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道流光劃過長空遠去,卻很少有人能夠望見。
兩道流光在前,四道在後,中間隔了不短的距離。
慕容皺起眉頭望向身前并肩而行的陳子孟與林婉兒,向身側韬築天奕使了個眼色,誰知韬築天奕假裝沒看見,氣的他直想揍人。
換上一個目标,慕容向着另一側的風淩同樣使了個眼色,風淩遲疑了一下,最後在慕容威脅的目光之中,硬着頭皮加快飛行速度,來到了陳子孟與林婉兒兩人中間。
慕容微微點頭,對風淩的表現很是滿意,随即他也豎直了耳朵,靜靜聽着風淩開口。
“子孟,她怎麽跟我們來了?”
林婉兒一襲紅衫,但在飛行之中卻整整齊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四周勁風,對她而言就連擺設都不如。
她聽到風淩的話,轉頭望了過來,臉上神色平靜的過分,雙眼之中更是靜默的猶如死水一潭。
風淩忽地打了一個冷顫,想了想,偏轉身子來到陳子孟另一側,與林婉兒隔開。
陳子孟腳下踩着飛劍,聞言淡淡開口解釋了一句:“婉兒不是壞人,她想遊曆天下,但沒有方向,所以就跟着我們先走走。”
張奕聞言上前,略顯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警告的神情,“子孟莫要忘記,你結婚了,你的婚禮,是我們一起爲你辦的。”
陳子孟苦笑着點頭,“你當我是什麽人?真沒那個意思,不信你問婉兒,她就是單純的跟我們一路。”
林婉兒輕點了兩下頭,也是露出一絲放心的笑容,說到:“沒那事,不跟甯秦搶夫君,你們别瞎說。”
陳子孟深吸一口氣,目露兇光的盯着風淩與張奕,威脅到:“你們要是敢跟秦兒胡說八道,我就滅了你們!”
拼命搖了搖頭,風淩讪笑着放緩速度,一下子便落到了後方慕容身側。
慕容盯着他,小半天之後自牙縫之中蹦出兩個字來。
“沒了?”
風淩讪笑着,一攤手:“沒了啊!你難道還不相信子孟嗎?放心吧,他不是那人!”
慕容呵呵笑了兩聲,而陳子孟也放緩速度來到他的身側,沉聲問到:“你到底想問什麽?”
“我想問問,她能不能爲我們出手,哪怕一次也行!”
“你要做什麽?”
慕容雙手抱起,視線緊盯着林婉兒的背影,也不在乎她聽沒聽見,反正以她的修爲,想不聽見,估計也難。
“這一次與丹塔的合作,即是事關天地母鼎,分量太重,還身處大陸邊緣,生命禁區,面對的還有真仙,天仙,甚至金仙,與之相比,我們就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這件事,完全就是看别人的心情,所以我們不得不多籌劃一些。”
陳子孟沉默片刻,随後說到:“這些我都想過,一路上愁心的也就是這些,但我們始終欠了陸景與丹塔的人情,我不能授人于柄。”
慕容示意諒解,也随之寬慰道:“沒事,我們一起去,多做計劃,小心一些,想來一定會像以前那樣,逢兇化吉。”
林婉兒扭頭望了過來,輕笑到:“擔心什麽啊!我在,你們不可能有事。”
慕容抱起拳來,向着林婉兒恭敬的說到:“多謝你,此事,我慕容逸滄,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但請吩咐,慕容定不推遲。”
林婉兒笑着擺了擺手,“小事,不排斥我的存在就好了!”
慕容不好意思的笑道:“怎麽會?高興還來不及!”
陳子孟伸手拍了拍慕容的肩膀,腳下飛劍加速,來到林婉兒身側,剛要開口,林婉兒便率先打斷他的話。
“得請我喝酒,不許忘了!”
陳子孟一怔,随後笑着點頭,“行,酒水管夠!”
……
始祖大陸的邊緣,那是一個難以言說的地方,這是大陸浩瀚的最直接體現,算是一處天地造化之所,是這天地間最大的深淵崖壁,直直向下延伸而去,早已不是數字所能描述的大小,因爲他根本不可丈量。
大陸浩瀚,而來到這裏,陸地便徒然不再,映入眼簾的,隻是一個讓人難以相信的天塹。
而這之下,便是生命禁區!
慕容望着這般盛景,忍不住贊歎。
“這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壯闊的地方了,始祖大陸不愧是始祖大陸,真是一處巍峨世界。”
陳子孟他們來到這裏之後,沒花多少時間便聯絡上了陸景,而走入丹塔的隊伍之中,陳子孟發現,自己一行人被監視了起來。
丹塔帶隊的,是一尊名喚歐崇的金仙修士,身材瘦弱,就好似一具骷髅,眼窩深陷,眼眶滿是青黑之色。
歐崇看見陳子孟的第一眼,便邪笑着說了一句,“你就是九劫?哈哈,真是年少有爲!”
