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你是怎麽想
這就急了?劉暢惬意地撥開蔣長揚馬鞭:“何必呢,蔣兄,我不過是好心說出一個事實罷了,你就算是不領情也不用這樣粗魯無禮吧。”粗魯無禮才是他想對蔣長揚說話。
蔣長揚收回鞭子,撥撥馬頭,貼近了看着劉暢微微一笑:“粗魯無禮?”他猛地揮出一拳,重重打劉暢左邊臉上,“我就粗魯無禮了怎麽樣?打就是你這不知所謂小人”
劉暢不防他說動手就動手,根本來不及閃避,正覺眼前金星直冒,耳朵嗡嗡作響,緊接着右邊又挨了一拳。
無恥小人,他竟然偷襲他劉暢差點沒一頭栽下去,牢牢抱住馬脖子才算坐穩了。
“别打了”秋實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下來,撲過來抱住劉暢腿發出震耳欲聾尖叫聲:“公子,公子,你怎樣?”
“閉嘴”劉暢晃了晃腦袋,看到眼前人影變成了好幾個,他徒勞地伸手去揪蔣長揚,蔣長揚卻早已撥馬退開,站一旁看着他,唇角含了一絲得意笑:“還能罵人,看來死不了。”
劉暢憤恨得無以複加,他死死地瞪着蔣長揚:“蔣長揚你這個卑鄙小人,你竟敢偷襲我。有本事正大光明地和我打。”
蔣長揚淡淡地道:“劉暢,這叫教訓。先前我和你講道理了,可你不和我講,可見不是對誰都能講道理。你聽好,既然你已和丹娘和離,就留着你好心去伺候你郡主。丹娘事也好,我事也好,輪不到你來置喙下次你再多管閑事,再多嘴,我不介意再教訓你一回。”
“你算什麽東西,也輪得到你來教訓我?”劉暢按上了腰間劍。蔣長揚冷睨着他,譏諷地彎起唇角:“你還是省省吧我刀可不是用來宰馬,是宰人。”
劉暢一下子想起了那日甯王莊子上,那匹被他當衆用短劍宰殺,把清華摔下背馬。巨大恥辱感讓他臉色頓時變得雪白,他緊緊咬住了牙齒,才沒有讓牙齒顫抖出聲。他握緊了劍柄,想抽出來往蔣長揚身上砍過去,但他很清楚他不是蔣長揚對手。他手劍柄上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終他告訴自己,忍吧,忍吧,以後日子還長着呢。
于是他擡起眼來看着蔣長揚:“你沒什麽好值得我面前炫耀,你不過就是比我身高體壯,然後軍中時間比較長而已,若我似你這般,我也能,說不定比你還好。”
蔣長揚直視着他:“确是沒什麽值得誇耀,我不過是以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丹娘也不過是個弱女子,你又有什麽好值得她面前誇耀?我替你臉紅。”
劉暢抿緊了唇,固執地看着蔣長揚。
蔣長揚輕輕磕了磕馬腹,與他對視着,慢吞吞地從他身邊走過去,劉暢不甘心地低聲道:“我們拭目以待,看你将來會落到什麽樣下場。”
蔣長揚回頭望着他自信地一笑:“我怕你會氣死掉。”
邬三站青石磚場地上等蔣長揚,一看到他進來就迎上去:“劉暢走了,公子有沒有追上何娘子?”
蔣長揚将事情經過撿要緊說了一遍,隐過了打劉暢兩拳事情。邬三沉默片刻,道:“隻怕經過此事,何娘子會避着公子了。您是怎麽想?可拿定主意了?”
蔣長揚沒有說話,二人一直進了中門,他才道:“我前幾天給夫人寫過一封信,你明日送出去。”
果然是這樣,邬三蔣長揚十三歲時便跟着他,對他脾性也是了解,他不是那種輕浮人,他如果沒有那個意思,沒有拿定主意,是不會幾次三番主動去找牡丹。邬三低頭算了一下,“如今已然深秋,要收到夫人回信,隻怕是明年春天事情了。小人鬥膽猜測,夫人那裏約莫是沒有什麽問題,但若是,将來夫人許了,這邊又黃了,怎麽辦?還有國公爺那裏,不管怎樣,你始終姓蔣……這一關怕是有點難過,還得防着有人搗亂做手腳。不如先把這裏定了,再一舉成事。”
蔣長揚想到牡丹先前謝他樣子,有些悶悶不樂:“我心裏有數。要先定下她這裏隻怕是有些難,先别說何家不會光憑我一張口就應下,她也不可能随便就信了我。即便是能成,再去準備也傷人,還不如兩頭并進。将來她這裏實不成……”他默了一默,“實不成大不了讓人笑話我一回罷了。”說到這裏,他有些不确定起來,隻覺得越發煩躁。
邬三笑道:“那小人就着手去辦,等忙過這段時間,您有空時候還是應該多往何家鋪子裏走走才是。對了,潘世子書房等您呢。說是要找您下棋。”
蔣長揚踏入書房,隻見潘蓉閑閑地披了件青色绫子夾袍,半歪榻上,對着半局殘棋冥思苦想,聽到他腳步聲也沒擡頭,而是拿着一顆棋子比劃過來比劃過去,半晌落不下。
蔣長揚走到他對面坐下,不客氣地道:“你棋藝什麽時候這樣厲害了?這半局殘棋就連和尚都破解不開。”
潘蓉皺眉道:“别吵,别吵,剛才我差點就想通了。”
蔣長揚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一飲而:“那恭喜你了,我試過幾回,反正我是暫時無法。”
潘蓉擡起眼來看他:“你确定你無法解開?”
