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曹操的話後,劉晔這才會心一笑,原來剛才不過是他們主仆二人在衆人面前唱雙簧之戲,泰山太守應劭是在籌集糧草不假,然,七萬餘将士的口糧又豈是說籌集就籌集得到的,故而他們才會這般演戲,爲的不過是穩定軍心而已。
果不其然,衆将在聽完了曹操的話後,煩躁的臉色随之恢複常态,在這臨危之際,時刻會遭受到徐州軍的突襲,饒是這些精兵悍将戰力不俗,但餓了一天的肚子,誰都會在心中有些怨言。
曹操心疼騎軍戰馬,故而才會這般作态,但這寥寥數語,所起到的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畫餅充饑,望梅止渴不是虛無缥缈,有些時候,他比飽餐一頓還能刺激着人們心中的希望。
随後,曹操再次确定了一番衆将的職責後,便讓他們都下去準備了。
此時,帥帳中隻剩下曹操、劉晔二人。
待其他人都走了後,劉晔才擔心的說道:“主公,此招頗爲兇險,一招不慎,則滿盤皆輸啊,那區區兩千匹戰馬真能相比這數萬将士的安危?”
曹操聞言後臉色一變,随即歎息道:“子揚有所不知,那江東孫策可是有七八千的騎軍,我們即便拿下了徐州,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加之還有袁術在一旁虎視眈眈,妙才突襲郯城後,還不知又要折損多少戰馬,況且司隸地界還有呂布的并州狼騎卧榻一側,這戰馬死一匹就少一匹啊!”
劉晔聞言後,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無奈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如今正值我軍生死存亡之際,主公萬萬不可留小舍大啊!”
曹操苦笑道:“子揚的擔憂我又何嘗不知,但未雨綢缪總是好的。”
劉晔歎息道:“主公,這畫餅充饑并不是長久之計,若今夜徐州軍忘死拼殺,我軍處境堪憂啊!”
曹操眼神閃爍不定,抉擇了片刻後,隻見他眼神冰冷,咬牙說道:“折損一萬士卒,我也不會殺馬,即便是拿兩萬士卒的命來換這兩千匹戰馬,我也覺得很值。”
劉晔聞言大驚,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熟悉的那位曹操變得非常陌生,他嘴唇張張合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心中的想法,隻見他歎息一聲,道:“我累了,暫且告辭。”
看着劉晔那落寞的身影,曹操沉聲說道:“甯教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人。子揚你始終不知道這兩千匹戰馬是何等的珍貴。”
是夜,曹軍大營中一派寂靜。
張飛帶着一萬徐州軍緩緩靠近曹營,待其相距曹營不足百步時,才下令讓大軍駐足,準備最後沖鋒的事宜。
這時,部将走到張飛身旁疑聲說道:“将軍,末将覺得曹營中有蹊跷。”
張飛聞言一愣,問道:“何處不妥?”
部将指着燈火通明的曹營回道:“曹軍乃我中原地界上的骁銳之師,怎會讓我等來到其百步外,他們都未曾發現?末将心中隐隐覺得有些不對。”
起初張飛還以爲這名部将發生了什麽,見他隻是說這件事後,随即毫不在意的說道:“我道是什麽事,先前本将也夜襲了曹營一次,他們還不是一樣沒有發現。”
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部将頓時想通了其中關鍵,隻見他焦急的說道:“将軍剛才所言到是提醒了末将,先前張将軍能成功夜襲曹營,當時的曹軍不就是打着請君入甕的主意嗎?如今曹軍這般松于懈怠,會不會也是打着一樣的主意?”
張飛聞言一愣,其在心中盤算了一會兒,随即推翻了這個猜測,隻見他滿不在乎地笑道:“你小子别疑神疑鬼的,如今曹軍已經餓了一整天,加之又長途跋涉趕了六七十裏路,即便是鐵打的身子,也得累趴下不是?依本将看來那曹軍将士想必是又累,又餓,都躲在營帳中休息罷了。”
張飛的說法,部将也覺得有理,當下也不再發表自己的看法。
待休息了一刻鍾後,張飛率先翻身上馬,高舉着手中丈八蛇矛,怒吼道:“将士們,建功立業就在此時,随本将突襲曹營。”
說完後,張飛便是一馬當先向着曹營奔去。
“殺啊!”
“殺曹兵!”
