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以往遇到這種事,最先發怒的應該是桑小才對,可看到青靈魅的逐漸靠近自己等人,桑小的心裏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是感到一絲安心,這種感覺很奇妙,看着飛過來的戰鬥傀儡,她是既熟悉又陌生。
說是似曾相識吧!又記不得在哪裏見過,可說不熟悉吧!心底的感覺又不似作假。
“或許人家沒有惡意!”
見旁邊的兩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桑小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沒有多少說服力,急忙又加過了一句:“我沒感到殺氣。”
“殺氣!”陳遁一與範小寶異口同聲的驚疑一聲,雙方對視了一眼,臉上盡是驚異之色,顯然是不信桑小的借口的。
桑小原本還想争辯兩句,卻被陳遁一一把拉到了身後。
望着近在咫尺的青靈魅,陳遁一的面色凝重,手中陌心劍更是嗡嗡作響,随時準備戰鬥。
然而,青靈魅在經過他們的時候,速度不減,直接越過了他們的頭頂,以更快的速度沖向了身後。
一直準備看好戲的四月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問道:“認識?”
“不熟。”
班連晉淡淡的回了一句,右手五指微顫,疾馳中的青靈魅身形緩緩減速,潔白無瑕的右臂向前一揮,三十六柄利刃呈扇形飛射入火海之中,一時間火海中傳來數道慘叫聲。
這聲音陳遁一等人無比熟悉,剛剛還被這群赤烈玄牛追的玩命逃竄,那能忘記的了啊!
看到青靈魅的舉動,桑小會心一笑,說道:“我就說吧!他們沒有惡意。”
“難道是我在宗門待太久啦!”
範小寶面露疑慮的問道:“這世道變啦!人間有真情,四海之類皆兄弟?”
陳遁一:“……”
“哞!”
随着一道震人發潰的怒吼,赤烈玄牛群終于沖出了火海,随之而來的便是一片密集的火焰從它們的口腔中噴射而出,首當其沖的目标便是擋在它們前方的青靈魅。
陳遁一三人見到射出來的火焰的瞬間,便拔腿就跑,邊跑還邊不時回頭張望着。
隻見,立足于半空中的青靈魅,腳步輕挪間翩翩起舞,每次都能險而又險的避開那些飛而來的火束,輕曼的身姿在火雨中搖擺,宛如星海中遺世獨立的明月,看癡了在場的所有人。
随着一輪火束過後,班連晉的右手手指有節奏的顫動了兩下,青靈魅舞步輕盈,身姿婉轉,瞬間閃身進了奔跑而來的赤烈玄牛群之中。
足不沾地,衣袖随風飄蕩,手臂一擡,又是三十六柄利刃呼嘯而出,首當其沖的便是沖在最前面的那五頭登峰境的赤烈玄牛,刀刀入肉,分經碎骨。
頃刻間,三死兩傷,盡數栽倒在地,赤烈玄牛中最強的五頭,竟不是飛刀的一合之敵。
而,對于已經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赤烈玄牛,青靈魅盡是理都不理,蓮步輕擡,虛空一踏便是飛出去十幾丈遠。
隻見她雙臂張開,手臂表面的肌膚舒展開來,一排排利刃突兀的顯現出來,一簇簇,一層層的疊加在一起,很快原本光潔的雙臂便化作了兩隻完全由森寒白光組建而成的利刃雙翅。
陳遁一三人哪看過這種場面,即便對機關之術有過了解的桑小看到這一幕也是差點驚掉了下巴。
四月不禁打了一個冷顫,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依然溫軟如玉的雙臂,悻悻然的說道:“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你使用青靈魅了,但每次看到她的這副形态,我心裏都毛毛的……”
班連晉冷凝的目光看了身邊的四月一眼,沒有絲毫波動。
“千絲萬縷!”
随着班連晉的一聲令下,青靈魅的身姿舞動,眉宇間盡是多了一絲神韻,好似是在爲聽到自己主人的聲音而高興。
青絲曼妙,靈動寫意,雙翅翻轉舞動,無數利刃自行飛出,有的射中了最近的十幾隻赤烈玄牛,有的沒入了地下,更多的則是射中了四周沒有被火焰焚燒殆盡的巨樹樹幹之中。
正在陳遁一三人停下腳步,一臉不解的看着對方将雙翅上的利刃盡數釋放出來,可真正被殺死的赤烈玄牛卻不足二十之數的時候,青靈魅的雙臂再次還原成了之前那雙潔白如玉的模樣,看着大批的赤烈玄牛全都一窩蜂的沖了出來,她的舉動更加的詭異,不進反退。
随着大量的赤烈玄牛玄牛沖殺上前,青靈魅一退再退,直到所有的赤烈玄牛盡數顯露身形,三四百頭赤烈玄牛浩浩蕩蕩的沖鋒陷陣的樣子,縱然是造極境的強者看到了也是心底發寒,可青靈魅後撤的步伐卻是在這一刻停留了下來。
隻見,她雙臂緩緩擡起,好似是在準備擁抱自己多時不見的友人一般。
随着青靈魅的雙臂擡到與自己的肩膀平齊的位置時,陳遁一三人驚奇的發現青靈魅的前面不知何時居然布滿無數道縱橫交錯的絲線,這些絲線近乎透明若不是恰好被晚霞的餘晖印染上了一絲紅暈,衆人還真不一定能發覺的到。
通過這些絲線追尋源頭,不難發現,它的一端竟都是綁在青靈魅的手指上面。
原來之前被青靈魅射出去的利刃尾端都是綁着一根這樣幾乎透明的絲線的,而操縱它們的人正是青靈魅!
