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七月。
朔方郡被楊帆稱之爲希望之地的臨戎以西一帶。
這日,楊帆帶着戲忠、郭嘉等人行走在一望無際的田海邊,一眼望去,隻見全是耀眼的金黃色的粟穗,一陣微風襲來,淡淡的粟香随即鑽入鼻腔之中,令人心曠神怡。
楊帆邀衆人一道坐在田邊,看着田中正在忙碌的百姓,随手摘斷一株粟穗放在鼻尖,聞着粟香,朝左右笑道:“諸位,今年我朔方将不會有餓死之人。”
戲忠聞言笑道:“是呀!”
這時,有一群百姓正向楊帆走來,卻被侍衛攔住。
楊帆見狀後疑惑的問道:“不知諸位尋我何事?”
隻見爲首一老者朝前一步向楊帆拜道:“我等本爲并州難民,承蒙将軍不棄,收留我等,還分與田地,今日得見将軍真容,特來拜謝!”
老者說完後率先朝楊帆跪拜下去,其身後百姓皆跟随跪拜,一時間,百姓們的感謝之語不絕于耳。
見老人向自己跪拜,楊帆哪能接受,隻見他朝前數步,扶起老人後笑道:“老人家,隻要你們能幸福的生活下去,就是對我楊帆最大的感謝!”
老人感動莫名,這樣的官老爺他别說見,就是聽都沒聽過,随即把身後一名青年拉到楊帆跟前祈求道:“将軍,小老兒我不是不知恩圖報之人,我家孫兒今年剛滿十七,小老兒知道秋收後将軍就要發兵攻打鮮卑人,此正值用人之際,就讓我這孫兒替将軍征戰沙場吧。”
那青年連忙朝楊帆跪拜道:“望将軍收留!”
其餘百姓見狀後紛紛要求參軍。
這時代的百姓,若不是活不下去,誰會來當兵送死?今年一看就知道是豐收之年,可看着眼前這群可愛的人,楊帆卻不知該是可歎還是可敬。
隻見他扶起這青年後朝百姓們感激的說道:“諸位的心情,我懂,我軍如今已滿員,若需擴軍時,我定會發布公文。”
“将軍真乃仁義之人!”
“将軍是好人啊!”
百姓們均受感動,紛紛拜謝楊帆。
這種場面,說實話楊帆還真有點不适應,當下與百姓們寒暄了幾句後就轉身離開了,隻留下一群不斷作揖緻謝的百姓。
回到縣衙中,楊帆召集了麾下謀臣議事。
待衆人到達後,楊帆率先問道:“再過半月,一些早熟的粟米就可以收割了,朔方、呼道兩縣可有動靜?”
經過數月的探查,楊家軍摸清了朔方、呼道兩縣的虛實,此時見楊帆問道,戲忠随即回道:“朔方、呼道兩縣乃是由西部鮮卑乞付部所占據,據我們得到的消息,乞付部是西部鮮卑中最爲強大的一支部落,其在五原郡也有兩縣的地盤,人數大緻在二十餘萬人左右,因爲鮮卑人人可爲戰士,故而我們猜測其控弦之士大概有十五萬人,如今占據朔方、呼道兩縣的是乞付部頭人的大兒子,乞付元康,總共有六萬人左右。這數月來一直沒有動靜。”
因爲朔方勢力渾濁,故而乞付元康麾下的六萬人皆是戰兵,這才是令楊帆最爲頭痛的事情,朔方郡緊挨五原郡,其援軍一日便可趕至,若不能速戰速決,楊家軍将陷入泥潭之中。
想到此處,楊帆随即問道:“不知諸位可有解決之策?”
戲忠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後,隻見郭嘉出聲說道:“我們在隘口以東栽種了百餘畝粟米,可作爲誘餌,引蛇出洞,然後再聚集精兵,一戰滅之。”
楊帆眉頭一皺,問道:“與之野戰嗎?”
