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泛起波浪,原本是極好的意景,此刻卻是足以殺人。
尉遲鍾鴻幾人苦苦支撐着,艱難地行走在湖泊上,眼前出現一座小島,島上宮殿無數,更有霞光自殿中綻放。
還未等他們露出喜色,一道劍光自小島深處升起,淩厲得吓人。
伴随着劍光的,是緩緩崩塌成廢墟的島中建築,以及一團遮蔽天日的黑雲。
尉遲鍾鴻幾人一下子進退兩難,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上島,但是幾人轉念一想,陳子孟不見得下來,也許他跟島上的東西拼個兩敗俱傷,那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幾人迅速躍到島上,但沒有很快前往戰鬥的地方,他們在島邊張望着,直到深處劍光一滞,巨大的黑雲崩碎之後,他們才滿懷喜色的向裏走去。
路過諸多建築,他們往裏一瞧,不由得臉色鐵青,隻見室内空空蕩蕩,原本應該放有寶物的地方,空無一物。
顯而易見,陳子孟已經将這些地方搜刮幹淨,并且什麽也沒有留下。
但是不重要了!
尉遲鍾鴻安慰自己,隻要陳子孟在深處的戰鬥中受了重傷或者死去,那不管他拿了多少法寶,最終都會是自己的,并且一件不落。
想到這裏,尉遲鍾鴻加快腳步向着島中心趕去,路上經過的樓閣之中,偶有霞光升起,但依舊空蕩無比。
尉遲鍾鴻感慨道:“人才呐!搜刮的真是幹淨,就這些樓閣裏的東西,他得裝多少個儲物袋?”
正說着,忽然一抹劍光自深處掃射出來,尉遲鍾鴻幾人吓了一跳,紛紛祭起防禦。
可是劍光并不是爲了他們而來,隻見劍光劃過,直直斬向他們身側所有樓閣,伴随着一片轟隆聲,四周樓閣,悉數化作了廢墟。
尉遲鍾鴻一呆,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麽,拿了東西,還要毀個徹底,這就不講道義,并且多此一舉了。
他們繼續向中心前進,而不一會之後,終于看見了陳子孟的身影,隻是在陳子孟身前,還有一具枯骨。
枯骨殘破,但卻依舊散發着強大的氣息,尉遲鍾鴻知道,這便是蜉蝣妖仙。
抽刀在手,尉遲鍾鴻幾人不由分說的便殺向陳子孟,而陳子孟隻是略一回頭,擡手便遞出一劍,對于尉遲鍾鴻幾人,他毫不在意。
才一交手,尉遲鍾鴻便知道自己又錯了,他再次低估了陳子孟的實力,并且陳子孟經過先前一戰,居然是毫發無傷。
他們不解,疑惑到無以複加,先前那陣仗,那種強大的戰鬥波動,他們隻是遠遠望着就感到心驚肉跳,爲什麽陳子孟會一點事都沒有?
他到底有多強大?
尉遲鍾鴻沉着臉,一番攻擊過後,見絲毫占不到便宜,便停在遠處,心中百般念頭升起,各種計算,各種計劃,層出不窮,他在思索一條擊殺陳子孟的殺招。
死死盯着陳子孟,眼皮都不願意眨動一下,似乎是想要借此多看出一點陳子孟的底細一般,而陳子孟理都沒有理會他們,隻是打量着蜉蝣妖仙枯骨,神色沉重。
尉遲鍾鴻幾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壓抑着殺意,冷冷開口:“陳子孟,你未免太狠了,這四周寶物,盡數被你搜刮幹淨,一點也不留!”
陳子孟頭也不擡,依舊打量着身前枯骨,話音響起,滿是平靜。
“進來之前你就說了,機緣造化,各憑本事,我本事比你們加起來都高,所以諸多寶物,哪裏有你們的份?”
“話不能這樣說吧?大家一路走到這裏,難道我們就白跑一趟?”
尉遲鍾堅氣急敗壞的咆哮到,他望向陳子孟的眼中,此刻除了殺意,還是殺意。
陳子孟伸手一指,說到:“這便是蜉蝣妖仙遺蛻,先前還有一絲殘靈在其中,我将它絞殺了,你們要是喜歡,可以将這具骨頭帶走。”
尉遲鍾鴻怒不可遏,伸手指着陳子孟,輕斥到:“一副死人骨頭,就算是妖仙的,又能有多少價值?”
陳子孟回頭望了一眼,冷聲道:“價值?一副谪塵妖仙的遺蛻,難道還入不了你們的眼?”
尉遲鍾鴻一呆,略顯驚訝的問道:“你說這蜉蝣妖仙,是谪仙?”
仙境之中,有谪仙存在!
世人敬畏仙,而仙也分高低!
