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北和衆人歸隊,因爲天色已晚,所以選擇就地支帳篷歇息。
葉小北回營後和錢秀秀交代了一番,兩個人和解,又戰天戰地了一夜。
次日清晨,衆人用過早飯後,便早早的出發了。
過了饒陽,直奔武邑,又過了三條河,選擇從運河上方經過,過了武城,直奔山東東昌府羊津縣。
好在腳行的速度快,葉小北他們沒到日落前就倒了羊津縣。
羊津縣新任縣太爺跟聰明,派了所有衙役和地保,就在各條路上把守,一旦發現金辇玉辇,立刻彙報。
這不,葉小北他們一進入羊津縣地盤,就有衙役回去通風報信。羊津縣新任縣太爺,命人黃土墊道,淨水潑街。親自率領鑼鼓隊,來出城迎接。
給葉小北整的有點措手不及,也就不打算在城外駐紮了,直接在城中住下。
好巧不巧的是,住的正是上任蔡畢縣太爺的私人庭院。給特意拆改成了客棧酒樓,專門迎接上級官員。
“改的不錯啊,你是哪的人呐?叫什麽啊?”葉小北拍了拍手,詢問道。
“下官姓尤,名叫在世,祖籍廣東滴。”尤在世站在一旁笑嘻嘻的解釋道。
“你廣東的?聽起來口音,怎麽跟上海差不多呢?”葉小北随口質問道。
“王爺,請恕下官愚鈍,這個上海在哪裏啊?我不曉得嘞啊。”尤在世主動詢問道。
“就是松江府,在長江的入海口附近。”葉小北淡定的解釋道。幸虧自己知道古代上海的地名,要不然這未來的城市地名,還不好解釋。
“下官不是松江府的啦,我是廣東滴。我有好好學大明官話啦。”尤在世主動的解釋道。
“你是廣東人,會講粵語嗎?”葉小北詢問道。
“雷猴啊!雷嗨兵鬥哇!哎呀母雞。三三冇問題啊!Ok!拜拜!”
沒有理會愣在原地的尤在世,直接領着錢秀秀、唐池塘、張三狗、周萬通、李鬼、汪通前去李鬼家中,也就是城北郭家油坊。
原本人來人往的郭家油坊,現在變得凄凄慘慘,冷冷清清。李鬼熟練的推開房門,卻發現門已經被鎖上了。
葉小北站在一旁說道:“看來是地保衙門給鎖上了,你們誰去找找地保。”
李鬼搖了搖頭,雙手用力一推,便推倒了院門。身旁的汪通直可惜的說道:“老鬼,你打不開可以讓我來啊,真是可惜了。”
李鬼則說道:“不用了兄弟,我回自己家何必牢你費事呢?”
汪通尴尬地笑了笑,便跟随大家一起進了院内。
院内擺放整齊,似乎像是有人經常來打掃一樣,院落裏兩口大缸也有滿滿的清水。
汪通走過來,好奇的詢問道:“老鬼,你确定沒有記錯嗎?這明顯就是有人生活在這裏啊。”
李鬼則搖了搖頭,伸手指向院落中的一顆粗壯的樹幹,說道:“俺小的時候,那顆桑樹就在俺家家後院長着。還有那兩口大缸,以前就是裝豆子的。所以,俺不能認錯。”
“那就是你家被衙門口給賣了。”汪通則解釋的說道。
“誰敢賣俺家房子,俺就扒了他們的皮!”說着,氣哄哄的李鬼走過小門,直奔
上房而去。
李鬼猛的推翻大門,裏面的一對夫妻泡着鴛鴦浴,正在裏面纏綿呢。看見李鬼進來,吓得差點沒淹死在木桶裏。
“你你是誰?”那男的問道。
“這是俺家,俺還想問你們是誰呢?”李鬼抱着肩膀,大喝一聲。
“你們兩個狗男女馬上給俺滾出去!滾!”
随後一行人都有了進來,就在門口站在看着他們兩個。
那男人慌裏慌張的扔下女人就跑了出去。
女人則抱着胸捂着下處,驚恐的看着周圍參觀的人。
“俺讓你滾,聽見沒有?”李鬼暴怒,一拳砸開了木制浴桶,浴桶裏的水四處橫流。
女人尖叫着,就是不敢出來。
李鬼直接掀翻浴桶,那女子這才從裏面爬了出來,抱着李鬼的大腿懇求着。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饒了我吧,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再報你的大恩大德。”
李鬼直接将她踢了出去,怒罵道:“這輩子老子都不稀罕你,還提下輩子?滾吧!”
