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時間,陶謙在合鄉、郯城、東莞、東安數城中囤積了徐州十之八九的糧食,這就是劉備給陶謙出的鐵籠、清野計策,隻要這幾個城池不破,其他城池失守也無關緊要,即便是被曹操打破了,他也沒有糧食,每座城一二十萬百姓,每天的糧食消耗就夠他曹操喝一壺的了,陶謙還希望曹操能多打些城池,這樣一來,曹操的兵馬就會被分散,陶謙才會有可趁之機。
至于野戰,陶謙從未想過,二十萬新招募的士卒與曹操那虎狼之師野戰,純粹是找死,這點,徐州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故而,陶謙就采用了這個計策。
曹操不笨,自然知道陶謙此舉的目的,故而他才在蓋縣與曹宏大軍對峙月餘,也未進攻其他城池。不是他曹操不想打,而是劉備的這個計策太過歹毒,即便打下了,曹操也沒多餘的糧食來派給百姓。
“其餘人下去好好休息,多派探子監視東莞、東安兩城的動向,曹宏一出城,立馬來報!”
曹操剛作出了一個重大抉擇,身心亦是疲憊不堪,隻見他解散了會議後就獨自坐在那沉思。
數日後,夏侯惇帶着三萬兵馬來到了青州,北海國,昌安縣。後派出哨騎查探姑幕城中的情況,得知姑幕城守軍不過三百。
“将軍,真的要屠城?”
夏侯惇的副将于禁面色難看的問道。
“怎麽?怕了?”
夏侯惇面色亦是難看,但他作爲主将,怎會率先露出膽怯,此時見于禁發問,夏侯惇反問道。
“唉,既然主公下令了,屠就屠吧!”
于禁于心不忍,低着頭,無奈的說道。
“傳令下去,傍晚時分突襲姑幕,文則率一千騎軍爲先鋒,突占姑幕城門,我率大軍合圍!”
夏侯惇眼神陰沉,吩咐道。
“諾!”
于禁連忙領命而去。
烈日西斜,太陽的餘晖照耀在姑幕這座小城上,勞碌了一天的百姓陸續回到各自家中,開始準備晚飯。
炊煙袅袅,街道上孩童追逐戲耍的歡樂笑聲充斥在這座小城中,爲其增添了幾分活力。
這時,大地顫抖,百姓們茫然四顧,北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慘叫之聲,來得快,消失的也快。
不多時,便見一彪騎軍壓着一群士卒往城中心而去。
百姓們這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姑幕城被人攻破了,随後紛紛躲在家中不敢出門。
姑幕城中心的空地,這是百姓們逢年過節時慶祝的場地。
夏侯惇大馬金刀的坐在空地外臨時搭建的高台上,陸陸續續的有百姓被曹軍将士壓到這處空地之上。
“夏侯将軍,人數恐有三萬餘!”
于禁見空地上的百姓越來越多,其面色亦是越來越難看,隻見他朝身旁的夏侯惇小聲說道。
“又如何?你難道想要違抗軍令不成?”
夏侯惇眉頭一皺,低聲喝道。
“末将不敢!”
于禁無奈,隻好撇過頭去。
“這位将軍,姑幕城中的百姓都到齊了,還請将軍訓話!”
這時,一位身材矮胖的男子屁颠屁颠的跑到高台旁,朝夏侯惇谄媚的說道。
“來齊了的話,那就開始吧!”
夏侯惇朝于禁使了個眼色,淡淡的說道。
“陶謙殺害我主老父,我主下令,攻破徐州城池,雞犬不留!”
于禁面色難看,掙紮了一番後,隻見他猛地拔出腰間戰刀,高聲吼道,言畢,刀落,那矮胖的姑幕縣令就被于禁一刀砍死。
“喝!”
曹軍将士顯然早就知道了他們要屠城,隻見這三萬曹軍将士在大喝了一聲後,用盾牌組成了四面盾牆,正緩緩朝着空地中心而去,碾壓着他們所能看到的一切。
‘嗖嗖嗖......’
一陣箭羽落在人群之中,數百名百姓中箭倒地,這時,那些茫然四顧、不知所措的百姓才知道曹軍不是在開玩笑,他們是真的打算屠城。
“鄉親們,與曹軍拼了!”
“左右是個死,他們與我們人數相當,拼了,說不定還能逃出去!”
......
被鮮血吓懵的百姓頓時反應過來,在一些身強體健的百姓帶領下,紛紛朝四面盾牆撞去,企圖突出重圍。然,手無寸鐵的百姓,又豈是這如狼似虎的曹軍将士對手。
帶頭者被曹軍神射手射殺,沒人領頭的姑幕百姓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臨死之前都在拼命撞着‘栅欄’,企圖逃出生天。
慘叫聲、怒吼聲、咒罵聲交織在這片土地上空,他們殺人不眨眼,視民如草芥,可謂血債累累,罄竹難書。
當真是殺一人是爲罪,殺萬人則爲王。在别人看來,用“屠夫”二字來形容他們一點也不爲過。他們中有的人以前也是百姓,不知爲何,如今卻能如此冷血。或許跟他們的統帥曹操有關,曹操脾性本就冷血多疑,雖然曹操的文治武功一直爲後人所稱頌,但是那些歌功頌德的廟堂文章依舊不能掩蓋曹操嗜血嗜殺的殘忍本性。
血流成河,殘垣斷壁,人間煉獄,任何詞彙都難以描繪這場殘忍的地獄屠殺。這場殺戮從黑夜殺到了天明,曹軍的将士早已麻木不堪,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就連天上的黑鴉都被那哀嚎的孤魂吓得隻顧在空中盤旋,不敢落下。
“将軍,殺完了,雞犬不留!”