郭嘉聞言苦笑道:“主公,臨戎以東多是平原,利于騎兵馳騁,況且隘口之戰後,我軍虛實盡數被對方得知,實在難以另圖别境。”
就連一向愛劍走偏鋒的郭嘉,這時也沒了好主意,那乞付元康的爲人,他們也有所了解,此人謹慎穩重,可謂是乞付部中的一員大将,若不然,其頭人也不會讓他獨領一軍在這朔方郡與各方勢力周旋。
楊帆手指輕輕的敲擊着案幾,腦海中把朔方境内的地形給仔仔細細的過了一遍後,突然靈光一閃,說道:“迅捷營的營盤宛如一根釘子,若我是乞付元康,要取臨戎,必先取迅捷營的營盤,但迅捷營人數足有兩萬,來的人少了吃不掉,來的多了又怕打草驚蛇,最好的辦法就是夜晚襲營,全軍出擊,一鼓作氣吃掉迅捷營,然後再一路西進,到那時我軍沒了騎兵的優勢,他乞付元康就可以明目張膽的進軍了。”
衆謀士在聽了楊帆的話後,均是眼前一亮,隻見郭嘉接過話頭說道:“若我是關羽,我會選擇大敗而回,示敵以弱,到那時,迅捷營士氣已喪,敵軍定會快馬加鞭追趕而來,值此殲滅我軍唯一機動力量的絕佳時機,誰都不會放過,我疾風營從未露面,料想那乞付元康也不會知道,然後我軍可派疾風營繞至敵後,再抽調奮威營一部、飛羽營一部、陷陣營一部合圍乞付元康。”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郭嘉也有些口幹舌燥,其随即拿出酒壺就仰頭喝酒,戲忠見狀後接着說道:“乞付元康初逢大勝,心中定會覺得此事蹊跷,可着雲長率部反擊一次,然後再敗退而去。”随後戲忠扭頭看向賈诩。
賈诩見戲忠朝自己看來,哪會不知是何意,其随即說道:“鮮卑人素來性子耿直,兩次誘敵,到時再讓雲長在撤軍的路上多丢些甲胄兵器,其必會上當,從迅捷營盤至隘口,路程足足有一百五十多裏,就算再好的戰馬,長途奔襲之下也會疲累不堪,至此,就是我軍出擊的時候。”
荀彧跟着說道:“待殲滅了乞付元康後,我軍可穿戴鮮卑衣袍,選擇半夜,視線不明之時,詐開朔方、呼道兩縣的城池。”
見大家夥都說了,顧雍也不落人其後,接着說道:“到那時,可抽掉陷陣營駐守朔方、奮威營駐守呼道,與新建要塞連成一線,抵禦五原郡的援軍,雞鹿塞可從屯田營中抽掉兩校人馬駐守。”
賈穆躍躍欲試,随即看了看自己的父親,見其點頭後,連忙跟着說道:“我軍還可模仿乞付元康的筆迹,派出求援書信,引一部乞付部的援軍入朔方滅之,爲我軍日後兵進五原打下基礎。”
聽了兒子賈穆的話後,賈诩頓時老懷欣慰,隻見他朝楊帆笑道:“我兒此計可行,若把握得當,一戰而滅乞付部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楊帆聞言後點頭道:“志才盡快拟出一份策略報告出來,衆人再查缺補漏,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
“諾!”
衆謀士随即起身應道。
楊帆随後召集了蘇雙、張士平、張機三人議事。
待三人落座後,楊帆率先說道:“我剛剛與志才他們商議了對乞付部的軍略,此戰我軍将動用十萬人左右,可謂是場大戰,所以後勤方面一定要全力保障,特别是肉食、衣物、兵器等物。”
張士平聞言後連忙起身應諾。
随後楊帆又朝張機說道:“仲景兄,醫護營一定要全力以赴,療傷藥要多多準備,那株千年老參一會兒我讓典韋給你送去,到時候應該用得上。”
張機眉頭一皺,從楊帆的語氣上來看,此戰必是血戰,隻見他沉聲道:“放心吧,博文,隻要不是到無力回天的地步,我定保那些傷兵不死。”
聽到張機的保證後,楊帆這才松了口氣,随即朝蘇雙說道:“蘇雙,你派人潛入朔方、呼道兩縣,散播粟米熟了,收成數百萬石的消息。”
“諾!”
此事太過緊急,見此間無事後,三人連忙告辭離開。
楊帆看着沙盤上那兩座标記着朔方、呼道的城池,淡淡的笑道:“粟米熟了,你乞付元康可以來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