說完,那女子連滾帶爬的從前門跑了出去。
李鬼按照記憶,找到了家裏的木制大櫃,搬開大櫃,用手瘋狂亂刨,從地上刨出一個木頭匣子,從裏面找出了房契地契,以及一些銀首飾。
李鬼跪在地上,抱着那些東西,失聲痛哭道:“娘,俺對不起你啊。”
李鬼哭着傷心,他們在一旁聽着也難過。哭了一會,葉小北走過去勸道。
“大哥,咱們去娘墳前看看,給她老人家拔拔荒草,再上點土。”
沒等走出去,那男子帶着衙役回來了。
“就是他們闖進我家,調戲我媳婦。喏!還偷我們家東西。”
那些衙役剛想進門撂兩句狠話,結果看見了是葉小北等人,瞬間就跪下了。
“小的見過王爺。”
“你們快去抓他啊,他們搶我家錢,還打我。”那男的都懵了,還在一旁讓衙役去抓葉小北呢。
一個衙役站起來,上去就是一腳,按着他趴在地上,給葉小北他們磕頭。
“既然你們都來了,那就好。你們給本王查查,這郭家油坊被他這種奸人給賣走了。
一定把賣主,買主,鋪保,衙門登記的,全案人等全部帶齊。
本王回來就要審訊你們,記住沒?”
“記住了,王爺放心,小的們這就去查。”
李鬼點點頭,抱着那些東西,便跟着葉小北走了出去。揣好東西,直奔城外的墳去。
城外亂葬崗,葉小北他們一行七個人跪在李鬼之母,郭嬸的墳前磕頭。
李鬼則抱着墓碑哭道:“娘啊,孩兒對不起你。孩兒沒能給娘養老送終,反倒讓娘着急上火,還走了一步。”
真的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這真是:
墳前孝子空傷悲,不見慈母問兒歸。
惜日若非沖冠怒,今日何必惹人催。
良久,衆人攙扶起李鬼,鞠了鞠躬,便翻身上馬。看看已經下山了的太陽,衆人商議一番,直奔村子而去。
進了村子,葉小北按照記
憶走進了院子,看着後院空空蕩蕩,前院也是如此。唯獨豬圈裏的豬和羊圈的羊在叫,一切就跟黃小南在家一樣。
來到了房門前,上面依舊上着那把離開前的銅鎖。
“王爺,這個還是我來吧。”汪通搶先一步,掏出工具,一探一璇就打開了。
進了房門内部,卻是落滿了灰塵,屋角都結起了蜘蛛網。
走進正房,還有火炕和木箱。走進側房裏屋,裏面擺的依舊是沒有來得及拿走的工具和雜物。
正在感慨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老頭喊道:“你們是哪裏來的毛賊,竟然敢闖空門?”
張三狗興奮的跑了過去,撲倒了他。
“爹,你怎麽來了啊?”
這時葉小北走了出來,對着張大伯一拱手說道。“張大伯,别來無恙啊?”
“小北,還真的是你回來了。鄰居你吳嬸告訴我,說黃家裏來賊了,我就猜到是回來了。
怎麽,小南她沒有跟你回來嗎?”
張大伯這一說,讓葉小北有點尴尬。看來張大伯也不知道,黃小南有沒有回來過。
“咋滴啦?你們倆人鬧别扭了?”張大伯看着傻傻的葉小北,下意識的随口問道。
“小南她,從京城走了,我還以爲回來了。”葉小北尴尬地回答道。
張大伯火了,怒罵道:“什麽?黃小南那麽好的一個姑娘,你還給氣跑了,你還講不講理啊?
你記不記得,你沒家了,是你家黃小南收留了你。
知不知道,你沒活幹,是她求着我幫你找的。
現在你是有錢了,就想換媳婦了是不是?就瞧不起黃小南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葉小北,做人做事得講究良心。要把良心放在中間,時常摸一摸。
良心不能拿出去喂了狗,你知不知道啊你。”
葉小北就站在一旁,乖乖的聽着,就像是頑皮的學生碰見老師一樣。
張三狗則趕緊解釋道:“爹,是小南姐她走了,不是我小北哥跟趕走的。”
張大伯轉過頭來,怒罵道:“你這不孝子,也跟着小北來騙你爹不成?”
張三狗繼續解釋道:“爹您不知道,小北正月去遼東打建擄,受了暗算,昏迷不醒。
是小南姐她說,她認識一個江南名醫,所以才離開京城的。
您要不信,可以問問唐池塘唐大傻。”
唐池塘雖然不滿意張三狗的話,也得上前證明。
“張伯父,三狗子他的确沒有撒謊。的确是黃小南嫂子自己主動離開了京城,讓我們不要擔心的。”
張大伯這才信了,搖了搖頭感歎道:“這就是作孽啊!”
葉小北則走過去,主動詢問起了張大伯。
“張大伯,您先别生氣,也别着急。您知道,黃小南是來自哪裏的嗎?”
張大伯則搖了搖頭,回答道:“不知道,隻是記得七年前左右,她和她的父母一起來到這裏逃難的。
後來她爹在城裏打工,在咱們村子裏就買了地蓋了房。
直到那場洪水到來,整個村子都被水淹沒了,她的父母也就在那個時候被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