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炀站在那冰造的湖心亭外,剛開始,隔着剔透的冰磚,他并沒能看真切坐在宸淵太子對面的女子模樣,尤其那女子還不似貴族家的小姐們坐姿端莊,舉止優雅……她剝着果仁,時不時還往自己嘴裏一投……
至少,他未曾見過哪家名門貴族家的女子會在太子殿下面前如此……如此……
一時,他竟找不出形容詞來。
待走近,近到足以看清女子的輪廓,五官和神情……而後他的腳就像被釘住,再挪不動一步……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漫天的梨花雨,他在微風中耍劍,薄紗遮面的少女端坐在樹下爲之撫琴,琴聲瑟瑟,梨花調皮,看穿了少年的心思,随風一揚,便吹起那遮面的薄紗……
天地間的一切仿若靜止,少年的眼裏便也再容不下其他……
“鸾殿下,這是你新學的曲子吧?叫什麽名兒?”
“……”少女突然就羞赧起來,曲子都沒彈完就閃爍着目光逃走了……
又是一年梨花盛開的季節,那一天,微風不解意,漫天梨花飛舞,而她身穿嫁衣如火濃烈,南靖十裏聘禮,從城門一直鋪入公主府。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棱,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後來,他才知,她曾彈奏的那首曲子名叫《上邪》。
……
“班将軍,班将軍!”
“嗯?”
近身的護衛在班炀耳邊叫了他好幾聲,才把神思飄遠的班炀叫回神來。
“北宸太子殿下等着您呢,您怎麽發起呆了?”
班炀回過神,定睛發現蘇鸾早已不在看他,依舊剝着果仁……北宸的太子端坐在那,微微笑的看着他,
“班将軍,快來入座。”
“……好。”
班炀拖起千斤重似的腳步邁上湖心亭的台階,在北宸太子的淺淺笑意裏入座。
蘇鸾淡淡的看了兩眼班炀,長的比想象中要秀氣些,本以爲常在前線的将軍會長的粗犷些,濃眉單眼皮,長的算是普通了,丘丘都比他長的更招人喜歡,看來這鸾鳴公主對男子外貌的要求不高啊……
這人若是壯壯的親爹,那壯壯可沒遺傳到他外貌上的基因啊……
蘇鸾這麽想着,而後繼續吃她的小零嘴。
“班将軍?”
宸淵見班炀又走神便又喚了他一聲。
“……宸淵殿下。”
“欸,你們倆個,本太子是真看不懂了,一個裝作不認識,一個連招呼都不敢打,這說出去,誰相信你們曾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一對?”
班炀的拳頭攥緊,深吸口氣,而後便直直的盯向蘇鸾,這灼熱逼人的視線射過來,蘇鸾就是想裝的事不關己都不行啊……
她沉了沉眼,而後擡起頭看向宸淵,
“太子殿下,你在搞事情啊。”
“……本太子隻是在給你們相聚的機會。班将軍,本太子說要引你見一個舊相識,便是夙鸾,你們炎國的公主。”
宸淵淡淡道。
班炀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宸淵太子先前那一句話便已經把他和夙鸾之間的關系道破,他無法置身事外……
“唔……好像下雪了……就說今天這麽冷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