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洛一怔,分外不解。
“什麽叫不信您?爺爺從來都不願意告訴我有關于當初那些紀元的事,隻是在史書或者一些古卷之中隐有記載:劫帝開輪回,葬萬界,攜強大莫名之神靈力量,席卷諸天,造下萬萬輪回劫。師尊,這是什麽意思呢?我一直都無法明白,這短短的幾個字,到底代表什麽?”
陳子孟颔首,輕唔着随後笑了一笑:“這其實也就隻是一段往事,你想知道嗎?我可以告訴你,隻是說起來,需要耗上很多的時間,唔,也差不多,等我們到圈内結界的那一刻,應該就說完了。”
華洛神色帶着一絲喜悅,往着陳子孟身側湊了湊,一臉急不可耐,“那快說吧!我超級想要知道以前那些事,史書也好,古卷也罷,對那些上古紀元都是極盡渲染之工,從小到大,我們耳聽傳說,深受震撼,心中真的很想逆轉時間歲月,去到那諸多紀元之前的時代去看看,看看那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光景,值得先輩如此推崇。”
陳子孟盤膝坐在船頭,聞言輕笑,“其實我跟你說的,在你們看來是屬于歲月長河的上遊,屬于久遠到不可探查的上古紀元,但其實不然,華洛,無論是誰,其實身處的都是同一紀元。”
華洛掩嘴驚呼一聲,“怎麽可能?歲月更疊,紀元流轉,這便是時間的力量,無時無刻不作用于諸天萬界,在您身上發生的往事,既然被稱作往事,如何不是歲月上遊?”
陳子孟啞然失笑:“不是的,時間隻是作用在世界上,你爺爺沒有告訴過你,時間并不會作用于成道者身上嗎?成道者身上不存在時間,也就是說,他們看起來屬于這個時代,實際上同一刻鍾,同一個點,他們的身形也出現在了不一樣的空間内,他們便是道,道并沒有時間的約束。”
華洛張大了眼睛,對于這些,華嗍并未對她提及,此刻聽陳子孟說來,她覺得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陳子孟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深邃,他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時間這件事,複雜到了極點,一個道紋我可以把它層層扒開,但是一段時間,它隻存在一個面,而且這個面,不可探究,不可觸及,看不見,也無法感知。”
華洛偏着頭,忽然很是語出驚人的問到:“莫不是諸天萬界之中,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時間?”
陳子孟有些驚訝,心中暗道一聲厲害,華洛的領悟能力,讓他感到心驚的同時,又感到了莫名的欣喜。
他點了點頭,“時間這個概念,怎麽出現的我不知道,但它就是成爲了一種刻度尺,度量着我們的一切,但凡有一點點變化,那都伴随着時間的流逝,我也是花了很多的功夫才想明白這件事,虛空之中沒有時間,成道者身上沒有時間,那爲什麽我們還會被時間所牽制?”
華洛搖了搖頭,示意不知道陳子孟說的,陳子孟笑道:“我們不妨大膽一點,假設世間根本沒有時間,那該是什麽樣的一種狀況?”
華洛沉思着,很久之後滿是無奈的說道:“不知道,您說的這些太複雜了,而且師尊,這跟我說的,有關你的往事有什麽關系呢?”
陳子孟颔首,“有啊!關系就是,我葬卻萬界從來都沒有結束,我們一直都處于輪回之中,你沒有感覺到,我也沒有感覺到,但一直以來,我們都在追随輪回的腳步前行。”
“啥?”
“确如古卷所記載:劫帝開輪回,葬萬界,攜強大莫名之神靈力量,席卷諸天,造下萬萬輪回劫。但是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我在泯滅萬界,華洛,你是不是也是這樣覺得?”
華洛一怔,“難道不是嗎?”
陳子孟笑着搖頭,随後緩緩說出一段,讓華洛期待了許久的話來。
“當然不是,這一道葬卻萬界的力量,便是你們想要尋找的神靈,有一件事倒是對的,你爺爺,還有許許多多的成道者,全部都希望我說出神靈在哪裏,希望我告訴他們怎麽成爲神靈,這也是我們的矛盾,且是最大的矛盾。”
陳子孟望向華洛,隻見她神色微有喜悅,但卻不敢張揚展露,陳子孟慢慢将雙手在身前慢慢打着拍子,神色遺憾,也帶着一絲冷漠刺骨的殺意。
“我說了,神靈死了,神界也泯滅了,這世間不可能再有神靈出現,神靈,是一個詛咒,可是無人信我,并且有人殺我,往往複複,始終不曾停歇,這便是,劫之緣來。”
陳子孟停下手中拍子,站起身來,打了個呵欠,望着身前一道淡藍色光幕,那是圈内之地的邊緣結界。
華洛此刻神色呆滞,陳子孟瞥了她一眼,轉身向着船艙走去。
“我們都會死的,畢竟強如神靈都死了,但你們不會信的,人心深似海,甚至比海還要深萬丈,在我看來,不論當初我是因爲什麽葬卻萬界,是讓人厭惡還是欣喜,是讓人恐懼還是不屑,我都依舊會這樣做,再來一次,我也還會這樣做。”
走進船艙的最後一刻,陳子孟忽然頓住腳步,轉頭望來,一雙眼眸不帶絲毫人的感情,冷漠的讓人感到害怕。
“都得泯滅,誰也無法逃!”燃文
……
得知已經到達圈内之地,婉兒與火女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望向邊緣結界,婉兒微微搖頭。
“從這裏穿過去,就不再是星空了,世界樹下,圈内大地,是鴻蒙界,也是諸天萬界之中最大的陸地,此刻便在我們眼前。”
火女開口問到:“你咋知道前面不再是星空,而是陸地了?”
