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走後,戲忠頓時搖頭苦笑,随即讓衆人下去準備,在場之人哪個不是聰明之輩?荀彧話中的意思他們又怎會不知?此刻之後,衆人均對荀彧保持了距離,聽了戲忠的話後,紛紛離開了郡守府,期間竟沒一人與荀彧說過一句話。
這一現象,頓時令荀彧傷心不已,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戲忠見荀彧難過,随即走到他的身旁,笑道:“文若,有心事?”
這時,棗祗、郭嘉也是來到荀彧身旁,隻見郭嘉笑道:“文若,走,陪我喝酒去!”
棗祗本來就話少,楊帆給百姓分田地一事就注定他們要站在世家的對立面,自從他追随楊帆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他見到了什麽才是英明的主公,這一年來是他棗祗笑容最多的時候,百姓們見到他,都會尊稱一聲棗大人,那是發自内心的情感,棗祗能聽得出來,若不是他與荀彧是好友的話,此刻他棗祗早就如同楊帆一樣,拂袖而去了。
荀彧搖頭苦笑道:“諸位,難道我做錯了嗎?”
三人皆是面色一變,隻見戲忠拍着荀彧的肩頭,歎息道:“你沒錯,我軍的治理人才實在太少了,而這些人才卻又都出自世家。”
大家都是聰明人,但面對這個時代的大難題時,都毫無辦法,素手無策,他們的主公立志推翻這個腐朽的朝代,而世家就是這個時代腐朽的根源,他們掌控着這個時代絕大部分的資源,比如土地、書籍、官職等等,百姓們要想生存,唯有依附世家,若是太平盛世的話,百姓們也還能活得下去,若遇到亂世,百姓還真活得不如那些少爺、小姐們手中的寵物。
誰會閑着沒事就造反?還不是被逼得,唯有走投無路之人,才會選擇有這一條極端的道路,這就是爲何當年張角登高一呼,響應者無數;這就是爲何楊帆在朔方分地,數百萬百姓不遠千裏,拖家帶口都要來投靠的原因所在。在這個交通不發達的年代,一走就要走上數月的時間,卻擋不住百姓們的熱情,這說明了什麽?楊帆真的做錯了嗎?還是世家做錯了?這誰都說不準,但楊帆卻始終認爲隻要他能讓大部分百姓都認同他的觀點的話,那他就沒錯。
楊帆在朔方分地,得到了所有百姓的擁戴,但卻遭到了并州世家的抵觸,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凡事有得必有失。
郭嘉苦笑道:“如果我們能自己辦理學院,不出二十年,将不會爲人才的事情發愁。”
郭嘉的話卻讓荀彧、戲忠、棗祗三人眼前一亮,隻見他們相互對望了一眼後,均是仰頭大笑,隻見戲忠笑道:“對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荀彧先是大笑,随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麽,頓時苦笑道:“辦學育人故而是好,但我們手上可沒有多少書籍啊,這該如何是好?”
棗祗、郭嘉二人頓時焉了下來,唯有戲忠不變臉色,隻見他繼續笑道:“這有何難?主公曾拜盧公爲師,當年主公前去任雁門太守之前,盧公贈了主公藏書數車。”
“當真?”荀彧三人頓時驚訝道。
戲忠點頭笑道:“豈會有假?我們這就去找主公。”
這時,許褚來到戲忠等人跟前,說道:“志才,主公命我來喚你們前去後院。”
戲忠眉頭一挑,問道:“主公喚我等何事?”
許褚搖頭回道:“我不知道。”
戲忠率先朝後院走去,邊走邊說道:“走走,勿要讓主公等急了。”
片刻後,戲忠等人來到後院,隻見楊帆自顧坐着池塘邊悠閑的釣着魚,他聽到腳步聲後随即扭頭看去,笑道:“來,坐!”
