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并不知道風和無名的對話,此時的她剛從鐵匠鋪出來,正要趕往另外的一處店鋪。
“這本書感覺像是上古之物,我并不能夠判斷究竟是什麽,要不城主你去找一下北城門旁邊的驿站的張老闆吧,他見多識廣,我的見識實在比不上他。”
沈堂說的話此時還在楚凝腦海裏面回蕩,北城門就在不遠處,沈堂所說的驿站也可以依稀辨認出來。
“就是這裏了吧?”眼前的驿站十分破舊,與鑒定所的實木大梁和晶瑩剔透的冰制屋頂和牆壁相比,這裏的驿站倒更像是一所茅草房——矮矮的屋頂覆蓋着厚厚的冰雪,冰雪掩蓋不住的地方露出了許多鋪在屋頂上的黃色的幹草,重重疊疊的堆放着,幹草上還結着許多的白色冰渣子,牆壁倒也是冰制的,然而卻凹凸不齊,并不美觀,冰牆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着不甚均勻的白光,顯示着冰塊的純度不高,雜質較多。
每一座城市的四個城門處,都會有一個驿站,這是城市的基本布局規劃的内容。而北城門的這一間小小的驿站,看上去和東邊寂空城的正門處的驿站,相差的實在是太多太多。
楚凝看了幾眼這間堅強的屹立在衆多精緻的冰雕建築旁邊的茅草冰屋,擡腳走了進去。
“歡迎你啊,城主大人。”
一道喑啞的聲音從漆黑的房間内傳出,楚凝仔細的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在進門處的左邊放置着一張小小的桌子,上面放着兩杯熱茶,都還在冒着白色的霧氣。桌子後邊是一張漆黑的木制太師椅,椅背對着門口,而那道聲音,正是從這椅子背後傳來。
“請問是張老闆嗎?”
“是我。”
“是鐵匠鋪的沈堂先生建議我過來的,我這裏有......”
“城主大人,”聲音打斷了楚凝的話,“你去過落霞城?”
這位沈堂推崇之極的張老闆,就連楚凝的面都還沒看到就知道是她,更是一下子就知道楚凝去過落霞城,而且雖然一口一個城主大人,但是這位NPC老闆似乎對楚凝毫無尊敬可言。
“先坐吧,城主大人。”
坐在太師椅上的人說到,在他剛剛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在那張小小的桌子旁邊,憑空出現了一張木制的小椅子,正好放在了其中一杯熱茶前方。
有點意思,楚凝挑了挑眉,又是一個奇怪的NPC。
她走到椅子前面,坐了下來。
“城主大人,你以前見過我嗎?”
“沒有。”
“不,你見過。”
那道聲音慢慢的說着,椅子背後的人卻一直不轉過來,直到他說完下一句話之後,才慢慢的将椅子轉了過來。
“隻要你見過墨天賜,就一定見過我。”
那椅子開始轉了過來,楚凝一臉迷惑的看着眼前這位“張老闆”的動作,眼下情況不明,看看對方想要告訴她些什麽東西比較好。
不一會兒,那把沉重的太師椅就在椅子中的人的動作下緩慢的轉了過來,露出了坐在椅子上面的人的面容。
楚凝忽然間站了起來。
她看清楚了眼前的這個人,這張臉。
“墨天賜!”
眼前的這個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是墨天賜又是誰?
“我是墨天賜。”那人呵呵一笑,仿佛看穿了楚凝的心思:“不過嚴格的來說,我不全是墨天賜。”
“不全是?”
“落霞城早已經是座荒城,那裏不能長時間容納活人生存,你當日在落霞城看到的墨天賜,隻是一道殘魂。”
”殘魂?“
”如你所見,我就是墨天賜。“那人從椅子上站起來,”但是我留下了一道殘魂,爲的就是等待将來能夠進入落霞城的人,而墨天賜剩下的魂魄重新組成了我這個身體。“
”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說謊。“楚凝冷冷的說。
”爲什麽這樣說?“
”如果你就是墨天賜,那麽你大可不必将殘魂放在落霞城等待别人的到來,你也不需要拜托我去尋找命珠,你自然可以自己去找。“
那人聽完楚凝的話,不發一言,隻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了門口,看着門外的陽光,将手伸了出去。
接下來楚凝看到的景象,讓她驚訝萬分。
隻見自稱是墨天賜的那人,在他剛剛将手伸出門外時,他的手臂,自陽光可以照耀到的地方開始,猛地開始燃燒起來!