婉兒輕笑一聲,“子孟說的,這整個鴻蒙界,他知道的最多,所有的消息,我不明白的地方,我想知道的一些基本情況,都是找他問的。”
火女點頭,一臉原來如此的樣子,她望向另一邊,竭力調動着體内靈力,希望能夠看的更遠一些,看的更清楚一點。
“我們曾遇星焉,你知道星焉嗎?她是一個可漂亮可漂亮的人兒,她也知道很多的東西,當初她給我們說了很多,隻是我那時候沒了興趣聽,自己走了,導緻很多的東西都錯過了,唯有烽火,她們兩個聊的最爲融洽。”
火女想起來當初在恭城的時候,星焉跟她們聊了很多的東西,陳子孟也說過,星焉腦海之中的知識儲備,是令人豔羨的。
婉兒搖了搖頭,她不認識星焉,而恰好走上前的烽火聽見了火女說的,笑着告訴婉兒:“星焉是以前的強者,也是主上最爲信任的人。”
“是嗎?那她去哪裏了?”
“主上讓她去了納葉世界,接甯秦,還有慕容,李離他們來這裏,算算時間,已經好多年過去了,也許再過上不久,我們就可以重逢了哦!”
婉兒神色平靜,倒也不算是多欣喜,隻是微微咧起嘴角,說到:“挺好的,已經很久都沒見到他們了,怪想的。”
烽火笑着,點了點頭,很是贊同的說到,“可不是嘛!仔細一想,便是十多年了,哇,還不止呢!在納葉世界,自始祖大陸起源秘境開始,我一沉睡便是百年,再醒來便是随主上來到了這裏,可真的是,相當于百多年光景沒見到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還記得我嗎?”
婉兒伸手拍了拍烽火,微微一笑,“别人可能記不住,但是甯秦還有阿幽她們兩個肯定會記得你。”
烽火笑着點頭,陳子孟與華洛緩緩走來,華洛神色平靜,陳子孟對她說的話,被她牢牢記在心間,她有着自己的思量,而這一切,陳子孟都不願意管。
圈内結界橫在身前,利劍船速度不降,快速的向着結界撞去,刺眼的白光在眼前綻開,所有人都不得已閉上雙眼,或者是轉過頭去。
陳子孟雙眼閉起,神念散開,在方向不錯的前提下,他驅使着利劍船快速通過了圈内之地的邊緣結界,而後在他們的眼前,便是一個浩瀚到難以言明的世界。
他們此刻正處于高空,有雲彩在身側沉浮,也有古怪奇異的生物在四周徘徊,低頭望去,一片生機盎然,高空與大地之間的距離,也是遠遠超過一顆星辰上的天地距離。
利劍船緩緩向下落去,有天地意志掃視而來,但隻是匆匆一過,便再無半點痕迹。
世界樹下,華嗍,白澤,魔祖,劍祖紛紛張開雙眼,視線投射過億萬裏距離,來到陳子孟身上,而陳子孟神色淡漠地擡起頭,視線回望了去,不帶一絲情感。
華嗍望見站在陳子孟身側的華洛,微微颔首,而後忒自閉上雙眼,開始靜心打坐。
白澤在沉吟之後,起身向遠處走去,他去哪裏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問。
劍祖與魔祖兩人之間有神念相互傳遞,他們在說些什麽,隻有他們自己知道,而很久之後,他們才各自散去神念,再度盤膝打坐,什麽也不理會。
圈内世界的成道者遍布各處,此刻俱是将視線掃視了過來,彼此間,神色各異,心思不一。
當利劍船落在圈内之地大地之上,陳子孟幾人雙腳踏上陸地的那一刻,天地間,有道韻嗡鳴不斷。
陳子孟仰頭望向天穹,眼中,是世界樹樹幹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