陳子孟不知怎麽,對歐崇很是反感,但他還是微微躬身,說了句不敢當的客套話。
林婉兒給陳子孟傳音,說了一句,“小心這家夥,他望你的眼中,有殺意!”
陳子孟心中一驚,但神色卻不變絲毫,借着望向陸景的機會,他擡頭仔細将歐崇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歐崇對他有殺意。
隻是歐崇掩飾的很好,若不是林婉兒提醒,陳子孟根本不會注意到。
陸景上前拍了拍陳子孟的肩頭,笑着說了很多的話,宮邰也在這裏,隻是他向來話少,而且也沒什麽好說的。
丹塔的隊伍挺大,金仙來了一個歐崇,天仙除卻陸景和宮邰,還有一個叫邢承明的人。
其次便是真仙,足足五人!
陸景說到:“天地母鼎的事,太大了,所以淵主除了派出我們,還派出了歐崇長老。”
而除了仙,丹塔來的問劫修士足有三十多人,問劫之下化界修士,禦靈修士更是數量繁多,加起來,丹塔這一支隊伍,足有三千人左右。
遠處陸地邊緣,有丹塔弟子正在努力工作,他們以獨特手法布置陣法,刻畫結界,也有人手持古怪儀器,向着天塹之下探尋着天地母鼎的氣息。
一座石塔出現在陳子孟幾人眼中,而才進入石塔,陳子孟他們便被要求不能出來。
慕容幾人自然是很憤怒,但陳子孟想着歐崇眼中的殺意,揮了揮手,示意慕容幾人稍安勿躁,他要等下去。
等着看歐崇到底要做什麽!
林婉兒的心情倒是格外放松,因爲不管是被關在石塔之中,還是被擋在石塔之外,隻要她願意,随時都能毀去石塔,自由行走。
而因爲她在,陳子孟幾人也并不是很着急,他們現在就是在等,而這一次事過後,他們就算是還了丹塔的人情了。
陸景出手幫忙救鳳翎,他們說出天地母鼎的下落,并且陪着來尋找,這便是錢貨兩訖了。
隻是事情并不順利,丹塔沿着大陸邊緣不斷尋找,卻依舊沒有找到半點有關天地母鼎的消息,于是更多的人在懷疑,陳子孟他們說了謊。
可是轉念一想,若是謊言,他們來這裏做什麽?不是找死嗎?
于是帶着這樣的疑問,帶着陸景對陳子孟的信任,丹塔依舊不放棄的每天尋找。
時間緩緩過去,陳子孟他們被關在石塔之中已經很久了,每天他們都隻能在石塔之中活動,想要出塔,便會被丹塔修士攔回來。
林婉兒待的有些不耐,不隻是她,陳子孟,慕容,韬築天奕,風淩與張奕,任何一人都是格外的不耐煩。
而就在他們心中煩躁不堪的時候,終于有一天,石塔大門打開,歐崇帶着邢承明走了進來。
陸景與宮邰皆不見了蹤影,陳子孟這才想起,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再聽見任何關于陸景和宮邰的消息了。
望着不斷靠近的歐崇與邢承明,陳子孟向着林婉兒望去,隻見她微笑着點頭,陳子孟幾人随即放下心來。
歐崇走近,陳子孟幾人抱拳笑着行了一禮,歐崇不爲所動,他身後的邢承明也是一動不動,放佛并沒有看見他們一般。
陳子孟幾人對視一眼,也不在意,隻是平靜的望着歐崇兩人,等待他們開口。
長時間的沉默與死寂,最終,歐崇陰笑着開口說道:“我真的很佩服你們,明知自己是羔羊,卻還要一昧的鑽進這張網來。”
陳子孟微微搖頭,“我不明白長老的意思,如果有話,不妨說的明白一些,雲遮霧掩,我覺得虛僞!”
歐崇點頭,陰笑更甚,隻見他身上靈壓放出,四周忽地變得昏暗起來,而這之中,一股陰冷的氣息席卷了四周天地。
忽地感覺到冷,陳子孟故作震驚的向後退開,怒斥一聲,“歐崇,你丹塔想幹什麽?”
“不是丹塔想做什麽,是我,我想要殺你。”
歐崇身上氣息釋放的越發迅速,四周天地有灰白色的火焰緩緩蹿起,帶着森冷刺骨的寒意,仿佛燃燒在地獄一般。
“我的火焰,沒有溫度,隻是陰冷,被它燒着,就隻有一個下場,魂飛魄散,化作灰燼。”
陳子孟幾人釋放出修爲,用以防護己身,四周的冰冷火焰猶如潮汐一般湧來,帶着死亡的氣息。
可是歐崇沒有注意到,在陳子孟身後,一臉平靜的林婉兒,悄悄地擡起了右手。
歐崇一臉冷笑,對着陳子孟高喊一聲,“死來!”
但他所想要看見的場景,卻并沒有發生,陳子孟幾人,依舊活得好好的,且一臉平靜。
“婉兒,留他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