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才是說此番南侵的鮮卑大軍不止雞鹿塞外的那二十餘萬人馬?”
楊帆眉頭微皺,暗道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正是,想來那雞鹿塞外的二十餘萬鮮卑軍乃是偏師。”
戲忠面色沉重,回道。
“主公,當速調中大營北上,遲則生變!”
荀攸說道。
“雲中郡乃是我并州門戶,不可輕讓!”
賈诩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主公,軍用物資正在陸續運往九原城與馬邑城,世平在指揮調度。”
荀彧從院外匆匆走了進來,低聲說道。
“你們說,若那雞鹿塞外的二十萬鮮卑大軍乃是偏師的話,那雲中北方的鮮卑大軍會有多少人?爲何到現在還未發現他們的蹤迹?領軍之人又是何人?派往中部鮮卑部落的使者爲何還未返回?步度根他是什麽意思?爲何到現在他還沒有傳來消息?究竟是何人有如此能量竟能召集如此多的鮮卑人?”
楊帆眉頭緊皺,一連問出了心中的數個疑惑,每個問題都點中要害,讓戲忠等人一時間難以回答。
“主公,依我看,那步度根多半是反了!”
賈诩面色淡靜的說道。
“理由?”
楊帆随即邀衆人前往院内涼亭坐下後,問道。
“晉陽至雁門至雲中的道路已經修繕完成,出了雲中更是一馬平川,我軍使者皆騎快馬,今天已是第三日,不是途中遇伏就是步度根扣着不放,不管是哪種原因,都能證明步度根的中部鮮卑有問題。”
賈诩分析道。
“忠倒是想到一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聚集數十萬鮮卑大軍。”
戲忠低頭苦想,還真讓他想到了那麽一個人,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也隻有他才有如此能力。
“誰?”
楊帆手指有節奏的敲擊着石桌,淡淡的問道。
“和連!”
戲忠回道。
“志才所言有理,我估計也是和連。”
荀彧聞言後眼睛一亮,贊同道。
“檀石槐的兒子,和連?上次跑了的那個?”
被戲忠提及後,楊帆便想到了此人,随後略微一想,稍微想通了其中的一些來龍去脈,但他還是非常的疑惑,暗道即便那和連想要‘哪吒鬧海,可他又是從哪裏調集來這麽多的風火輪?’,隻見楊帆不解的說道:“和連乃是檀石槐的兒子,當年檀石槐創立三部鮮卑,分别爲東、西、中三部,如今西部鮮卑已被我軍打得苟延殘喘,東部鮮卑也在相互内戰,中部鮮卑的步度根素來與我軍相善,即便是步度根的中部鮮卑全投靠了和連,人數也沒這麽多啊!”
“主公你有一事不知,鮮卑部落其實是分爲四部,還有一部稱曰‘北部鮮卑’,此部躲在草原深處活動,故而我們才會忘記了他們。”
賈诩博覽群書,一些秘辛還是知曉一些,隻見他款款說道:“史料曾記載,秦漢之際,東胡被匈奴冒頓單于打敗,分爲兩部。分别退保烏桓山和鮮卑山,均以山名作爲族名,形成烏桓族和鮮卑族,其實不然,诩在一本野史上曾看過,當時鮮卑族内亂,年代已經無從考究,書上隻記載着當時鮮卑人中有一大姓部落,号曰‘拓跋’,因争奪頭領之位落敗,故而這拓跋氏退進了草原深處,在北方極寒之地生活,此姓氏正與那率軍強攻雞鹿塞的拓跋原野對上了号。”
“竟有此事?”
楊帆聞言驚訝道。
“還真是孤陋寡聞!”
荀彧也是一臉敬佩的說道。
“那就不足爲奇了,秦漢之時就繁衍至今,想來集結數十萬人馬不是難事。”
荀攸一臉凝重的說道。
“管他什麽拓跋氏,步度根,隻要敢來,打就是了!”
守衛在一旁的典韋突然甕聲甕氣的說道。
“不錯,惡來所言有理,管他什麽人,打就是了!”
典韋的話讓楊帆頓時如同雲開見霧一般,心中的想法豁然明朗起來,隻見他一拳打在石桌上,豪邁的笑道。
“嘿嘿,俺...俺隻是随便說說的。”
典韋随即摸着光頭,憨厚的笑道。
“對,打就是了!”
賈诩笑道。
“不錯,管他是什麽人,敢來劫掠,打就是了!”
