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
夙鸾瞪大了眼,被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聲音給吓到了。
她忙擡起頭,看向周圍的人,似乎并沒有人聽到這個聲音。
“炎國若有難,挺身而出,首當其沖的該是王。”
“……”
夙鸾咽了一口口水,她的腦海裏真的有人在說話,是清冷卻無比堅定的女人聲音……
“炎,炎國若,若有難……該挺身而出,首當其沖的人,是……王……”
她開口道,聲音雖然還夾着哭泣,可這也已經讓胥夜驚喜,讓對面的夙穹揚起了眉頭……
“什麽是公主?公主生來就該受衆人愛戴,就該讓,讓人捧在手心……吃穿不愁,無憂無慮的過着讓人豔羨的一生……”
“你說什麽?”
夙穹聽着夙鸾略顯結巴的話語,以爲自己聽錯了。
“若身爲公主,都不能想要什麽就,就擁有什麽,若身爲公主,都不能嫁給意中人,而是要爲國家爲百姓遠嫁他國,那還當什麽狗……狗……狗屁公主……”
“……”
“強國來犯,連将軍都畏懼打仗,國君也要依靠王族公主來拯救,到頭來還一臉忠義仁孝的來數落一個被你們放棄和利用的公主,難道這就是炎國大王的素質?”
“……”
夙鸾緩緩擡起頭,直視着夙穹,她的臉上還有殘留的淚水,
“你問我,要怎麽做才能保護百姓,保護國家,你是炎國大王,卻來問我一個弱女子?那是不是若本公主能解決這個問題,你炎國大王的權位就會給我?”
“……”夙穹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扭曲。
這些是夙鸾能說出來的話?
“問你話呢,發什麽呆?”
夙穹眯起眼,“你要怎麽解決?”
“練兵強軍。”
“呵呵呵……”夙穹笑了,“你的意思是應戰?你可知炎國有多少兵,南靖又有多少兵?”
“自本公主嫁入南靖後,炎王可有下令練兵強将,你的将軍們又可曾比過去更加倍的練兵,探讨戰術,加固國防?”
“……自是有。”
“班炀将軍長得這般秀氣,一身铠甲都難藏住他的弱不禁風。你連身邊的将軍都沒有絲毫想要變強的意志和行爲,你和我說炎國有在練兵強将?你騙鬼呢……”
“夙鸾,原來你倒是一直在裝,裝的柔弱,裝的——”
“強國若是無故來犯,那便是赤果果的欺淩,自古以來,欺淩從來沒有止于退讓,若本公主是炎國的國君,有強國想要以強淩弱的來欺我犯我,本公主就是親自披巾挂帥,領千軍萬馬與之戰個你死我活!也絕不白白讓人得去便宜。”
“……”
“戰争若起,比的難道隻是兵多兵少?曆史上有多少名将謀臣以數千兵力卻能殲滅萬人軍隊!”
“士兵要敢,那将軍便要勇,如班烊這等身穿精貴的铠甲卻畏懼戰場的将軍,士兵臨戰恐怕隻想逃吧?”
“你——”
“一是士氣,二是将軍威嚴,三是謀略戰術,而後是百姓的團結,百姓團結,不愁軍糧,不愁軍器制造。”
“炎國打了四年多的仗?有哪一項是比之前更強的?”
“……”夙穹眯起眼。
“據我所知,沒有。南靖剛開始攻打炎國,謊稱一萬精兵,實際卻隻派了三千士兵,繞過月獒山在炎國邊城将八千炎國士兵打的潰不成軍。”
“打了四年仗,南靖從未認真過,可炎國每一次都不長教訓,每一場仗都輸得那麽難看!一點長進都沒有……”
“而炎國有名的班家将門,年輕的少将軍班烊,卻躲在都城裏娶妻納妾,生着孩子,享受着阖家歡樂。”
“……”
“今日送一個公主,明日割一座城池,改日再将自己口口聲聲要保護的百姓當做奴隸獻出……穹王,你要保護的是百姓,是這個國家,還是隻有你自己的王位!”
“夙鸾,你大膽!你這是在和你的兄長說話?”
班烊指着夙鸾吼道,不知爲何,他看着此時分明還是一臉柔弱,卻據理反駁的夙鸾,心裏竟生出一絲懼意。
“你才大膽,班烊,你這是在和南靖王後說話?”
“還當我是那個被你耍的團團轉的傻——傻瓜公主……”
夙鸾說是說了,這樣自己說自己傻瓜……本覺得不應該,可仔細一想,她不就是傻瓜麽?
“别忘了,隻要我說一句,不接受求和……”
班炀心口發顫,此時他又有一種錯覺,這個夙鸾好像又和他在北宸王宮見到時一樣了……
“穹王要讨伐自己送出去的和親公主,這說出去真是要笑掉大牙,你身爲炎王,沒有盡到君王保護百姓之責,長兄爲父,你沒有盡到保護親妹之責,穹王,你竟然還好意思稱自己爲王?”
夙穹眼裏的殺意越來越濃!
“穹王,方才你說的那麽多屁……屁話!有一點你倒是說的對了。”
“……”
“本公主的心眼連指甲蓋的大小都沒有,裝自己都不夠裝,還要裝家國天下?家國天下我若裝了,還有你什麽事?”
“……”
“本公主心眼小,不懂家國天下,忠義禮孝,若有人想再欺我,我定讓他後悔生在這世上。”
“把她給本王殺了!”
夙穹赤紅着一雙眼,拍案而起,他厲聲吼道!
“……誰敢。”
胥夜輕輕一聲。
盧雲的刀已經落在了夙穹的脖子上,他拔刀速度之快令人震驚,一旁的班炀都傻了眼,他根本就未見到他拔刀的動作……
胥夜的餘光裏,看到夙鸾的脖子上滲出了一滴血,她直挺着坐在那,面上雖驚恐,但……又莫名的讓人感受到她的無所畏懼。
此時……到底又是哪一個……
胥夜心情複雜而沉重,從未亂過的心,此時全亂了。
怕她是她,怕她不是她……
“夜王,其實你根本不打算停戰,這場談判,也隻是你想用夙鸾來羞辱本王。”
“穹王說對了。”
胥夜淡淡道。
夙穹低低發笑,
“夜王,你不會覺得本王是毫無準備的來吧?”
“穹王,你不會覺得本王是毫無準備的來吧?”
“……”
胥夜還坐在那,他擡手,在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中打了個響指,頓時——
屋外一連串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再然後,外頭就響起了一連串的打鬥聲……
夙穹瞪大了眼,他看向胥夜,隻見胥夜微微勾着唇角,眼裏卻閃着無比殘忍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