真仙境之中,諸多仙人一身成仙道意正處在凝聚的時候,此刻的他們需要去感悟諸多天地大道,将天地大道納于己身,而天地大道之中,有兩個很特殊的存在。
一是咒本源,星空之中,能夠掌握咒本源大道的,隻有陳子孟。
這也是天庭乃至諸多成仙之人想要抓住陳子孟的原因,隻需要從他這裏知道咒本源的秘密,他們便能完善一身仙意。
還有一個便是俗世煙火大道,這個大道很是特殊,因爲它是真仙進階天仙的一個重要台階,并且必不可少,也無法忽視。
這個大道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事實上隻需要入凡塵走一遭,感悟世間世事,基本上就沒有問題了。
可俗世煙火,對感悟他的人來說,太過缥缈。
仙人避凡塵,成仙之後自然是很多人都會遠離凡塵,但往往是因爲這樣,凡塵大道也會距離他們很遠,爲了感悟俗世煙火大道而入世的仙,一定程度上就可能會被大道所傷。
但是沒辦法,仙人要想完善己身仙道,要想突破真仙之境,踏足天仙,就需要凡塵走一遭,去細細感悟俗世凡塵。
而成功的人,便會化作谪仙!
于是谪仙也還有一個名字,叫半步天仙境!
通過了煙火大道的洗禮,仙道更凝實,仙意更缥缈,距離真仙之上天仙境,自然也就更進一步。
真仙遺蛻不值錢,但再上一個層次,化作谪仙,或者谪仙之上,那便一下子值錢起來了。
于是尉遲鍾鴻幾人一下子對陳子孟身前的那一具枯骨起了興趣,尉遲鍾鴻警惕的望着陳子孟,冷喝到:“谪塵妖仙遺蛻,你不想要?”
陳子孟邁步走向别處,而尉遲鍾堅幾人立即攔了上去,烽火自另一邊走來,出手擊退了尉遲鍾堅。
陳子孟說到:“一副骨頭而已,送你了!不過,你們要是再出手,我就會讓你們死在這裏!”
尉遲鍾鴻倒是沒遲疑,伸手一揮取走了蜉蝣妖仙遺骨,随後提刀向着陳子孟劈來。
“骨頭我要了,但你還是不能走,把你先前得到的寶物給我拿出來!”
陳子孟歎了一口氣,屈指一彈,身上劍意鼓蕩,向四周席卷開來,仿若一場無形飓風。
尉遲鍾鴻幾人神色不變,早已是打定主意的動手,陳子孟也不再客氣,與烽火一左一右殺了回去。
“舍命爲财,你到真是對得起自己,既然不聽勸告,那就自食惡果好了。”
島中心爆發了強大的戰鬥,而同一時刻,在另一個方向上,鍾雲一行三人正緩緩飛來。
他們繞過了蜉蝣殿的空間通道,不知道以什麽方法來到這裏,隻是他們遠遠感應到這邊的戰鬥,鍾雲神色一動,身側之人笑道:“又遇上這個人了,鍾雲,可别再錯過了!”
話音未落,鍾雲早已消失遠去,而他們來到湖泊之前,望着湖泊上混亂的空間,有些意外。
“這不是圈地爲牢,自入絕地嗎?這家夥要是打不過,逃走都麻煩啊!”
“不是正好嗎?”鍾雲冷冷說到,随後抽出手中長劍,縱劍一劈,身前空間更加支離破碎,但卻是讓他們更容易能夠通過。
鍾雲踏在湖面上一步一步的走着,速度不算快,但卻很穩定,身後兩人也是跟上,而島上,陳子孟心中有感,轉頭望來。
身前尉遲鍾鴻幾人已略微負傷,他們始終認爲自己能夠吃定陳子孟,但其實陳子孟的強大遠勝于他們,他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于是依舊不退,就如若瘋魔一般,舍命爲财。
陳子孟原先便想殺了他們,此刻見他們的模樣,倒也樂得其成,索性殺了,以絕後患。
但鍾雲三人的到來,就是一個不可預料的意外了,而且鍾雲的強大,在她踏足湖泊的一刻,便顯露無遺。
陳子孟不急不緩的遞出一劍,尉遲鍾鴻再度添上一縷傷,但他死咬着牙,祭起一件又一件壓箱底的法寶,層出不窮的手段,倒也是讓陳子孟短時間内殺不了他。
鍾雲來到了戰鬥場外,烽火已經開始警惕,尉遲鍾鴻幾人瘋魔般的攻擊也漸漸遲緩了下來,他們自以爲能夠殺了陳子孟,但這是沒有意外發生的情況下,此刻鍾雲等人的出現,便可能會讓他們一切算計,功虧一篑!
戰鬥終于是漸漸停了下來,三方人站于三個方向,冷冷打量着彼此。
尉遲鍾鴻望着鍾雲三人,心中原本盤算好的諸多計劃,此刻再度打散重來,而陳子孟則是神色自若的站在另一邊,心中開始盤算着離開。
要想走,四周空間對他而言不是麻煩,麻煩的是,鍾雲一行人,有多強?
鍾雲望着陳子孟,自一開始便一直望着他,而後鍾雲又瞧着陳子孟身側的烽火,神色一滞。
“劍靈?”
陳子孟與烽火皆是吃了一驚,僅僅是第一眼便望穿烽火劍靈的身份,身前之人,不可忽視。
鍾雲則是開懷大笑起來,望向陳子孟眼神火熱。
“說出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