蔣長揚道:“那是自然。”
潘蓉将手裏棋子随意往棋盤上一扔,将棋局打亂,拍了拍手,嘻嘻一笑:“那我就懸崖勒馬,不浪費精神了。”
蔣長揚覺得他是意有所指,便皺了皺眉頭:“我剛才路上遇到了劉暢,我打了他兩拳,以後算是撕破臉了,說給你聽,你心裏有數,省得以後又拿你哥哥出來說事。”
“好,我不提,我不提。”潘蓉歎了口氣:“他又故意惹你了,是不是?”
蔣長揚算是默認。
潘蓉起身房裏踱了幾步,道:“我真不明白他,原來視如敝履,弄得要死要活。現如願以償了,偏又放不下,是魔怔了。還有你,蔣大郎,你是怎麽想?你來真?我看她也就是皮囊好一點,懂得種牡丹,嫁妝豐厚一點而已。”
蔣長揚很不高興地道:“我不喜歡你用這種口氣說她。”
潘蓉眨了眨眼:“我自來都是這種口氣啊。阿馨也喜歡她得緊,讓我心裏很不舒服。我就是很奇怪,到底爲什麽啊?”
真要蔣長揚說爲什麽,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開始回想,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第一次見到牡丹,因爲她牡丹花,美麗,再加上她遭遇,讓他對她印象很深刻,但也隻是印象深刻加同情。東市冷淘店裏相遇,他驚詫于她明媚歡樂,哪裏像個遇到那種事情人?
端午節,他救了她,她是他成年以後第一個如此近距離接觸女性。但當時他心裏充滿了正義和憤懑,也有故意高調做給某人看心思裏面,無暇他顧。他看着她驚魂甫定後,當街怒吼清華郡主,口稱老娘,又對着當時還是她公公劉尚書大吼大叫,喊着拿離書,又忙着救李荇,他就覺得很有意思起來,也覺得她那雙閃着怒火鳳眼特别美麗,本來已是想走了,臨時又改變主意留下來打算幫她一把,也想看看故事結局。結果她成功威逼勸誘戚玉珠,她家親戚也很彪悍,根本用不着他伸手。
事後她父兄領了她登門拜謝,先前說到牡丹時頭頭是道倒也罷了,他早知她擅長此道。可她一看到他那株從南诏來牡丹後,圍着那牡丹花直轉圈圈,露出那副竭力掩蓋,卻又掩蓋不了心癢着急樣實讓人暗自好笑,特别是她家那位厚着臉皮爲了女兒敲邊鼓爹也是讓人印象深刻,叫他有些黯然神傷。他牢牢地記住了這家人,也牢牢地記住了她要求,她要那些牡丹花種子。
打馬毬,她病倒,他知道原來她是個病人。邬三奉他命令去送檐子,同時也開始關注起她來,自以爲抓住了他把柄,興沖沖地去打聽了她事情來講給他聽,時時刻刻就要拿出來念一下,一直念到他有種錯覺,仿佛他真認識她很久,和她很熟悉了一樣。
他們做了鄰居,邬三又念,一直把甯王府那位小管事念上了門。幫不幫?他剛好也要建池子水榭,這莊子給别人住了那麽多年,他住着不舒服,想重換個樣子,正是好時機。利人利己事情他愛做了。
她路上遇到他,那麽真摯地和他道謝,笑容甜美,眼睛夕陽下熠熠生輝,很美麗,卻也讓他赧然,其實他真不是她所以爲那種好人。至少不完全是。他隻是想,既又能幫看得順眼人,又能讓某人忙得焦頭爛額,何樂而不爲?
因爲慚愧,他關心地問起她病,聽說是裝,他莫名替她高興,城門下分手時候,他大包大攬,讓她把甯王府那檔子事全推到他身上去,那時候他是真想,如果她開口,不管怎樣他一定會自己想法子幫她,而不是通過那個人。
但她一直沒有動靜,福緣那裏遇到她也沒開口,他想她大概不需要他幫忙,況且她家親戚也不少,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後來邬三去送種子時一問,事情果然已經解決好了,而邬三又遞給了他一隻荷包。
————————
嗷嗷,這一章花時間好長,3點寫到現。
<hr/>
<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