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血花乍開！
“長安——！”南星曜嘶喊一聲，那無暇白衣被鮮血染紅的一幕刺紅了他的眼！劍身凝氣，巨大的迫力先他而至，沖着胥夜急遽刺去！
胥夜知南星曜這一劍劍氣淩人，恐抵擋不住，便騰空而起，躲過南星曜充滿怒氣的殺招！
他退，南星曜便急攻！不過一瞬間，兩人已經過了數招！
南星曜劍法剛猛又多變，胥夜舊傷複發卻并未落得下風，劍氣掌風交錯，一時分不出勝負！
“先生……”
蘇壯壯緩緩轉身，看到卿長安身形晃蕩的擋在他面前，鮮血浸透先生的白衣，正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血腥味刺鼻。
“先生……”
蘇壯壯瞳孔放大，幼小的心裏早成一團亂，眼前發生的一切他都搞不明白，可他知道，就在剛才，先生保護了他！先生用他的身體保護了他！
“先生！先生！”
蘇壯壯想爬起來去扶卿長安卻被卿長安制止，
“小壯壯，快跑，跑出書院，去燃城第六大街，那裏有一家“鳳”字商鋪，去尋“鳳先生”，記得報上你的名諱！”
“先生，可你……”
蘇壯壯話還沒說完，卿長安轉過頭來，慘白的一張臉卻露着讓人安心的笑，“南先生武功蓋世，會打赢的，你留在這，會讓我和南先生分心。小壯壯，乖……”
“……”蘇壯壯心下無措，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先生的話，急的眼淚直往下淌。
卿長安看出小家夥心裏的猶豫，
“我應你娘親要好好照顧你，我卿長安此生不做違諾之人，壯壯，我也應你，南先生打赢後，我便親自去接你回書院。”
“……好，好！”
蘇壯壯猛的擦了一把眼淚，他什麽也不會，所以什麽也做不了，他不能再當拖油瓶，他不能當了娘親的拖油瓶後還當先生的拖油瓶！
燃城第六大街“鳳”字商鋪！他默默又記了一遍，可正準備跑時——
刀光落下，卿長安雖沒有武功，但對殺氣卻依舊十分敏感，他一個旋身将蘇壯壯拽回自己身邊——
盧雲一刀落空，冷着一雙眼正要繼續揮刀，卻在定睛看到眼前白衣染血的男人時僵住了動作，
“卿……前輩……”
他還來不及震愕，胥夜那邊已經在占了上風後落回到卿長安和蘇壯壯的面前，
“盧雲，南星曜已爲本王所傷，去殺了他！”
“南星曜……大俠？”
盧雲雖年少入宮，被選爲胥夜的侍衛，可在那之前，他也隻是一個江湖少年。
他可以說是聽着卿長安和南星曜的威名長大的……
“盧雲？”
胥夜聲音一冷，盧雲一個輕功越過廢墟，去尋南星曜！
“南先生……輸了？”
蘇壯壯驚恐的看着卿長安，剛擦掉的眼淚又洶湧滾出眼眶，“先生……怎麽辦？”
卿長安握緊蘇壯壯的手，緩緩将他拉到自己身後，胥夜冷眼，
“卿長安，今日我要定了這孽種的命。這麽多年，你精心守着這書院，難道是爲了今日毀在我手上？”
蘇壯壯瑟瑟發抖，胥夜隻是說話，他都覺得那聲音來自地獄，是惡鬼的聲音。
“他隻是個孩子。”
“沒錯，他隻是個孩子，所以死了也不可惜，你讓開。”
“子瑜，壯壯已歸我門下，做師父的怎會讓人傷了徒弟？”
卿長安說着，目光沉沉的看着胥夜，胥夜灰眸眯起，“怎麽？你是想勾起些什麽往事？”
“……大人做的事，與孩子無關。”
“你果然什麽都知道……那女人真是好本事。”
“子瑜——”
“呵呵，卿長安，我可聽到這孽種不願意拜你這個殘廢爲師呢！”
“小壯壯不願意拜我爲師，但在卿某心裏，他已是卿某愛徒。”
“……”藏于卿長安身後的壯壯瞪大了眼，心口一陣鈍痛。
“隻要壯壯在書院一日，爲師便會保護他一日，若子瑜今日要取他性命，便先踩過爲師的屍體。”
卿長安自始至終語氣淡然。
胥夜看着他的樣子，心火竟越燒越旺！
他就是這樣，爲了别人可以廢盡自己一生的功力，可自斷手腳筋！
什麽俠義什麽無私什麽值得與不值得！
到頭來，自己遍體鱗傷，任人踐踏！
這亂世不會變，不會因他一人俠義熱血就變，九國不統一，便永遠是亂世！
“呵呵，呵呵呵呵……”
胥夜真是氣到忍不住發笑，“就憑你？保護他？你早就是個廢人了，還當自己是天下第一？！”
“……”
卿長安不說話，胥夜伸出手，這一次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時深處内裏聚成的具象長針，閃着冰藍色的光……
随手就那麽一甩，“啾！”
“唔！”
内力打進卿長安體内，
“讓開。”
“……”
“啾！”
“……唔！”
胥夜就這麽冷着臉，内力聚氣一次次打進卿長安體内，傷他五髒六腑！
“讓開……”
卿長安看着胥夜，面上還帶着輕輕的笑，“做師父的，就算沒了命也得保護徒弟……阿夜，你不也曾經害怕的躲在爲師身後過麽……”
胥夜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深深吸了口氣，
“罷了，你既如此護着他，便陪着孽種下黃泉吧。”
胥夜幾乎就站在卿長安的眼前，他手掌再次聚力……
“不要！”一直躲在卿長安身後的蘇壯壯突然沖到卿長安身前，他滿臉的淚痕，然而一雙眼睛卻無比堅定的仇視着他！
“你不是要殺我嘛？我讓你殺！不要再傷我師父！”
“壯壯……”
五歲孩子嗓音分明稚嫩，卻用盡全力吼出他的決心！
他總是被娘親和丘丘喊傻壯壯，就連那小夭都喊他傻壯壯，可他再傻也知道這個壞人要殺的隻有他而已！
胥夜神情冷然至極，如此正好！手掌正要擊出——
“嗷——嗚——”
突然一聲似狼叫又非狼叫的野獸聲由遠至近，胥夜眉頭微蹙，定睛一看，一隻身形巨大的狼，龇牙兇目，急遽猛沖，沖他而來！
蘇壯壯一聽這聲音，“是大暖！是大暖和娘親來了！師父，一定是娘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