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沒心炮投射出去的火藥包在沖鋒的扶餘士兵中間爆炸。
以爆炸爲中心三十餘米内的士兵成片倒下。
于此同時,韓康的炮兵猛烈開炮。
石灰彈,開花彈,實心彈連續不斷砸入扶餘軍中。
加上鷹擊步槍飽和式的射擊。
扶餘士兵不斷倒下,扶餘士兵堆成的屍山越來越高。
坐在中軍大帳中,蘇缙的手緊緊握着椅子的扶手。
盡管征戰數十年,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慘烈的場面。
現在他十分慶幸自己是掌握優勢火器的一方。
否則面對這樣的防禦,他隻怕要瘋掉。
“姜順臣,背水一戰嗎?隻是士兵是人,是人就會恐懼,絕對的恐懼下,你的士兵終究會崩潰。”蘇缙望着布滿了屍體的戰場。
現在的扶餘士兵幾乎是踏着自己人的屍體向營寨進攻。
但是他明顯能夠感覺到,這種進攻越來越疲軟。
扶餘軍中。
姜順臣的手在輕輕顫抖,拓跋霍則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現在他們已經看不見景州營寨。
因爲擋着他們的是一座高高的屍山。
那屍山中堆疊的都是扶餘士兵的屍體。
望着越來越高的屍山,不僅是他,屍山後面的扶餘士兵也越來越絕望。
一些士兵開始拒絕沖鋒,進攻開始遲滞。
“督戰隊,凡不聽軍令着,殺無赦!”
姜順臣嘶啞地喊着。
他沒有其他辦法了,打不赢此仗,四十萬大軍也會埋葬在景州。
隻有赢了,才有一線希望。
爲此,他要不惜一切代價,即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退者,殺!”
得到命令督戰隊上前,抽出腰刀,逼迫逡巡不進的士兵。
扶餘士兵們惶恐地望着不斷在屍山上倒下的士兵。
腳步向前挪一步,又退回來,挪三步,又退兩步。
“殺!”
督戰隊的士兵高喊一聲,慘叫聲中,數十個停留在原地的士兵被殺死。
這一幕吓得後退的扶餘士兵連忙向屍山的方向退去。
左右都是死,要被逼瘋了的扶餘士兵發狂地大吼一聲,踩着同伴的屍體向屍山上爬去。
隻是當他們登上屍山,迎面而來的是雨點一般的子彈。
下一刻,他們從屍山上滾落,牛角山成了他們眼中定格的最後畫面。
一波,又是一波。
戰場鮮血彙成了小溪,屍山越堆越高。
從早上到中午,從中午到晚上。
從第一天,持續到第三天,戰場上扶餘士兵的屍體越來越多。
而景州軍的士兵除了疲憊之外,消耗最多的是彈藥。
“沖,給我沖,隻要他們的彈藥沒有了,我們就赢了!”
第三天下午,姜順臣越發陷入了瘋狂,不斷逼迫扶餘士兵向營寨進攻。
隻是他發現,無論他如何叫喊,前面的士兵都無動于衷。
“督戰隊,督戰隊!”姜順臣大叫着。
“殺!”督戰隊再次向前。
這幾日死在他們手中扶餘士兵已經有了數千之多。
變得麻木的督戰隊,舉起了手中的刀砍向扶餘士兵。
前面的士兵表情依舊是麻木的。
他們相互交換着眼神。
在督戰隊屠刀落下的一刻,一個扶餘士兵突然提起手中刀,對着督戰隊一名士兵劈砍過去。
瞬間,督戰隊士兵倒了下來。
“殺!”憤怒的吼聲想起。
這次不是來自督戰隊,而是來自扶餘士兵。
三天的時間,十幾萬人死在了戰場上。
他們的心理終于崩潰了,因爲他們知道再這麽打下去,自己必死。
“我們要回家!”一個扶餘士兵哭喊道。
這一聲激起了更多扶餘士兵的思鄉之情。
極端的高壓之下,他們再也不想打了。
姜順臣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他連連喊道:“殺了那些叛逆的士兵!”
隻是他的聲音落下,沒有人理會。
“将軍,進攻營寨是個錯誤的命令,現在我們要奪回東陽關,回到扶餘國。”姜順臣的副将冷冷道。
其他将領也都站在了副将的身後。
這幾天的絕望讓将領和士兵們開始懷疑姜順臣。
現在,他們終于決定兵變。
“對,對,我們要回扶餘國,要打東陽關。”拓跋霍臉色煞白,“蔡副将,本王現在任命你爲統帥,姜順臣指揮不當,緻我大軍損失慘重,罪不可赦,當即可看押,以待陛下定罪。”
“殿下英明。”副将冷漠地說道。
他當前需要拓跋霍的支持。
“你們……”姜順臣指着副将的手顫抖着,接着搖頭苦笑起來,“哈哈哈,好,好。”
拓跋霍此時和副将的心情一樣,他們隻想會扶餘國。
而且此次,他們完全能夠将罪責推給姜順臣。
因爲進攻景州營寨的決定确實是他下達的。
“來人,把姜順臣看押起來。”拓跋霍喝道。
得到命令,兩個士兵當即走到姜順臣身後,抓住了其胳膊。
“留下一部阻擊敵人,大軍當即向東陽關開拔。”拓跋霍喊道。
蔡副将應了聲是,吩咐将領們執行命令。
此番決定正附和了所有扶餘士兵的想法。
浩浩蕩蕩的扶餘大軍,由騎兵護衛兩翼,向東陽關而去。
“扶餘人退了!”
牛角山上,蘇缙觀察到了扶餘大軍的動向。
戰鬥進入第三天後,他已經無法從中軍營帳看見扶餘人的動向。
因爲沿着戰場一線,扶餘士兵構成的屍山擋住了他的視野。
“真險。”蘇缙攥了攥拳頭。
此次姜順臣不顧一切發起沖鋒的戰術的确抓到了景州軍的要害。
經過三天持續的火力打擊,景州儲備的彈藥不斷減少。
而且因爲持續射擊,不少士兵的鷹擊步槍損壞了。
若是這種進攻再持續兩天,他們可能真的就沒有彈藥可用了。
若那時,再和扶餘人短兵相接,他們并不會占多少優勢。
到時候即便能赢,也是慘勝。
從山上下來。
蘇缙來到中軍大帳,把将領都叫了過來。
“扶餘人向北去了,目标應該是東陽關。”蘇缙說道。
“不知道陳憲能不能頂住。”黃沖道,“扶餘人一定會瘋狂進攻東陽關的。”
“這些天陳憲以逸待勞,堅持個幾天不會有事的,等拿下東陽城,我們再前往支援。”楊建道。
蘇缙點了點頭。
戰鬥打到現在這個樣子,扶餘人反倒是撤了。
不管這個決定是誰做出的,無疑是愚蠢的。
現在,隻要景州軍拿下東陽城。
這剩下的扶餘國軍隊便等于是孤魂野鬼。
“全軍出擊,進攻東陽城!”蘇缙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