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楚修每隔幾分鍾便會看過去那巨大傀儡所在的凹陷位置，那傀儡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絲一毫。

甚至，就連空氣中的輕微能量波動，也都不曾有過任何變化。

楚修他們早在進入這個山洞開始，各自都放出了一縷意識能量，作爲監視的手段。隻要這個山洞之中出現任何異樣，這些人都可以在第一時間察覺得到。

隻是，楚凝已經進入那巨大傀儡的身體當中很長時間了，楚修依舊不能察覺到空氣當中可能會出現的一點一滴變化。

真是……奇怪啊。

他覺得有些不安，曾經多次來到傀儡面前。他擡起頭來，仰視着那幾米高的傀儡，但是，楚修知道，此刻的傀儡，應當隻是一個“死物”。

這是一個失去了主人，也沒有了任何智慧，隻剩下本能的傀儡，其實這相當于是一個“棄嬰”。

但從這一個傀儡的關節位置可以看出來，這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傀儡，曾經，它應該也是某個人手中的利器。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現在的它，卻被放在這裏蒙塵。

楚修又一次來到傀儡面前，他依舊擡起頭來看了看對方，他依舊看不到任何變化，也得不到任何信息。

不知道阿凝現在，怎麽樣了？

此刻，楚凝處于傀儡的能量核心當中的核心宇宙，對于外面同伴們的擔心是毫無察覺，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一團星雲面前。

她看着那一團星雲，她感覺星雲也正在看着她。

不會錯的，她的感覺非常正确。

她的左手已經成功和剛才的巨型左手融合在一起了，現在，她看到，從一片新的星雲當中，出現了一截右手手臂。

楚凝像剛才那樣，将這右手手臂和自己的右臂融合起來。

她的腦海裏面仿佛有電流通過，讓她身體忽然泛起了一陣異樣的感覺，她顫抖了一下，下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右手已經融合成功了。

她試着動了動右手，随後，那星雲中的巨大手掌跟着攥緊起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拳頭。

可以了。

就在融合成功的那一瞬間，楚凝耳邊又響起了系統的提示聲音，她現在已經融合了57%。

就這樣下去試試。她心中這樣想到，下一刻，她的身體再次從原地消失。

……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呆了多長時間，最後，她來到了這片“宇宙”當中最遙遠的一處星系，在那裏，她成功地融合了星系當中出現的大腦。

最後這一片星系當中出現的無數星雲，組成了一條條白色的“河流”，這些星河彎曲着，互相交錯纏繞。

現在，楚凝和那傀儡的融合程度，已經達到了85%

但最後的15%，她找不出來了。因爲她發現，無論自己還要去往何方，她都已經找不到一片她未曾踏足過的星系了。

這片“宇宙”，該是已經遍布了她地足迹，看來是沒有什麽地方了。

85%，這是一個讓人感覺非常有希望的數字，但實際上，這也隻是希望而已，因爲不到100%，再多也不過隻是過程，卻不到終點。

剩下的，究竟在什麽地方？

楚凝稍微回憶了一下剛剛自己融合傀儡的順序，她默默地在記憶中拼出了一個簡單的形狀，一塊塊拼圖在她意識深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人形。最後，當她将“大腦”這一片拼圖也一并放上去之後，她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找到了剩餘的15%了。

“心髒。”她低聲喃喃，自言自語的聲音在周圍回蕩着。

還差一枚心髒。

現在的她，本來就在傀儡身體内的能量核心中，一直以來，核心就是傀儡的心髒。

核心……

楚凝皺起眉頭，她感覺不太對。

不應該是核心，剛才她融合傀儡的過程很順利，而且，每一次的成功融合之後，她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當然，雖然說她慢慢成爲了傀儡之身，但更加令她覺得詫異的，其實是她對于自己身體的一種感覺。

她的身體，依舊是血肉之軀——是傀儡之身，因爲關節位置已經開始産生變化，隻要絲線纏繞，可以最大程度貼合絲線，配合絲線的每一次牽引。但可能是因爲她使用自己的活身和傀儡融合，導緻那原本是死物的傀儡，反而擁有了一具完整的身體。

這應該算是相互成就吧。

因此，楚凝感覺，最後還沒有融合起來的心髒，不應該隻是那冰冷晶石的模樣，而應該是真正的血肉心髒。

一如和她身體合二爲一的妖王之心——也就是現在的亞陽之心。妖王之心和亞陽之心，本來都是強大的法器，但最終都成爲了楚凝體内的真實心髒，完成了它們從“死物”變成“活物”的過程。

嗯？等會。亞陽之心？

楚凝心中一動，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攤開手掌，輕輕貼在自己胸膛之前，不一會，她的手掌慢慢離開她身前，也就在此時，一枚鮮紅心髒從她身體裏面出來。

她以思維核心狀态存在，但亞陽之心依舊能夠被她召喚出來——無論何時何地。

她低頭，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跳動的心髒。

這就是亞陽之心，現在，她還剩下一件事情要去做。

心髒，最後的15%的線索，就在這心髒之上。

溫熱的心髒離開了她的身體，但還在跳動着，一聲一聲的顫抖，都是無聲的宣告。

任誰都無法想象，這樣鮮活的心髒，即将成爲一具傀儡之身的能量核心。

楚凝目光掃過這片“宇宙”，最後，她身子從某處消失。

下一瞬，她順着原路返回，從那巨大傀儡的身上離開，她回到了山洞當中。

看到她出來，楚修着實是松了一口氣，他走過來：“怎麽樣？”

“差一點。”楚凝想着，她離開了傀儡身體，自然切換回肉身狀态，但被她從自己的身體裏面取出心髒開始，她已經明白，這一次的融合，隻能有一個赢家。

她和傀儡，不是她死就是對方。

現在，隻剩下心髒還沒有完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