戲忠等人聞言後,連忙坐在楊帆身邊。
這時,楊帆猛地拉起魚竿,隻見一條大肥魚被他從池塘裏拽了起來,掉落在一旁的草地上,楊帆把魚竿放在一旁,抓起那條肥魚,從腰間拔出魚腸劍自顧在那裏處理起來,戲忠等人也不敢打擾,隻能看着楊帆在那裏忙活。
楊帆随後叫許褚去端了個火盆來,其又叫上了典韋、許褚一道坐下,就這樣衆人圍着火盆看着楊帆在那裏烤魚,良久過後,楊帆見魚烤好了後,遞到典韋面前說道:“惡來,你先吃。”
典韋一愣,随即搖頭說道:“俺,俺不敢!”
楊帆有些好笑,說道:“叫你吃,你就吃,吃三口。”
典韋連忙接過烤魚,小小的咬了一口後,便被這獨特的味道給吸引,随即大大的咬了兩口,一臉享受的坐在那裏咀嚼。
楊帆見狀後朝其說道:“恩,把魚遞給仲康,仲康也吃三口,吃完後再遞給下一個人。”
許褚一臉不解,但還是接過烤魚吃了起來,期初他也如典韋一樣,小小的咬了一口,可吃了一口後,許褚便被那味道給折服了,之後恨恨的大吃了兩口後就把烤魚遞給了身旁的郭嘉。
郭嘉見這二貨的表情後早就等得心癢難耐,此時接過烤魚後,便大大的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贊道:“好吃,好吃!”
楊帆的烤魚可是很有一手,典韋、許褚、郭嘉、棗祗、戲忠五人吃了後就所剩無幾,待遞到荀彧手中卻隻剩魚骨頭了。
見荀彧拿着魚骨頭在那裏面面相觑,楊帆朝其說道:“美味人人都想吃,我們都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但他們在先吃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還有我兩沒吃,喚作旁人,更是如此,文若生氣嗎?”
荀彧丢了魚骨頭,苦笑道:“正如主公剛才所言,我們都是經曆過生死的戰友,彧又怎會怪他們?”
楊帆點頭道:“一次如此,兩次如此,三次亦是如此,若每次都這樣,文若你還不生氣嗎?”
荀彧一愣,随口說道:“如果是那樣,我自然會生氣,爲什麽他們可以吃,我就吃不到?”
楊帆繼續說道:“那你會怎麽辦?”
荀彧說道:“我會讓惡來他們少吃一點,留給我點。”
楊帆點了點頭,随即轉頭看向典韋問道:“惡來你會少吃一點嗎?”
典韋卻是搖頭說道:“不會,這麽好吃的東西,俺才不會少吃兩口,若不是主公您說隻能吃三口,俺還想全部吃完哩!”
楊帆又朝荀彧問道:“文若你又會如何?”
荀彧回道:“我會選擇與奉孝、志才調換位置。”
楊帆又朝郭嘉、戲忠問道:“你們會與文若調換位置嗎?記住了,我的魚隻會越來越小。”
郭嘉本還想說會,可當楊帆提到自己的魚會變小後,随即搖頭道:“不會!”
這時戲忠已經隐隐猜到了楊帆的用意,他随即回道:“不會,如果魚變小的話,我還會大大的咬上一口。”
楊帆嘴角一翹,暗道還是戲忠懂他,其又問道:“爲何?”
戲忠回道:“因爲我擔心第三條魚會更小,若我這時吃得少了,那第三條魚更小的話,我豈不是吃得更少?”
楊帆點了點頭,朝荀彧問道:“文若,你會如何?”
荀彧此時已經反應過來,隻見他面色不斷變換,不知該如何說,楊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歎息道:“文若,再大度的人,當自己的利益隻會越來越少時,都會放棄衆享,而選擇獨享。”
荀彧辯解道:“那主公何不把這烤魚之法告訴我們大家,這樣豈不是人人都有魚吃了?”
荀彧話剛一說出,隻見大家都是一臉微笑的看着他,這時他才知道楊帆的真正用意,隻見他羞愧的低下頭去。
楊帆随即起身,笑道:“對,文若說的非常對,我此時做的事就是要讓大家都有魚吃,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隻要是我楊帆的治下,大家都會有魚可吃,絕不會發生别人吃着,我看着的情況。”
衆人連忙起身朝楊帆拜道:“主公志向,我等不及也!”
楊帆卻又開玩笑的說道:“當然了,如果你們要是想吃熊掌那些山珍海味的話,就得各憑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