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幹嘛?”阙德興擡頭看了一眼拍自己肩膀的人。
“我說兄弟,你的功勞攢夠了沒有?”來人把頭靠過來,将聲音壓低了些許問道。
“你問這幹嘛?”看對方壓低了聲音,阙德興看看周圍沒人過來,聲音也跟着壓低了不少。
“攢夠了,讓我一點呗!”
“這還能讓?”
“怎麽不能讓,兄弟!‘水至清則無魚’!隻要不是大手的讓,讓個一兩年牢獄的功勞,上面還是會答應的。”
“你确定?”
“怎麽不确定,兄弟這會兒大家都在說橙總兵的事情,就你蹲在這裏,不是有難事,就是有喜事!”
“你就這麽确定我功勞快夠了!”
“兄弟咱們一個罪囚營的,誰犯的什麽罪,誰實力如何,這麽長時間大家都有一筆賬。尤其是像我這樣精明的,誰最有可能攢夠功勞我平時都是注意着的。”
“我的功勞還得攢一點,但如果我攢夠了!超出的怎麽轉給你?”聽對方這麽說阙德興也是有些興趣。
“找咱們罪囚營的将官啊!當然到時候咱們兩個得有好東西;沒有也要有辦法及時報答!”
“事後報答能成?”事後報答這話阙德興有些不信。
“隻要你是本地人,好找——!對了!你是雲州的口音,确實是遠了!不過你放心這次是我求你,好東西我出。”
“你就這麽急着出去?”
“不是我急着出去,而是以我現在的功勞還要再待上幾年,說實話,這邊關老子是呆夠了!要不是後面還有四堵牆,誰願意還待在這裏?”
一番話下來,阙德仁和對方達成了初步的協議,功勞這事情,殺人積攢人耳朵,有标識的令牌,在城牆上堅守的時間等等都是可以計算成功勞的……
交易是交易,但接下來在整場戰役裏活下來才是關鍵,不論是九方,還是吉賢、水月這三國都沒有想到他們可以搭緩坡,幽州這邊也可以修甕城,冰雪堆砌的甕城在寒風裏很是結實。面對一時間攻不下來的城牆,北邊的三國将領之間陷入了争吵,無論如何就這麽退去他們誰也不甘心!尤其是九方和水月兩國雖然得到承諾可以得到這次運貨一半的利潤,但算上損失,所得也不多。
這罂罂花的大頭依舊在吉賢國手裏,那裏依舊是罂罂花最适合種植的地方,雖然以後開新通道,這一路上九方、水月兩國也能分一杯羹,但分一杯羹的還有天魔道九宗,總是不美!死這麽多人的結果就隻是些銀錢?沒有其它寸功?将士們不會甘心的!而受了雪災新來的難民也沒有消耗掉,他們總是還要試一試!
不管牆外的動靜,王非敗、霍慶龍在雪停下又忙了兩天後,就都回去歇息,吃了睡,睡了吃,然後抽出一點時間打打坐,這麽過了三天三夜才算是緩過勁來,将自己的精神和身體恢複到了一個還算可以的程度!
不管戰事結束沒結束,王非敗、霍慶龍、葉青愁三人都決定放松下,讓戰場上的疲憊遠離自己,可是這雪後也沒有什麽地方好去,賞雪?上城牆就行!
“我說我們吃火鍋吧!”
“火鍋?火鍋是什麽?”一邊的霍慶龍有些奇怪。
“我做出來了,你自然就會知道。”這世界的美食很多,在王非敗看來也是不輸前世,不過到了這邊關這麽冷的天裏,王非敗終于知道這個世界缺什麽美食了?火鍋需要的食材這個世界大部分都有,兩個世界的植物、文化有很多相似之處,王非敗不知道這裏面有什麽問題,也不關心,隻知道這在不涉及某些法則的時候,對他重現前世的很多東西都有利。
天寒又是雪後,自然是吃涮羊肉這一類的火鍋最好,要是有辣子那就更好,在夢前夕的幫助下很快的所有需要的東西都集齊了!但這麽一來,參加的人也不隻三人而是加上了夢前夕,還有水溫嶺這三位來看着他們的老前輩。
“我說非敗你這鍋好了沒有?這鍋挺有意思的,還分成兩半,用銅片在中間分開!”水溫嶺聞了聞鍋裏飄出來的香味問道。
“等水沸騰開就好了!這分開就是怕有人不喜歡吃辣!所以弄了個番茄的湯汁,算是鴛鴦鍋。”王非敗說着将切好的凍羊肉放在了桌子上,一片片羊肉都切的薄如錢唇。
“這裏沒人不吃辣。”夢前夕顯然比王非敗更了解在場衆人的口味,她說完拿起面前的小碗聞了聞,裏面是王非敗調好的醬料,放了很多搗碎的新鮮大蒜。
“我這是給大家示範,這火鍋隻要知道了配料做法,自己在家也能做。”王非敗一邊說一邊将其它做好的菜也都端上來。
“不錯!種類也很多。”聽着王非敗的話,霍慶龍看着面前擺的越來越多的菜品也點了點頭。
“好了!總共就這些菜品!大家先吃羊肉吧!我來示範一下!”說着王非敗拿出筷子,端起碟子将一盤切得薄薄的羊肉薄卷夾了一片放入滾燙的湯汁裏涮了涮,很快的羊肉的顔色就變了!。
見羊肉涮好了!王非敗趕緊夾起一筷子放到了水溫嶺的碟子裏:“水前輩蘸上醬料就可以了!”。
“不用,我們自己夾。”水溫嶺說着便伸出了自己的筷子,其他兩位前輩也是如此。
蘸了醬料一筷子入嘴,水溫嶺眼睛凸起,點了點頭:“好!确實不錯!”。
很快的大家挽起袖子,拿着筷子,都張大了嘴吃的狼吞虎咽,吃的極爲豪放!
