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知道鐵雷子的威力不凡,但真正用出來這還是第一次,而且一次性就連爆了九枚,興奮的同時内心難免有些忐忑。
“該不會給炸死了吧!”範小寶皺了皺眉,左手捂住口鼻,右手在自己的眼前使勁搖晃着,想要将吹過來的煙霧驅散,好似是在自我安慰,嘴裏低聲呢喃道:“應該不會,好歹也是個體修沒那麽脆弱。”
他在心中無可奈何地歎息一聲,腿部肌肉微緊,腳尖邁入了漆黑的焦土之中,緩緩的向爆炸的方向靠近,嘴裏滿不在意的說道:“師侄放心,經此一炸,咱們的恩怨也就炸沒啦!師叔我丹藥無數,隻要你一息善存,包你安然無恙……”
此間的煙霧緩緩的被山林中的微風吹淡,範小寶隻覺得有兩道冷凝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眯着眼向前看去,發現陳遁一正單膝跪地、表情冷漠的看着他。
那副神情宛如一隻守候獵物的餓狼一般,看着範小寶背脊一陣冰寒。
此刻的陳遁一周身被一道半透明的赤紅色罩子牢牢的護在其中,全身上下毫發無傷。
這個罩子正是枯骨領主骨戒中的收藏之一玄階法寶神火罩,乃是一件可攻可守的法寶,不過以陳遁一現在的修爲,也隻能勉強發揮出它部分的威能。
剛剛正是借助了神火罩的防禦的功能,才成功的在爆炸中幸免于難。
範小寶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呆滞到随着陳遁一右手中逐漸燃起了“地凝赤心炎”而變得驚訝起來。
“師侄啊!”不知爲何,明明自己的修爲更高,逃生的手段更是層次不重,但對上陳遁一那雙冷厲的眼瞳,範小寶本能的感到畏懼,就好似老鼠生來就懼怕貓一般,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師叔一言九鼎,既便你毫發無損,師叔我也不再追究了,咱們就此别過……”
說罷,範小寶轉身就想跑。
“死來!”
随着一聲雷般暴喝,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陳遁一的手掌中飛出,騰躍而起,宛如火龍般威勢逼人,倏然而至。
“師侄啊!用不着這麽狠吧!用‘地凝赤心炎’來燒我。”
範小寶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怕了,“地凝赤心炎”的威名他還是有所耳聞的,早在歐彥手中時就已經兇名在外。
“媽呀!火燒屁股啦!”
隻見範小寶邊逃邊從納戒中取出一枚枚的冰晶狀的寶物一股腦的向後丢着,每次冰晶接觸到“地凝赤心炎”,便會瞬間蒸發化爲一團水氣飄散,看似螳臂當車,未能給“地凝赤心炎”的去勢造成半點阻隔。
但與“地凝赤心炎”心意相通的陳遁一隐喻察覺到,冰晶氣化的同時,也在削弱火焰的威勢,若是一兩個還好,但對方這樣無休止的砸下去,“地凝赤心炎”必定無法撐到追上他的那一刻。
要說,陳遁一發起狠來也是個不要命的主,眼見“地凝赤心炎”的速度遲遲未能追上。
心下一橫,一口精血被他從口中逼了出來,化爲一道流光沒入了火焰之中。
頓時,火勢滔天,火龍軀體憑空壯大了數倍,灼熱的高溫使得它途徑的樹木花草都爲之枯萎、凋零。
範小寶一時不察,身後的衣角竟被驟然倍增的火焰灼上,火焰順勢而上,很快被燒上了他的後背,吓得他亡魂大冒,急得直跺腳,驚呼道:“小爺的屁股,屁股要熟了……”
好在他自身的修爲不低,同時常年在作死的邊緣試探着,反應能力相當不錯,當即體内靈氣迸發,将最外層已經被火焰灼燒着的道袍崩碎。
“吓死小爺啦!還以要變成烤乳豬了呢?”
範小寶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随之而來的便是深切的感到無奈,說道: “師侄啊!你看我衣服都被你燒了,咱們就此打住可好……”
雖然燃眉之急是解決了,但背後的火龍卻再次壓了過來。
“休想!”
陳遁一現在正在氣頭上,哪裏肯聽他的就此罷手,當下便将腰間的空蟬玉中的靈氣全部度入體内,丹田氣海之中的靈氣瞬間被填滿,而一直藏在其中的“地凝赤心炎”火種宛如看到了糖果的小孩子般歡欣雀躍,貪婪的吞噬着那些濃郁到幾乎液化的靈氣。
而體外的“地凝赤心炎”的外放火焰也因爲火種的不斷壯大,火焰再次升騰,連綿起伏,将範小寶的一切退路都覆蓋了起來。
“我的媽呀!你來真的啊!”
