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初雪後，北宸又一連下了兩場大雪，直到今早雪才停。
蘇鸾被噩夢驚醒後便不再睡懶覺，起來洗臉漱口，正準備用早膳時，門外桑凝的聲音又響起，
“鸾姑娘，班将軍又來看你了。”
蘇鸾眉頭不自覺一擰，這班炀可算是說道做到，竟真日日來訪，就連前兩日下大雪也沒斷。
“她可能還在睡，你就幫我把這吃食送進去給她便好了，這是我們炎國的小吃，特意命随行的師傅做的，都是她以前愛吃的。”
班炀對桑凝解釋道。
“班将軍不用見鸾姑娘一面？”
“……不了，今日我還有其他事要忙，明日再來見她。”
桑凝接過班炀送的東西，班炀離開梧桐苑後，宸淵又接踵而至，桑凝都還沒來得及敲亂姑娘的門，
“剛瞧見班将軍從南門離開，又來給阿鸾送東西？”
“回禀殿下，說是炎國的特色點心，是鸾姑娘以前喜歡的。”
“哦？那我帶進去給她吧。”
“殿下，鸾……”桑凝話還沒說完，宸淵已經提着東西推開了房門，蘇鸾就坐在飯廳裏，對宸淵闖進來這種事已經免疫了。
“阿鸾今日起的真早。”宸淵嘿嘿笑着關上門提着東西走過去，“班将軍一大早就給你送了好吃的，可真真是把阿鸾你放心上了。”
蘇鸾懶得看宸淵，兀自喝着她的小米粥的。
“正好本太子也還沒用早膳，就蹭阿鸾的吧。”說着把小點心一樣一樣拿了出來，“這些都是什麽呀？”
蘇鸾看着面前的各色點心，樣樣精緻，她眉頭又蹙緊……頭隐隐作痛……
自打見過班炀之後，她發現自己便犯起了偏頭痛，一直以爲是冷的，可見班炀的次數越來越多，頭痛就愈加強烈……
今天很奇怪，隻是看着班炀送來的各色糕點，頭便痛的像要炸了似的。
“阿鸾，你怎麽了？”
“……你能不能出去。”
“我不，我得填飽肚子。”說着他就往嘴裏扔了一塊像棗泥糕的點心。
蘇鸾深吸口氣，
“你要吃，全給你，都拿走。”
“全給我？”
“是！所以趕緊走！”
蘇鸾不耐煩道。
“可……這都是阿鸾你愛吃的東西呀，班将軍給你的，你竟舍得都給我？”
“……舍不得你就不吃？”蘇鸾翻了宸淵一個白眼。
“你若真舍不得，本太子也不能奪人所好呀。”宸淵說着又扔嘴裏一塊糕點，有滋有味的咀嚼着。
蘇鸾歎了口氣，這人真是轟都轟不走。
宸淵的目光一直都在蘇鸾身上，自然是看出她的不同，與其說是不同，不如說是強壓的痛苦，他眯了眯眼，
“阿鸾，你是不是又病了？”
“沒——”蘇鸾瞪大眼，宸淵突然站起來捧着她的臉，額頭貼上來。
四目相對，呼吸都變得艱難……
“诶呀，我說了沒有！”蘇鸾别開臉。
宸淵坐回原位，繼續吃着點心，阿鸾的額頭是不燙，可涼的過分，不過他也沒多說，而是繼續玩笑道，
“這幾日日日與班炀将軍幽會，阿鸾可真幸福啊……”
蘇鸾頭痛都顧不了，無語的看向宸淵，“幽會？是哪一次您的侍女沒盯着？”
“哦？阿鸾和班将軍幽會，還帶着桑凝？”
蘇鸾真想抽死故意裝傻的太子。
“說起來，阿鸾打算何時走？”
蘇鸾正色，“你肯讓我走了？”
宸淵鼓着滿嘴的點心，咕吱咕吱着，對上蘇鸾的疑惑，宸淵更顯疑惑，“阿鸾不是說東宮關不住你，你想走的時候便會走嘛？”
“……”
“嗯？難道是本太子記錯了？”宸淵眨巴着眼睛，又塞了兩枚小點心進嘴裏。
蘇鸾看着他這張嘴，真真應了那句“吃都堵不住嘴”。
“诶呀，這點心……是全給本太子一人吃了？阿鸾，你方才可嘗了？”
“……”她看他裝。
“嗝……”
宸淵不好意思的笑笑，“反正班将軍日日都來，想必他明日還會來給你送。”
“……”爲甚她聽他這話……酸酸的？
“好了，本太子吃飽了，就不打擾阿鸾了。外頭雪也停了，午後，本太子來帶你去個好地方。”
“你别來，我不去！”
“阿鸾最擅口不從心，阿鸾說不去便是想去！”宸淵兀自說完便走出去了。
“嗝……”
宸淵捧着自己的肚子出來，遇上門外的桑凝，笑了笑，“本太子今天吃太飽了。”
見宸淵往前走，桑凝小跑跟上，
“殿下……”
“桑凝有事？”
“殿下既然不喜歡鸾姑娘和班炀将軍見面，又何必允班炀将軍随意進出？”
“本太子可沒有不喜歡他們見面。”
“班将軍來了四日，次次前腳走殿下後腳便來，将軍送的東西，哪樣不被殿下借口破壞，今日送來的糕點，殿下也——”
“本太子記得你從不會窺探主人的心思。”
“……”
“日後本太子與阿鸾見面，你就不必守在門外了。”
“……”
桑凝心下“咯噔”，太子已經走遠。
……
吃好早飯，讓桑凝把東西收拾了，便又躺回床上，想着再睡一覺也許能緩解頭痛。
可一閉上眼，腦中浮現的是海棠樹，是梨花雨，是青澀的一對少男少女……是不屬于蘇鸾的記憶。
“……鸾姑娘，殿下請了侯神醫過來爲您把脈。”
蘇鸾被桑凝的聲音驚醒，醒來發現自己汗濕了一身……
“鸾姑娘？”
宸淵請了侯伽慕來？
蘇鸾抿了抿唇，宸淵早上便看出了她的不舒服。
“進來。”
蘇鸾撐着身體靠起來，侯伽慕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進來後什麽也沒說，執起蘇鸾的手腕一握，侯伽慕兩道白眉一擰，問道，
“鸾姑娘，你是哪裏不舒服？”
“唔……不瞞神醫，頭有點痛。”
“可還有别的症狀？”
“這幾晚倒是會經常做噩夢……”
“沒了？”
“……沒了。”
侯伽慕手一松，對蘇鸾道，“敢問姑娘這些日子可出過門？”
“什麽門？”
“這間寝屋的門。”
“……出去過吧？”蘇鸾狐疑起來。
“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