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孟的話音散去,隻剩下華洛在歲月長河的邊緣站着,她感應着長河之中那多不勝數的世界氣息,也感應着那數百道成道者的氣息,深吸了一口冷氣。
但是四下望了望,她不禁疑惑,她在心中說到:“師尊,這歲月河包羅萬象,我能感受得出來,但我并未感受到這些有半點歲月盡頭的樣子啊!”
陳子孟輕唔一聲,有些尴尬地說道:“你需要等一下,我現在已經不是成道者了,我才天仙,暫且帶你到這裏,接下來的那段路,有些許困難,時間會耗得久一些,你耐心一點。”
華洛微微抿嘴,連忙回到:“好的,師尊不急,我可以慢慢的等。”
身前歲月長河忽然間泛起浪花,差點将華洛卷下河去,華洛能感應到,如果她被卷到河中,以她的修爲,最多片刻便會死去。
所以她很是小心的往後靠了靠,而陳子孟帶笑的聲音響起,滿是戲谑。
“我的力量在包裹着你,歲月長河再波濤洶湧,都不會對你産生威脅,放心吧!”
華洛點了點頭,而後她發現身前的場景開始變了,她的身體開始緩緩沒入河中,一股強大的歲月之力襲來,她瞬間覺得自己的身子無比的沉重,就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她在心底格外緊張的喊了一聲師尊,但陳子孟的聲音沒有響起,她有些害怕,而四周場景開始如同走馬燈一般,快速閃過。
陳子孟的聲音終于響起,而華洛已是渾身冷汗,她緊閉着雙眼,但外界的一切她都看得明明白白。
“華洛,這便是歲月盡頭,也是所有成道者都會來的地方,你慢慢看,也許你會找到你爺爺,所有成道者,都會在這裏。”
說完,陳子孟的氣息便緩緩消失,華洛往四周望去,隻見無數帶着毀滅與腐朽的力量在遊走,無數道光芒在這裏緩緩變得暗淡,世界開始崩塌,河流斷流,靈氣枯竭,世間萬物通通化作灰燼。
華洛深吸一口氣,她看見了華嗍,盤膝坐在一朵浪花之上,而後又随着浪花跌入歲月河之中,但再往前,歲月河便蕩然無存,那一股強大到足可以抹殺一切的歲月之力,在這裏,涓滴不剩。
一幅又一幅畫面在華洛眼前閃過,但她看不真切,她唯一能夠看清楚,并感受到的,隻有那一股毀滅的氣息,還有就是毀滅過後,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華洛見過虛空,華嗍帶她去過,但此刻她見到的死寂,比之虛空還要令人壓抑。
不斷的喘起粗氣來,華洛身上早已被冷汗濕透,她渾身顫栗着,因爲在眼前的畫面之中,她看見了一道又一道難以相信的事情發生。
陳子孟的氣息又再度回來,有星光将華洛包裹,而後華洛眼前的所有畫面全部消失不見,她站在一個漆黑無比的地方,腳下,是一顆殘破,枯死到極緻的巨樹。
樹幹上滿是漆黑,樹枝早已消失不見,整棵樹隻剩下半截,而樹根,早就已經斷了。
陳子孟的身影出現在華洛身側,他背着手,向前颔首,輕聲說到:“我目前的修爲隻能帶你看到這裏,你可感受到了?”
華洛微微點頭,還處在震驚之中,她緩緩說到:“我看見了諸天寂滅,也看見了成道者身死,所有的大道都在瓦解,所有的生命都在化作灰燼,歲月盡頭,滿是絕望。”
陳子孟有些失望,他望向華洛,問到:“所以你看了這麽久,就看出這一些?”
華洛疑惑,“還有别的嗎?”
陳子孟哭笑不得,他仰起頭,苦笑一聲,“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目的,是來這裏看看歲月盡頭到底何時會降臨,不是嗎?”
華洛神色一滞,但随即輕笑一聲,說到:“我感受到了的,這個答案在我心裏,師尊,這是世界樹毀掉後的樣子嗎?”
華洛說完伸手指向身前那隻剩半截的巨樹問到,而聽她說自己已經取得答案之後的陳子孟心中多了一絲認可,再聽她詢問後,又自顧自搖了搖頭。
“不是!”
華洛哦了一聲,陳子孟伸手在身前略作比劃,兩人眼前場景再度變化,華洛眼前一片漆黑,而後隻聽得陳子孟輕笑到。
“歲月長河上,因爲一些獨特的原因,你需要閉上眼睛才能看見四周一切,但在這裏,你就不需要再閉上了。”
華洛聞言緩緩張開雙眼,一片星光襲來,她略有所不适,伸手擋住眼睛,慢慢的适應了之後才放下。
“這是哪裏?”