”看到了嗎。“那人淡淡的說到,将手收了回來,”我出不去這所茅草房。“
”迦樓羅自刎,世間衆神沉寂,亞陽大亂,我已經找不到任何人能夠幫我去尋找命珠。“
墨天賜歎息一聲,在剛剛被火燒過的手臂上撫摸一下,手上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落霞城内的殘魂,也是一樣的不能接觸陽光。“
“寂空城主。”墨天賜嚴肅的說到:“尋找命珠的過程,非常困難,而且我幫不了你。”
“這麽多年了,你找不到其他人嗎?爲什麽隻能拜托我?”楚凝皺着眉頭說道。
“就憑你是寂空城主。”
墨天賜幽幽的說到:“這件事情,隻能由你去做。”
“而且,留給你的時間并不多。”
楚凝内心一驚:“什麽意思。”
墨天賜看着楚凝,眼神透露着一絲詭異:“你以爲,亞陽還能支撐多久?”
但是顯然,墨天賜并沒有打算詳細說這件事情,他随後隻是重新坐在了太師椅上,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我還是那句話,找到陸斯年!”
“他在哪裏?”
“我不能說......”墨天賜頹然的說到,“我知道他在哪,但是我說不出口,那個地方已經溜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那個地方,寫不出來,說不出口,更畫不出來!”
“那是一個詛咒的地方,陸斯年永生離不開那裏,但是那個地方,在世間上根本無法被說出口,也就意味着,再過些時候,等到亞陽滅亡,那些曾經知道陸斯年的人消失,那麽,在這茫茫宇宙,再也無人知曉陸斯年。”
“你走吧,我再也幫不了你。”
墨天賜歎息着說到,朝着楚凝揮了揮手。
真是一個麻煩的任務啊!楚凝内心一下子就能判斷出來尋找命珠這一個任務的艱難程度,但是墨天賜所說的亞陽毀滅卻讓她不得不在意,雖然說她在意的點和NPC們并不相同,但是畢竟寂空城在亞陽大陸上,這一點讓人不得不注意。
“我今天過來找你,不是因爲命珠和陸斯年。”
墨天賜擡頭看着楚凝,略微詫異。
“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爲這個。”
楚凝從背包當中取出了那本陳舊的書冊,正想要說什麽,但是那墨天賜卻突然間從椅子上跳起來,雙眼死死盯着楚凝手上的書,表情極度興奮。
“你怎麽,怎麽會有問天訣?”
“問天訣?你說這個?”
“自然是這個!”墨天賜白了楚凝一眼,聲音激動的說:“問天訣,書中空白無一物,但是知曉天下所有事,将自己想求的問題寫在書頁上,答案自然會顯示出來!”
“有了這本問天訣,說不定,說不定可以......”
楚凝看着墨天賜反常的神情,心中一個激靈,突然間明白過來墨天賜自言自語的意思。
問天訣,向天發問,知曉天下事。
墨天賜此時陷入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态,一把從楚凝手中搶過問天訣,随手将書本打開。
咦?怎麽能夠打開?
來不及讓楚凝疑惑,墨天賜已經伸手從空氣當中一抓,将手收回來時手上已經握緊了一支筆,隻不過楚凝一下子就看得出來,墨天賜抓筆的手在發抖。
墨天賜穩了穩手腕,提筆就在空白的書頁上寫着——
陸斯年何在?
你笨啊!楚凝心中狂喊,臉上開始扭曲,墨天賜的智商真的不高,都得到問天訣了,爲什麽不能直接問命珠何在!
算了,後悔也晚了,哪叫墨天賜動作這麽快。
楚凝此時在内心早已将墨天賜這個缺根筋的NPC在肚子裏默默的罵了好幾遍。
不一會兒,問天訣的白色書頁上的墨水便慢慢的滲透了下去,繼而完全消失不見,等了大概十來秒,那空白的書頁上才重新出現了幾個字——
亞陽之外,震旦之中。似人非人,蹤迹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