感受到皮膚表面傳來的滾滾灼燙之感,範小寶臉上流露出驚恐之色,心底卻反而閃過一抹釋然平靜之意。
沒有人知道範小寶在想些什麽,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對這個有些倔強的家夥感興趣了。
從小到大,他都是個非常幸運的人,好像所有的好事都會圍繞着自己。
遇難成祥,逢兇化吉,這些在别人眼裏是怎麽求都求不來的事,在自己身上卻能接連不斷的上演。
一開始,範小寶也将這看做是好事,畢竟他确實一直都是收益最多的一方。
但久而久之,他發現有些時候他的好運是伴随着身邊人的不幸同時發生的。
有時候他的逢兇化吉,是因爲有人替他承受了禍事。
有時候他的遇難成祥,是因爲他搶了别人的機遇,災難卻由那人來替他承擔了。
一次兩次倒是不會有人察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随着和他接觸的人多了,時間一長倒黴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而就他一個人什麽事都沒有,衆人便開始心裏不平衡,漸漸疏遠他了。
這種情況使他幼小的心靈漸漸變得乖張任性起來,從想方設法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到最後調皮搗蛋以坑人爲樂趣,範小寶成功的将自己人設樹立成讓人厭煩的存在。
然而,就在昨晚他第一次感受到倒黴的滋味,當頭棒喝,其中有驚慌,有氣憤,但更多的确實驚喜。
他這次之所以會不依不饒的糾纏陳遁一,更多的是想看看自己那虛無缥缈的好運能不能再次影響到這個砸過他的家夥。
若能那麽一切皆休,自己依然過着自己鹹魚似的日子。
若是不能,那麽……
翻滾的紅海緩緩拍下,範小寶自知逃脫無門,便放棄了這種徒勞的掙紮,目光所觸之處溫度急劇升高。
範小寶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好似在爲自己找到什麽有趣的事而高興一般。
陳遁一目光一凝,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意識的用意識連接上了火焰中的情況,一番感知下,卻發現火焰覆蓋的範圍内竟然空無一物。
“逃了!”陳遁一面色難看,眼神卻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慶幸之色。
陳遁一收回了“地凝赤心炎”,不可置信的盯着火焰灼燒過的黑土,滿是疲憊之色的臉上顯示出一抹荒謬錯愕的神情,聲音喃喃細語道:“四面八方,就連天上都被火焰籠罩起來了,他是怎麽逃脫的?”
“喂!”
正在陳遁一皺眉思索之際,遠處視線所及的盡頭,範小寶正一臉興奮的坐在一顆矮樹,叫嚷說道:“你範小爺我今天玩的很開心,你這個師侄有點意思,我先回去吃個飯,下回再陪你玩,哈哈哈……”
說罷,你不待陳遁一搭話,便憑空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看着範小寶消失的那顆矮樹,陳遁一呆愣了半響,然後喃喃低語道:“倒是我小瞧了天下人了。”
在此之後的幾天裏,範小寶時不時的都會來搗蛋一番,每每都讓陳遁一不厭其煩,不過較之第一回倒是有些分寸了,沒有出手那般淩厲。
一來二去,陳遁一也算察覺了,這個範小寶就是小孩子心性,平日裏太過無聊,想要找個人能陪他嬉戲玩鬧罷了,索性也由着他了,偶爾喚出“地凝赤心炎”吓吓他,也挺有意思的。
至于對方有沒有真的被吓到,那就不管陳遁一的事了!
這一日正午,陳遁一運氣不錯,砍樹的時候竟然引來了一頭入室境級别的野豬妖,一番交戰後成功将其斬殺。
剝皮放血收拾幹淨後,整隻放上了搭好的簡易烤架之上,然後拿出事先調制好的辣油,用毛刷蘸上,将豬體外側全部刷遍。
這段時間他經常在山林裏打野味用來烤着吃,便跟着後廚的師兄學着做了些用來烤肉時用的辣油和香料,放在納戒之中以備不時之需。
陳遁一除了砍柴和修煉外,便是後廚的師兄們待在一起,耳濡目染倒是學了幾手烹饪靈食的手法。
隻見他一邊轉動着插在野豬妖身上的棍子,使其上下均勻受熱,一邊仔細的在它表皮上撒上精心配置的香料,還别說一番操作下來似模似樣,倒有幾分後廚師兄烤肉時的姿态。
不消一盞茶的功夫絲絲肉香味便彌漫了出來,他倒也不怕香味會引來什麽妖獸,似這般氣血充盈的妖獸,反而是多多益善才好。
自從修煉了《氣血真經》血脈之力提升與否他倒沒有什麽直觀上的感受,但這食量提升卻是十分顯著的,每次和後廚的師兄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都強壓着自己吃飯的速度,可即便如此,偶爾還是能引來衆人的哄笑,久而久之,卻是把他的臉皮練厚了幾分。
别看這頭野豬妖體積不小,卻也就剛剛夠現在的陳遁一一頓飯的事,這還是他沒有放開了吃的結果。
慢工出細活,烤肉亦是如此!
約莫半個時辰的不間斷烤制,野豬表皮焦紅油亮、色澤紅潤,深深吸一口氣,異香撲鼻,使人食指大動。
陳遁一迫不及待的取出一把匕首,盯着離自己最近一塊已經烤的皮脆肉嫩的野豬肉,正準備切下一塊嘗嘗味道,突然身後出來一股勁鳳,緊随其後的便是“唰唰唰”三道破空聲傳來。
對此,陳遁一隻是微微皺眉,心中倒也沒有多少驚慌之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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