“殺啊……”
張飛麾下的一萬将士随即爆發出了嘹亮的呐喊聲,跟在張飛身後,向着曹營奔跑去。
說來也奇怪,張飛率軍沖到曹營門口時,卻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那些把守營門的曹軍将士隻是稍作抵抗後,便四散而逃。
就連那營門都沒有關閉,張飛雖然心有疑惑,滿臉不解,但值此兩軍交戰之時,張飛也沒有往深處想,隻是愣了愣神後,率軍朝着曹營中軍大帳沖去。
一路上,曹營中寂靜得可怕,張飛從曹軍營外奔襲至曹軍中心大帳的期間,見到的曹軍士卒不過數千人。而且他們或是百人一隊,或是數十人一夥,隻是比劃了下手中兵刃後就四散而逃。
至此,張飛終于反應過來,暗道,他怕是中了曹操的奸計了。正要下令撤退之時,隻見曹營中殺聲頓起,鼓聲驟然一片。
見無數曹軍将士從四周的營帳中沖了出來,他們甲胄齊整,神色泰然,可見不是倉促而出,反而更像是埋伏了許久。
見此場景,張飛又豈會不知自己中了埋伏,隻見他慌張的吼道:“不好,中計了,将士們快退,快退。”
說完後,張飛便當先朝來時的路反沖回去。
然,曹操準備多時,便是等待這一刻的到來,豈能讓張飛輕易撤軍。
隻見曹操一身戎裝,從帥帳中走了出來,其身旁跟着數位身材魁梧的戰将,其中幾人,張飛還叫得出名字,這些人簇擁着曹操,當下便讓張飛打消了擒賊先擒王的念頭。
身陷重圍之際,又有幾人真能做到面不改色,視死如歸?隻見張飛面色慌張,朝四周麾下将士吼道:“弟兄們,快跟着俺朝外沖出去。”
曹操見狀後哈哈大笑,隻見他眼露揶揄之色,嘲弄道:“益德兄弟來了又走,不留下喝杯茶水嗎?”
張飛聞言氣急,惱怒道:“呔,曹孟德你别太猖狂,待會定叫你後悔說這句話。”
就在張飛回答餘間,這附近的曹軍兵馬已然集結了數萬人,張飛見狀後大驚失色,隻見他怒吼道:“曹孟德,俺大哥就要來了,你把軍隊都集結在此間,怕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不成!”
曹操聞言後,哈哈大笑道:“劉玄德的計謀不難猜,想必是圍三缺一之策,呵呵,想法好是好,但也得讓他走得到這裏再說。”
張飛臉色變了又變,曹操的話無疑是告訴他,你們的計謀已被我曹操識破,此時不止你張飛身陷重圍,就連那劉備也讨不到好。
張飛随即怒喝道:“曹孟德,你當真無恥至極。”
曹操怒極反笑,嘲笑道:“當初你大哥劉備走投無路之時,是誰給他官位,讓他自治一方,還不是我曹操給的,如今你大哥劉備不念舊主厚恩,說離棄就離棄,這樣也就罷了,我曹操不是小氣之人,人各有志,但你大哥劉備卻是在幫助陶謙來攻打昔日舊主,如此狼心狗肺的家夥,當真是讓人不屑。”
張飛聞言大怒,隻見他提着丈八蛇矛就向曹操奔來,期間暴喝道:“曹阿瞞,你有何德何能,如此貶低俺大哥,今夜俺就叫你嘗嘗俺的手段。”
曹操即便是早有準備,但看着怒氣沖沖,朝自己奔來的張飛,其心中難免還是有些膽戰心驚。
曹操身旁一位身材魁梧的戰将随即策馬而出,朝張飛奔去,口中罵道:“背主求榮的狗賊,焉敢放肆,看我牛金來戰你。”
原來這将便是曹仁的副将牛金,曾有詩曰,‘中冓遺聞不可詳,但留一脈保殘疆。若非當日牛金力,懷愍沈淪晉已亡。’,他就是那位在史上留下一筆的荊州漢子。
牛金武藝不錯,與張飛打鬥數十回合不分勝負。讓曹操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張飛深陷危境,自然要保留餘力準備突圍,張飛心不在焉,故而才會與牛金打鬥許久。
不遠處的曹操見狀,随即朝左右驚歎道:“牛金竟然這般厲害,能與張益德鬥得旗鼓相當,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
可往往世事無常,曹操才說出了這話,便見那張飛早已是煩不勝煩,隻見他突然怒吼一聲後,就一矛把牛金掃落馬下。
曹操此時可管不得張飛是否打他的臉了,隻見他朝左右焦急的催促道:“你們還待在這裏做甚,趕緊去救下牛将軍。”
曹操身旁數将聞言後,紛紛大吼亂叫的朝着張飛奔殺而去。
可能是因爲牛金剛才的悍勇,衆将在心中劃量了一番後,對張飛的懼怕之意略微減少數分。
張飛爲之氣急,心中暗道,還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上前與他比劃一番,當真他張飛不敢殺人不成?
隻見張飛突然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朝着那數名曹軍戰将迎了過去。
“呔,爾等不自量力,看俺張飛來斬了爾等。”
張飛此時殺氣十足,全然忘了自己還是身陷重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