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即便他說到做到也不可能找到我的，便隐隐感到心痛……”
夙鸾其實也沒有想到，她真的會這樣坦白自己的心情。
“對不起……”
“你要是再說對不起，就是想破了腦袋姐姐我都要把你的身體搶過來占爲己有！”
“……”夙鸾一驚。
“你沒有對不起，我也隻是那一時被宸淵感動，但不代表我真的對他有多少期待，你和胥夜離開北都的那一刻，北宸太子和我也就沒有瓜葛了。”
“……你真能想的這麽開？”
“别怪我又怼你，反正我不像你死腦筋。”
“……”夙鸾歎氣，偏偏她說的話，她又無從反駁。
“你長的這麽好看，爲什麽要這麽軟弱呢？”
“我……我真的很軟弱麽？”
“軟弱的人我見過，你這麽軟弱的我沒見過。”
蘇鸾很不客氣的說道。
“可是……我不會兇人啊，像夜王那樣動不動就皺眉瞪人，或者是冷冰冰的一張臉，一動不動的看着你……這種感覺多吓人啊。”
夙鸾輕輕扯着被角，小聲道。
“夙鸾，不是兇就是不軟弱，你該活的聰明一些。人隻爲自己活是沒有錯的，但你錯在活得太笨。”
夙鸾重重歎氣，
“有那麽笨麽……”
“不笨麽？”蘇鸾反問，“堂堂炎國第一美人，受盡寵愛的公主，後成爲南靖王後，這樣一手好牌，你給打成這樣，你不笨？”
“好牌？打成……這樣？”
對蘇鸾說話的用詞，夙鸾總有些不得深義的地方。
“總之，你最笨的地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蘇鸾自認爲自己在感情上不得門路，但即便如此，她也看出來了……
那混球似的暴君……對夙鸾……有一絲真心。
倒是夙鸾這個自認爲擁有滿腔真心的，卻還看不出來。
“當年胥夜将剛生完孩子的我打入死牢，下令砍頭，如今想來，若當初我沒有逃走，他也許……也舍不得殺你。”
“……”
“胥夜雖殘暴，可對你，是比旁人寬容忍讓的多的。”
“……有麽？”
“反正我是怎麽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早早就知道我來自異世，早早知道我并不是他的王後。”
蘇鸾每每想到這點都覺後背發涼。
回想起來，那日在北宸王宮的鳳殿裏，她數落着“自己”也就是夙鸾的種種不是，他怒氣極盛，将她逼到石柱子上問她，
“你知道什麽！”
“你知道她什麽……”
“你不是她，卻将她說的什麽都不是……你知道她什麽，知道本王什麽？你這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竟敢再三妄言！”
“你可知本王一次兩次忍你，隻因這是夙鸾的身體，若能将你的魂魄抽出，本王早已親手将你的魂魄淩遲！”
咝，涼！
盡管她現在就隻剩一縷魂魄，她都覺得寒意滲骨。
“可是……我怕他……”
夙鸾低聲道。
“也是，你畢竟做過對不起他的虧心事，确實該怕他。”
“……我，我……”
“别你你你了，說句不好聽的，你回了南靖，就是再怕他也得伺候好他，除非你不想要你這條小命了。”
“……說的也是。眼下，夙鸾竟隻有南靖夜王可以依靠了。”
依靠……可能這個時代的女子大多像夙鸾這般，有個人可以依靠才最重要吧。
“你心裏清楚就好。惹得他不高興，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蘇鸾這吊兒郎當的語氣讓夙鸾蓦的笑了出來。
“别笑了，早點睡覺吧，真的是搞不懂，你這身體回到你自己手上，怎麽還能弱成這樣……”
蘇鸾歎了口氣，她并不讨厭夙鸾，夙鸾除了笨了點，傻了點，并沒有什麽足以讓人生惡的地方。
一個在宮廷中嬌生慣養長大的公主，心性純良。
一個被心愛的人和嫡親兄長陷害欺騙的人……如今心性依舊純良。
隻能說，胥夜這樣的人，眼光是既毒辣也很獨特了。
明明自己是個殘暴不仁的暴君，心裏卻住着白月光啊……漬漬……
“那……你以後怎麽辦？你會離開？還是會……滅亡？”
靜谧的夜裏，夙鸾聲音清幽。
“……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個問題，若是蘇鸾能得到答案就好了。
可惜她真的不知道。
“那你……真的不會來搶我的身體？”
“如果你告訴我方法，也許我會試一試。”蘇鸾随口道，倒是讓夙鸾輕笑了出來，
“隻要你在，日後我便喚你一聲姐姐，你看可好？”
“……怎麽？還打算養着我？”
“唔，我覺得你很好啊，養着你，本公主……也不算吃虧吧？”夙鸾難得笑顔如花。
“……”
蘇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可好啊？”
“……我覺得不太好。”
“……你幹嘛這麽冷漠，我又不是北宸太子，以後若你離開了，消失了，我也不會糾纏你的呀。”
蘇鸾驚奇，這小丫頭竟然也能開玩笑了？
唔……
“姐姐？”
“你這麽叫實在太肉麻了，我受不了。”
“可剛才不是你一口一聲姐姐，姐姐的麽？”夙鸾眨巴着眼睛，她往被窩裏鑽了鑽。
“……”
怎麽辦？
她要怎麽跟她解釋，那是一種霸道的自稱？
“姐姐……？”
“真要叫姐姐，就叫鸾姐吧。”左丘一直都是這麽叫她，她倒也沒覺得别扭。
“鸾姐……鸾姐可以，那以後我便叫你鸾姐，你就叫我……鸾妹？”
“滾。”
“……”
蘇鸾沒好氣道，夙鸾又是驚了一下，不過旋即她便笑了出來。
她好像漸漸的知道……那個讓北宸太子和那位鳳先生都惦記着的蘇鸾……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這樣的人，與之相處起來，好像真的蠻開心的……直率坦誠，一點也不矯情，不像她……
夙鸾這麽想着，緩緩閉上了眼睛，緩緩入睡……
她睡了，可蘇鸾卻清醒着，屋外應該很冷，她感覺不到，像她這樣怕冷的人，感覺不到冷，可真好……
若宸淵在，她就不會因爲冷的瑟瑟發抖而被他各種占便宜了……
啊咧？
想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