“金絲纏繞。”
随着班連晉沙啞的聲音在陳遁一等人的身後再次響起,青靈魅的手指微曲,之前布置在四周的絲線瞬間繃直,前方頃刻間化爲一片修羅煉獄。
血雨紛飛,殘骸遍地,青靈魅前方百丈之地盡接便鮮血染紅,濃郁的血腥氣迎面而來,令人作惡。
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陳遁一他們才算是真正的看清楚前面的慘烈景象,用血流成河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地面上到處都是血液與殘肢斷臂,一些低凹的溝壑中已經流入了大量的鮮血,這些鮮血流動的十分緩慢,主要是因爲血液過于濃稠的緣故。
原本布滿四周的透明絲線,這一刻盡皆染成了赤紅色,滴滴血珠在這些絲線上彙聚凝結,無不彰顯着此地的血腥與慘烈。
那些透明絲線不但堅韌,其鋒利程度更是平生盡見,比之陳遁一手中的陌心劍都有過之。
一直處在狂奔狀态下的赤烈玄牛群在自身巨大的沖力的作用下被這些突然繃緊的絲線宛如切豆腐一般的切成了無數碎塊,原本赤烈玄牛引以爲豪的沖撞本領這一刻卻成了自己的最要命的因素!
不得不說造化弄人,隻要運用得當,即便是敵人的優勢也可以瞬間轉化爲對付敵人的殺招。
從這一點來看就不得不佩服班連晉的洞察能力和分析能力了,不過片刻的功夫便一舉拿下了三四百頭暴怒的赤烈玄牛,雖然手段過于殘忍,但成效确實顯著的。
當然,這其中跟班連晉一開始便射殺了爲首的五頭登峰境赤烈玄牛,使得赤烈玄牛群失去了領導者也是有着莫大的關聯的。
此刻,縱然是和班連晉相熟的四月看到這般血腥的場景,也是忍不住心底發寒,顫巍巍的問道:“話說,你不是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嗎?今天這是……”
即便四月的話未說完,想要表達的意思也是顯而易見的。
班連晉轉過頭,淡淡的看了四月一眼,道:“晚飯時間到了。”
“……”
雖然赤烈玄牛的肉質鮮美,四月早有耳聞,可看到這般血腥的場面,也是着實産生不了半點食欲。
相信隻要是心智健全的人,這會兒都不可能對着這片修羅場聯想到吃上面。
……
雖然陳遁一三人心中依舊是忐忑不安,對班連晉的警惕不減反增,可剛剛對方的舉動畢竟是拯救他們脫離了險境,若是就此不告而别,實在不是名門正派的作風。
正當陳遁一他們準備走向班連晉,向他道謝的時候,天空突破出來一道呵斥聲:“大膽妖人,竟敢用妖法造下如此殺孽,當真罪無可恕,我天武盟鄧天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捉拿你這妖人回去受審。”
陳遁一三人聞聲停下了腳步,尋聲望去,卻見一身穿黑色的緊身長衫的男子懸空而立,他的模樣雖然生得俊俏,但眼底那冷似寒冰的精芒,卻人不敢靠近。
鄧天成的話音剛落,身後再次飛出來二十多名身穿和他相同服飾的修士,顯然都是他們天武盟的人。
範小寶一臉鄙夷的看着天空那二十幾個天武盟的弟子,小聲嘀咕道:“真晦氣,竟然在這裏碰到天武盟的那幫狗腿子。”
“狗腿子!”
陳遁一與桑小相視一眼,着實不明白範小寶爲什麽會說出這種話,雖然範小寶平時不着調,但這種诋毀别人的話,他也是不屑說的,可今天……
“你們别看他們現在人模狗樣的。”
範小寶聲音很輕,但言語中的鄙視意味十足,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他們天武盟就是天罡劍宗養的狗,不過是個老幺,卻占着自己的靠山,在别的一流宗門面前耀武揚威的,十足的狗仗人勢。”
“他們現在這是……”
陳遁一有些不明白,若是爲了地上那四三百頭赤烈玄牛,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對方這些人可是清一色的登峰境以上的修士,以鄧天成爲首的七名修士修爲更是達到了造極境,到哪不能狩獵妖獸,何必幹這種下作勾當呢!
桑小的眉頭緊鎖,看了一眼依舊立在血泊前一動也不動的青靈魅,對陳遁一和範小寶說道:“我想那些天武盟的人的目标是那個操縱戰鬥傀儡的男人。”
陳遁一與範小寶聞言,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作爲大門派的弟子,他們對一些秘辛也是有所耳聞的,之前沒往這塊想,現在經過桑小的提醒,那還不明白這些人打着什麽主意。
……
“自從跟着你,姑奶奶就沒遇到過好事。”
四月一邊抱怨,一邊從自己的納戒中取出法寶陰陽無極盾,手中更是攥着一把秘制毒粉滿天星,肩膀上一直處在假寐狀态減少消耗的噬空獸小白,也是睜開了大眼睛,做出一副戰鬥的姿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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