連連後退,印象中并沒有哪位熟悉的人有這種身材。既然不是熟人,那很可能是敵人!
“我。”來人低沉的說着,開始加速朝我走來。
我退避不及,隻能掏出了自己用來防身的小刀。
等到終于看清來人時,我才将他認了出來——是陰人客張岩。
我松了口氣,将小刀收了回去,說道:“是你啊,我當是誰呢。你怎麽又在這裏?”
張岩并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幾具屍體,看了許久後,他才自顧自的說道:“這些人的死法,是被它滅的吧。你能活下來,是不是因爲你也被安排了什麽任務?”
“理論上可以這麽說,不過那家夥稱這是一場遊戲……”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好随便扯了幾句。
“遊戲,它還真敢說。”張岩笑了笑,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丢給了我。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小信筏。
“這是你大伯讓我交給你的,他和我那個同門現在被困在了龍眼地,你是最後的希望。我會帶你回到郡山下,你必須得組織其他家的人。”
我一邊聽着一邊拆開了信筏,取出了裏面的信紙。
信紙上面隻寫了一句話:“說把你送出隻是爲了混淆視聽,情況緊急,剩下的一切,就靠你了,大侄子!”
我反複看了好幾遍,确定了這的确是大伯的字迹。
我忽然焦急起來:“大伯發生了什麽?他不是有黑洞和陰人客在旁邊嗎?”
“我也不知道,我收到同門的消息趕過去的時候,那裏就剩下同門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了。他們當時好像還帶着你的那些個朋友。這封信也是同門轉交給我的……”
我莫名的激動道:“怎麽會這樣,還有我的那些個朋友?不對,這樣的話,他們人呢,怎麽沒跟過來?”
“……”張岩沒有說話。
我催促般的又連問了他幾遍,張岩最後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隻負責送信和帶路,如果你不走的話,我自個離開了。對了,提醒你一句,你的朋友們相信你,你别辜負了他們的信任。而且,你不相信你的朋友嗎?”
張岩這話如同定心針一般,刺進了我的心裏。我瞬間冷靜下來,陷入了沉默之中……
“走吧,跟我來。”張岩也不猶豫,拍了拍我後,便邁開了步,往前走去。
我也不在多問,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張岩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走回到了那幾具遺體邊,将尚且還算完整的屍體搬着,靠在了牆邊。
見狀,我上去協助他一起,把剩下的屍體一并靠在了牆上……
“他們是因爲這件事離開的,以後,我們圈内的人乃至後人會記得他們的……”張岩一邊說着一邊擺完了最後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