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片空間本身不是沒有任何的出口提示的，至少，就隻是看到空間當中無數的排斥意識體的能量就已經可以知道了。

隻是這樣的提示太過晦澀了一點，如果不是楚凝停下來慢慢思考，她其實不可能能夠想得到。

一旦想明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就簡單的多了。楚凝心中慢慢安定下來，她的意識體早已經壓縮得幾乎消失。現在她正慢慢地朝着這空間的每一處地方靠近過去——無論是她自己身體的模型，還是弧形的牆壁，或者是圓形的地闆，還有除了玻璃球附近之外的樓梯扶手位置，她全部都逛了一遍，很快她就發現，這一片空間當中，排斥的力度也稍微有些不一樣。

某些地方的排斥力度很弱，即使是楚凝靠近過去，也隻能感覺到一點兒力度，而且還不足以讓她的意識體承受不住往後退。但同時，在另外的一些地方，她甚至連靠近都很難做到。

楚凝能夠感覺到，在自己身邊的這些地方裏面，排斥力度最大的，隻有一處地方，奇異的所有地方，都不足以達到那一處的排斥力度。

而排斥能量最強的地方，就是——靠在牆角邊上的，代表着她自己身體的模型。

每一重空間都是高塔第三層的複制模型，在楚凝進入第三層之後，她也就默認成爲了第三層空間的其中一個“物品”。她意識離體之後，身體就被放在第三層位置，所以每一重空間模型都有一個和她模樣一模一樣的模型。

雖然模型是硬邦邦的樣子，沒有任何生氣，也不可能能夠動起來。

在過去的幾十重循環空間裏面，雖然楚凝都知道空間裏面許多地方對她有排斥，但确實不知道排斥力度還有強弱這個問題。現在她一下子發現了這一個情況，心中已經隐約猜到了一些東西。

說不定，她應該要将精力放在她自己的身體模型上。

她心中下定了決心，不過很快她就發現，她有新的問題了。

——她身體模型的排斥力度最強大，而且即使楚凝在此之前并不知道空間裏面排斥力度不一樣，但至少在她最初進入這片無盡空間時，她還不小心碰到過她自己的模型，當時她基本沒有感覺到什麽排斥力度。

也就是說，這些排斥的力度，有可能是越來越強烈的。

楚凝慢慢地靠近過去，在她距離模型還有十幾厘米的時候，她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前進下去了。

當然，這所謂的“十幾厘米”，也隻是按照模型作爲基本的參照物，将模型當成是她自己原本的身體，将自己的身高數據代入模型之後，才得出的“十幾厘米”。實際上，在六十多重的空間裏面，所有的東西，其實都不超過一粒塵埃大小。

楚凝沒有松開自己的意識體，她保持着壓縮了的狀态。而在她沒有辦法繼續前進的時候，她已經不是感覺到推力，那些排斥的力度已經直接變成了一堵牆，将她完全攔在了模型之外。

她根本過不去。

楚凝現在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了，很顯然，這一處無盡空間已經知道了她真實的想法，也正是因爲察覺到了楚凝的舉動，這片空間極其迅速地作出了阻攔她的動作。不過楚凝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之後，她心中也很快地生出了一點兒想法。

好像……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楚凝往後退了一點，在她忽然松懈下來的時候，她原本固定在某一處地方的意識體忽然往後倒去，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将她推開一樣。

而且，在她後退的過程中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想要過去的那一具模型身上，而在她距離自己的模型越來越遠的時候，她也看到了一幕令她感覺脊背發涼的場景。

那靠在牆邊的，沒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模型，低垂着的頭部輕輕往上擡起，雙眼眼皮睜開，露出了裏面白色的一對眼珠。

整個眼珠隻有眼白，沒有瞳孔。

而且，那原本面無表情的模型在擡起頭後，忽然無聲地咧開嘴巴，笑了起來。

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那模型的面容是其他人倒也還好，她還不至于這麽驚訝，但現在那模型穿着她的衣服，頂着她的臉朝着她詭異地微笑，這樣的沖擊讓楚凝心頭發冷。即使是她，在面對着這樣詭異的模型，也不由得産生了想要後退的感覺。

人偶——這個東西看起來已經是個人偶了。

楚凝心中明白，在對面的東西朝着她微笑開始，她和這片無盡空間之間，就已經進入了圖窮匕見的狀态了。她不再順着空間指引的路線往前走，而無盡空間此時，也真的開始對楚凝起了真正的殺心。

作爲遊戲裏面第一個人偶師，楚凝心中清楚，那沒有生命，沒有智慧的布偶和人偶之間唯一的區别就是，人偶擁有思維核心，而布偶沒有。

思維核心就是人偶産生靈智的開始，相當于動物修煉成妖，體内生出内丹一樣。楚凝當初造出來的提供給鲛人附身的人偶，它們的思維核心就是鲛人靈魂本身。

擁有了思維核心，人偶就徹底從物體脫離開來，變成了一種介于生物和死物之間的物質。

現在楚凝已經知道了，這片無盡空間之所以擁有這麽恐怖的循環性，是因爲，這一處空間，開始擁有自我邏輯和思維了。

至少，這空間可以暫時利用楚凝的身體模型作爲附身的地方，進而更好地利用這一個空間對楚凝進行控制。

剛才頂着她模樣的那一個模型人偶擡起頭來看着她，不過是因爲它發現楚凝已經沒有辦法在排斥的情況下靠近模型，因此才這麽嚣張地露出真面目。不過它始終隻是無盡空間衍生出來的靈智，畢竟沒有太大的忍耐力度，所以才以那一個詭異的笑容當做自己的宣戰的說明。

可惜，它的這一個行爲，卻讓楚凝一下子鎖定了這無盡空間的思維核心，無盡空間炫耀的行爲，反而暴露了它自己所在的位置。網遊之牽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