一盤羊肉薄卷吃完,不用提醒,大家都動起了筷子,将另一盤裏的羊肉薄卷用筷子夾住往鍋裏一涮,很快的就熟透了!水溫嶺将一片羊肉涮熟了之後沾了沾醬料,放入口中:“這美食,應該有酒啊!”
“酒我帶着呢!”說着夢前夕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美酒,倒是讓一邊坐着的王非敗一拍腦門直呼失誤了!
“怎麽?霍慶龍,你還是不吃肉?”問這話的是夢前夕。
“我吃蘑菇就好。”霍慶龍說着夾起了一片蘑菇,隻是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是有些飄忽,沒有看向夢前夕。
“還有馬肉?我聽說活着的馬都不讓動?”夢前夕也不管霍慶龍眼睛看那裏,她夾起一片馬肉,江湖兒女雖是經曆血肉的戰場但還不至于吃不下肉,實際上,要不吃肉别說城牆上的,就是後面王非敗這些醫生都差點沒堅持下來,連不吃肉的霍龍龍最後精力不續下,都不得不吃了點補充元氣的好藥!
“這是死馬的肉,活着的那是要給馬兒配種。”這是水溫嶺的回
答,騎兵們在冰雪甕城下的損失是巨大的,損失的不止是騎兵,還有他們胯下的良馬,鎮北王在這戰場的停歇中也是從翁城裏倒下的不少馬匹裏得到十幾匹受傷的良駒,這些馬也許受了傷,不能上戰場,但正好其中的母馬可以用做繁衍良駒。
不是鎮北王小氣,而是從千年前起九州之内好的公馬都會搶先被絕育,然後拿去炫耀,母馬也是常年跟着主人去奔波,好的血統得不到傳承。這種絕育的做法使得邊關的馬匹質量一年不如一年,到了鎮北王這一代他隻能守牆而不能進攻,就是因爲馬匹讓幽州的騎兵戰力遠不如對面三國,機動性也不如,這牆下對戰面對騎兵就是勝利了,也造不成多大的損失,可以說着甕城一戰是近年來北方三國騎兵最大的損失!很多人都說這五道城牆,其實就是在防騎兵!爲此鎮北王父親在的時候就上了折子專門論述這件事情,可惜,這種事情就算朝廷同意也不是一兩天或幾十年就能完全改變的。
在大家都嘗過之後,桌子上的菜開始飛快的被消耗,一碟碟的牛羊肉,山珍野菌,都被一一倒入鍋中,桌子上的氛圍也開始變得更爲融洽,就是霍慶龍面對夢前夕也漸漸自然了不少,事實上這次邊關之行對他的刺激很大,不論是做醫生,還是做人——
可就在衆人吃的高興的時候,突然鑼鼓之聲突然響了起來……
“得!”水溫嶺将一口馬肉放入口中後就将筷子放了下來站起身,“今天就吃到這裏吧!看起來還有得打啊!”
随着歎息到來的是戰事的再次開啓,一時間放在那裏的鍋再也沒有人理會,各人都撲向自己已經找到的位置,北面的敵軍又再次攻城了!
來到搭建的冰房子王非敗和霍慶龍不得不再次拿起手中的各種醫療用具,檢查藥物配給情況,他們都知道接下來又是一場惡戰!
無數的士兵沖向城牆,尤其是已經搭建起來的雪坡,因爲從這裏可以直接上城牆,而那冰雪的甕城也需要多試探試探,隻是上回将騎兵引入之前鎮北王就已經将甕城裏預留的通道封了,現在再試也是無用。
可步兵的數量卻是确确實實的增加了,雲梯将無數的步兵們送上城牆,空中飛舞的硬實雪球,不再隻是緊盯着一處而是要多制造出幾處雪坡,也不需要雪坡有多寬,隻要能像雲梯那樣夠到牆垛就行,這是新的策略!鎮北王這邊随着時間的推移來自幽州各地的支援也一一趕到,不少新兵頭一次上戰場就遇上了真正的絞肉機!
接着又是連着五、六天的強攻,現在的雪坡已經不隻是屍體了,而是一層冰雪一層屍體一層碎屑的往上堆積,早前有些地段本就因爲各種原因壘的比較高,幽州軍方這邊也沒有精力一一除去,現在都成了往上壘雪坡的落點。
原來建立起雪坡的那一段雖然有了甕城,但到底是有些吃力,而此時各大守邊門派的山門所在也遭到了騷擾,魔道的高手們則繼續趁着機會将吉賢國大豐收的罂罂花包括過去的一些存貨全部都運了出去……
即便各地的支援遠遠不斷的送到邊關,現在的炎華國北方也已經顧不上堵那走私的路了。兵臨城下,雲州一直虎視眈眈的蠻族,還有沙州那些和炎華國不怎麽對付的小國,一時間可謂是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