隻見四周星光璀璨,腳下星海浮沉,而遠處,正有一條有一條金色鎖鏈緩緩遊走,仿若在尋找着什麽,也好似在守護着這裏。
華洛望向陳子孟,陳子孟隻是沉默着沒說話,華洛不禁好奇,但也隻得自己望向四周。
華洛将遠處金色鎖鏈逐一望了一遍,在鎖鏈上,華洛不經意間感應到了自己的氣息,她沉吟着,最終還是無奈的向陳子孟詢問到。
“這個地方是什麽?”
“回去的路上,你可以試試閉上眼睛,也許一閉一睜,我們就回到了木屋之中。”
華洛嘴角微揚,點了點頭,而後她真的就如同陳子孟所說,緩緩閉上眼睛,當四周再無星光,華洛感覺到了一絲甯靜。16讀書
“到了!”
僅僅是下一刻,陳子孟的聲音便再度響起,華洛睜開雙眼,月兒正趴在她的腳邊,陳子孟則是緩緩走到桌案後,坐在了椅子上。
“把信拿給慕容,然後你就可以先去了,我随後會趕到,确切的時間的話,就定在十天後,到時候我們再見。”
華洛點了點頭,抱拳行了一禮,随後往外走去,月兒連忙跟上,而陳子孟又叫住她們。
伸手拿過放在一邊桌案的紅繩,将它遞了出去,緩緩說到:“拿回去吧!在我這裏沒什麽用,你找個有用的地方。”
華洛臉上露出一絲愧疚,而後上前接過紅繩,與月兒一前一後走出了木屋,她們縱身飛去,快速向着遠方而去。
陳子孟身子向後一仰,輕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不久之後,有兩道氣息快速靠近,陳子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是風淩和張奕,兩人自十萬元嬰到達前,便被悄悄派了出去,當時陳子孟才與他們遠遠對視一眼,便再度分别。
此刻兩人大笑着走近,陳子孟上前與他們相擁而笑,談及這不見的許多年,風淩也好,張奕也罷,俱是有着不少的感慨。
三人走入木屋之中,陳子孟笑着說要補上第一天沒來得及喝的酒,翻手取出三壇子陳酒來,陳子孟一人面前放了一壇。
根本沒多說什麽,三個人相視一眼,抱起酒壇子便是一次對飲,狠狠一口酒喝下,三人笑容滿面的聊起天來。
風淩望了望四周,疑惑到:“秦兒呢?還有婉兒,我們跟她可是好久都沒見了。”
“她們有事已經出去了,你們要是昨天回來,說不定還能見到,可惜……”
風淩輕笑一聲,“那就下次再見好了,子孟,鍾肥還在外面,等他回來,我們再暢飲。”
陳子孟點頭,在他們來的那一天,鍾肥也跟着兩人一起悄悄出去執行任務去了,而且除他們三人之外,還有一個方後。
“屆時再說,不過我後面一段時間可能不在這裏了,也是你們來得巧,不然我都走了。”
“去哪裏?”張奕問到。
陳子孟放下才要拿起的酒壇,輕笑兩聲後将自己即将要做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下,風淩與張奕有些許驚訝,但是略作思索,他們隻是說了一句。
“祝你成功!”
等到三人散去,已是夜裏,星辰稀疏,星光暗淡,陳子孟站在木屋前望着天穹,神色平靜。
許久之後,當木屋前再沒有任何一個人影,詹地之中,慕容與李離正指揮着軍隊反攻來犯的敵人,風淩與張奕也投身到了戰鬥之中,而一番酣戰,結束之時,已是第二日正午。
天氣陰沉,伴着凄凄小雨,這是陳子孟見到的下雨最多的地方,基本上十多天才會有一次太陽,甚至有時候,一個月都不見一次太陽。
詹地内,慕容與李離徹夜未眠,而陳子孟悄無聲息的到來,誰也沒注意到,他在桌子上放了一個小瓶子,并在瓶子下壓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簡潔無比,但慕容看見的時候,隻覺得莫名其妙。
“囚禁方後!”
慕容将紙條遞給李離,李離眉頭大皺,紙條又被遞給風淩與張奕,但幾人看來看去,也不解其意。
他們快速起身趕到木屋,但陳子孟已經離開,拿出傳音玉筒,也根本得不到陳子孟的回應。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人前來報信,隻有幾個字。
“方後将軍回來了!”
慕容望向李離,李離望向遠處,風淩詢問接下來怎麽辦,張奕眉頭緊緊皺起。
鍾右來了,這些天他一直在外面忙碌,才回來便遇到不知所措的幾人,慕容将紙條遞給他,而他看後隻是沉吟着,而後問到。
“方後前往執行任務的地方,是哪裏?”
“煜椴的老巢!”
鍾右擡起頭來,望着慕容輕叱一聲,手中紙條脫手落下,伴随着他冷冷的一個字。
“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