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地面上的白色石塊被掀起來，組合形成了一個白色雕像，那雕像看上去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也就在此時，楚凝聽到了那一聲疑問。

有人在問她是誰——而且，那聲音，聽上去就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楚凝下意識地四周望去，但她看不到任何在這片空間出現的奇怪事物。當她有些疑惑地轉回頭去時，她看到了一幕奇怪的畫面。

在她面前的那一個雪白雕像，表面寸寸裂開，就像是剝蛋殼一樣，雕像表層的白色石層脫落，而現在她能夠看到，雕像之内，是一個活生生的小孩子——模樣和剛才的雕像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而且，剛才的聲音……估計也是這個小孩子喊出來的。

楚凝心中感覺到了一陣驚奇，她和小孩子之間相隔大約五米，小孩子有些吃力地從還沒有完全碎裂的“外殼”裏面爬出來。

“你是誰？”小孩子又問了一次，聲音一如剛才。

“我叫九尾，我過來找我的同伴。”楚凝開口，聲音在水下稍微有些失真，但在她開口之後才忽然發現，原來在水下，她也可以發出聲音。

“你的同伴是人類嗎？”小孩子擡起頭來看着楚凝。

楚凝還想要回答，但就在此時，她面前的宅院大門，忽然間從門框脫落下來。

即使在水下，那大門和地面的碰撞聲音還是非常明顯的。

而且，讓楚凝感覺更加奇怪的是——她看見，那一扇掉落在地上的木門，也在此時開始變形，形成了一道人形木雕。

而且，毫不意外地，那木雕也變成了一個人，不過這一次，木門變成的是一個身穿黑色紗衣的少女。

“木姐姐。”小孩子轉頭，朝着那少女叫了一聲。少女身形在門框邊消失，出現在楚凝面前。她牽着小孩子的手，一雙漆黑的瞳孔看着楚凝。

“你是誰？”她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我過來——”

“木姐姐，她說過來找她的朋友。”小孩子回答到，聲音仿佛在邀功。

“真聰明。”少女笑了笑，她摸了摸小孩子的頭。随後，她擡頭：“人類？”

“我的同伴是人類。”楚凝回答。她剛剛大量消耗完自己的意識能量，現在她的能量波動有些弱。大概是面前的這兩人不能确定她的身份，才這樣詢問。

“人類啊。”眼前的少女沒有發現楚凝話中模棱兩可的部分，她已經自動認爲眼前的楚凝也是人類，少女思考了一下，對楚凝說到：“那跟我來吧。”

少女仍舊從門邊跨入屋内。楚凝稍稍落後，正準備踏上門前的台階。就在此時，她感覺到了一絲水流顫動。

她轉過頭去，她發現，剛才宅院旁邊的幾株巨大柳樹都消失了。

而且，在她身後，也出現了一名少女，綠色紗裙拖到了地面上。

“她不是人類。”新出現的少女說到，她的眉頭皺起。

“啊？”剛才的黑衣少女和小孩子都是一驚，楚凝不需回頭，已經能夠猜到，現在她們倆應該也處于防備狀态。

“你爲什麽要騙我們？”

“我沒有說謊。”楚凝看着綠衣少女：“我說我的同伴是人類。”

“那你是什麽？”

楚凝攤開掌心，灰色火苗出現，在她腳邊，白貓從她的裙子後擺裏面出來。

她的意識能量暫時不能使用，但不代表火焰和白貓身上的能量也不能使用。

“真神。”楚凝看着綠衣少女，輕聲說到。

少女臉色一變，身體似乎想要動起來，與此同時，這宅院開始整個震動起來。

門前的柱子，外牆的磚體，宅院的牌匾，甚至還有宅院之内的花壇，建築，燈籠等等物件，都在這一刻開始動起來，而且接二連三地，這些物件全部都變成了一個個少女。

整個宅院轟然倒塌，剩餘沒有化成少女模樣的房子殘骸在水下消失無蹤。

楚凝心中恍然——這裏的整片宅院，恐怕都是這些少女組成的。

“你是誰？”

有的少女看上去大概隻有十二三歲，有的大約有二十出頭，但已經沒有年齡更大的了。宅院已經在水下消失，而水中的少女們全部看着楚凝所在的方向。

一開始的綠衣少女依舊站在人群正前面，這樣看來似乎綠衣少女就是這群少女的領導者。

“你是人類成神？”綠衣少女聲音當中帶着強烈的驚奇，她上下看了一眼楚凝的身體：“但你的能量不強。”

“我剛剛進行過一次意識搜尋。”

“原來是你！”綠衣少女臉上神情忽然變化起來，她似乎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覺，看着楚凝的神情也稍微小了一點防備。

“剛才的意識能量原來是你的。”

“是我。”既然少女能夠感覺出來，楚凝也沒有必要隐瞞，她還不知道這裏的少女都是些什麽，現在看來，對方也不一定将她當作敵人。

基本的誠實能夠讓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增強。

“請問我的同伴在哪裏？”楚凝看着綠衣少女，她發現，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綠衣少女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奇怪的神情。

那模樣……可以說是，不好意思的感覺。

“他們确實就在這裏。”綠衣少女斟酌了一下，“但是他們進入了築神幻境，也就是原本在這裏的宅子形成的一個幻境，我們原本都是宅子裏面的材料或者家具，隻是後來化靈才成爲現在的樣子。這一座宅子曾經是上古妖族的祭祀大殿，沉入海下之後，宅子逐漸成爲幻境，我們平常若沒有什麽事，就會以我們原本的模樣存在，守着幻境。”

“但你剛才說，他們進入了築神幻境？”

“對……地面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使得築神幻境也開始不穩定了，但即使是我們，也隻能稍微延緩一下這裏的變化，但沒有辦法解決，除非——”

聽到這裏，楚凝已經明白過來：“所以，就是因爲這樣，我的同伴才進入了幻境？”

“是的。”綠衣少女回答到。

這個問題應該也不難解決，隻要她……進入幻境。

“幻境入口在哪？”楚凝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