荀彧笑道。
随後楊帆便開始了調兵遣将,先是讓高順的中大營全員奔赴雲中郡,後又讓許褚的陷陣營開往雞鹿塞,最後讓麾下龍虎衛、趙雲的西大營集結待命,若發生變故,即刻馳援北方戰場,并州各郡縣随着楊帆的一聲令下,開始急速運轉起來,各式各樣的軍用物資被源源不斷的運往九原、馬邑兩城,何儀的後備役也抽調了兩萬新兵趕往北大營,補充了張遼兵力不足的難題。
雲中郡,陰山水北面的武泉城中,關羽數日前就接到了楊帆的命令,随後他親率六萬東大營将士進駐了武泉城中,這日,關羽召集了麾下部将議事。
“諸位,剛傳來雞鹿塞的戰報,攻打雞鹿塞的鮮卑軍有二十餘萬,他們強攻了雞鹿塞一天一夜,最後車胄校尉不敵,北大營一校兩萬人馬除車校尉數人外盡皆戰死。”
關羽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手中的戰報後随即遞給身旁的周倉,朝屋内的于毒、白繞、于夫羅、呼廚泉四将說道。
“将軍,中部鮮卑的步度根一直在我東大營的密切監視下,鮮卑人從哪裏冒出來這麽多人?拓跋原野,聽都沒聽說過。”
于夫羅常年混迹草原,熟知鮮卑各部落的大姓,這拓跋氏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随即疑惑的問道。
“管他拓跋氏是從哪裏蹦出來的,隻要他們膽敢犯我軍邊境,打就是了。”
于毒滿臉興奮的說道。
“對,于校尉說得不錯,隻要鮮卑敢來,打就是了!”
白繞揚了揚粗壯的手臂,笑道。
于毒、白繞二将自當上了東大營的校尉後,還未建功立業,此時聽聞有敵來犯,故而滿臉興奮的說道。
“二位校尉勇氣可嘉,不錯,就是要保持這樣的狀态。”
關羽見狀後滿懷欣慰,暗道自己麾下的将軍毫無一點大戰來臨的緊張,這是好事情,但也要敲打一番,省得他們帶出一群驕兵,那就得不償失了,隻見關羽臉色一變,随即嚴肅的說道:“但不能驕傲自滿,目中無人,切記,切記!”
“諾!”
于毒、白繞二将頓時一臉古怪的看着關羽,但懾于關羽的淫威,二将還是連忙抱拳應諾。
一旁的于夫羅、呼廚泉兩兄弟也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樣子。
“雲長,我們東大營中怕是你最驕傲了吧!”
最後還是周倉出言笑道。
‘噗嗤!’‘哈哈.....’
此話一出,屋内頓時笑聲一片,關羽其實也發現了自己剛才話中的用詞不當,但他也裝作不知道,這時被周倉提及,頓時老臉一紅。
“将軍,北面塵煙滾滾,大地顫動不止,似是有大股騎軍正在奔行!”
這時一名士卒連忙跑進了屋内,向關羽禀報道。
“好了,諸位随我一同上城樓一觀!”
關羽連忙起身便朝門外走去,衆将也知此時軍情緊急,随即面色一正,紛紛起身跟在關羽身後。
不多時,無數鮮卑騎軍沖到了武泉城外。
此軍領軍之人正是和連,因爲種種原因,步度根三兄弟再次投在了和連的麾下。
“大人,前方就是武泉城,城中駐紮着六萬漢軍,其主将是關羽。”
步度根伸手指着遠處的武泉城朝和連說道。
“嘿,分出一隊騎軍看着他們,我等大軍立即分散開來,進入漢地劫掠!”
和連身旁的一位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壯漢随即嘿聲笑道。此人就是北部鮮卑拓跋氏的頭人,拓跋戰,也是拓跋原野的父親。
“拓跋大人有所不知,此地喚作并州,其州牧乃是漢朝征北将軍,楊帆,此人能征善戰,霸占朔方、五原的西部鮮卑乞付氏就是敗在他的手中,此人麾下兵馬皆是精銳,不容小觑。”
步度根連忙解釋道,在沒有打敗楊帆之前,他可不敢亂伸爪子。
“步度根頭人說的不錯,此番我們要一改常規,先打敗了這武泉城中的六萬漢軍,才能繼續南下!”
和連瞥了眼步度根後,随即朝身旁的拓跋戰說道。
“爲何?”
拓跋戰滿臉不解,這攻堅他們又不擅長,爲何非要在此空耗時間。
“因爲并州的漢軍不同以往,隻能先打敗了他們,我們才能放心劫掠,若四散開來的話,恐會讓楊家軍逐個擊破。”
經曆過上次的事情後,和連似是換了一個人般,隻見他說話得體,考慮周詳,眼神中總是閃爍着陰狠的目光,特别是看向步度根時,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嘿嘿,我們拓跋家許多年沒和漢軍交戰過了,别說那些有的沒的,别的先不說,鬥将,聽說步度根頭人三兄弟乃是中部鮮卑的勇士,可否讓我們北部鮮卑開開眼見啊?”
拓跋戰看似無心,但其說話卻讓人聽着有心。
“你....”
步度根氣急,他實在沒有想到這拓跋戰居然這麽陰險,剛才他就說過這城中的守将關羽很厲害,此時拓跋戰竟然讓他們三兄弟出戰,真可謂是明目張膽的陷害。
“依我看,拓跋大人說的不錯,先試試漢軍的斤兩。”
和連頓時出聲,絲毫不給步度根解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