于禁渾身鮮血,手中戰刀早已砍得崩出缺口,此時的他雙眼陰沉,嘴角幹澀,臉龐似有淚痕。
“你們看到了?”
夏侯惇随即朝身旁那十餘名僥幸存活下來的姑幕百姓問道。
“看...看到了!”
這些劫後餘生的百姓抖如篩糠,膽戰心驚的回道。
“那你們還不快去東莞城告訴曹宏此間的事情!”
夏侯惇沉聲道。
“将...将軍,要...要放過我...我們?”
一名百姓咽了咽口水,小聲問道。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逃出姑幕城!”
夏侯惇用小刀挑着指甲中的血漬,漫不經心的說道。
這群百姓聞言後,不敢怠慢,慌不擇路的出了姑幕城,朝着東莞逃去。
數日後,東莞城中。
曹宏叫來了糜芳議事。
“子方,曹操派夏侯惇從青州進攻姑幕城,城破後,夏侯惇更是殘忍的下令屠城,整整三萬餘姑幕百姓皆遭此大難!”
糜芳剛到,曹宏便一臉深沉的說道。
“什麽?夏侯惇屠城?”
糜芳聞言一驚,不可置信的驚叫道。
“剛才有十餘名姑幕百姓逃至城中,這個消息也是從他們口中得知!”
曹宏解釋道。
“曹操真是喪心病狂,曹将軍你打算如何處之?”
糜芳憤恨的罵了一句後,問道。
“姑幕附近還有諸縣、東武、琅邪三縣,本将怕那夏侯惇不知收斂,再次屠城的話,恐令我徐州百姓人心不定,影響主公聲譽,故而本将決定,帶五萬大軍趁夜出城,北上姑幕,剿滅夏侯惇!子方你就留守東莞城。”
曹宏乃陶謙心腹寵臣,雖能力一般,善于溜須拍馬,但對于陶謙的事情卻極爲上心,隻要有損陶謙的事情,他都會極力阻止,故而這般說道。
“曹将軍要帶走五萬兵馬?那這東莞城豈不是成空城?”
糜芳大驚,問道。
“本将會從東莞、東安兩城各調出兩萬五千兵馬北上。”
見糜芳誤解,曹宏解釋道。
“那末将就預祝曹将軍旗開得勝!”
徐州軍雖然害怕與曹軍野戰,但曹軍這都屠城了,他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加之現在又是徐州軍占據兵力上的優勢,糜芳也沒怎麽往心裏去。
是夜,曹宏從東安城中調出了兩萬五千兵馬,與東莞城的合兵一處,共計五萬兵馬北上。
曹軍的探子一直盯着曹宏的動向,故而曹宏才一出城,第二天一早,正在蓋縣城外的曹操就收到了消息。随後曹操派出族弟曹仁率軍兩萬穿過公來山,準備抄襲曹宏的後路,在姑幕打掃‘戰場’的夏侯惇亦是收到曹操的軍令,随即全軍南下阻擊曹宏的五萬大軍。
公來山以東,姑幕西南方有一座山,名曰箕屋山。
此山腳下的官道乃是東莞至姑幕唯一的道路。
曹宏率軍北上的第三日,途經箕屋山腳時。
突然,山上鼓聲大作,隻見漫山遍野,皆是曹軍士卒的身影。曹宏見狀一驚,便知自己中了埋伏,随即下令撤軍。
然,曹仁早已帶人堵死了曹宏的退路,徐州軍數次突圍無果後,無奈之下,曹宏隻好率領士卒朝北突圍出去,可就在這時,北上也駛來一彪人馬,看那旗号,正是從姑幕趕來的夏侯惇。
“難道是天要亡我不成?”
曹宏驚慌之下,害怕的說道。
隻見,北方曹軍陣中奔出一騎,向着曹宏而來。
“呔,我乃沛國夏侯惇,敵将受死!”
人未至,聲先到。
夏侯惇剛屠了姑幕城,正是渾身煞氣十足之際,這聲爆喝頓時吓得曹宏肝膽俱裂,徑直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昏死過去。
徐州軍見主将被吓得昏死過去後,哪還有再戰之心,不多時,便在夏侯惇與曹仁的兩面夾擊之下潰不成軍,一時間,逃的逃、降的降。
“元讓,那曹宏被你吓死了?”
戰事結束後,曹仁來到夏侯惇身旁,一臉古怪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