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玠雖與呂布相距五丈有餘,但這也不過五十步左右,呂布這一箭射得實在太快,毛玠竟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任由那支箭矢朝自己射來。
毛玠身旁的一位士卒見狀後,頓時一躍而起,飛身跳到毛玠的身前,口中焦急的喊道:“将軍小心!”
‘噗嗤!’
隻見這一箭直接穿透這名士卒的胸膛後,還有餘力帶着這名士卒的身體朝毛玠而去。
‘噗嗤!’
箭矢插進毛玠前胸一寸左右時才停了下來。
此時毛玠與那名士卒就好似串葫蘆一般被這支羽箭連在一起。可見此箭的力道實在太強,那士卒竟擋不住這一箭的沖擊之力,連帶着毛玠也受了一些輕傷。
然,話又說回來,若沒有這名士卒的舍身撲救,毛玠此時恐怕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這個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這時,毛玠身旁的其餘曹軍士卒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分開二人後,把毛玠死死護在身後。
呂布見自己這勢在必得的一擊竟然被一名曹軍士卒給化解,當下惱怒的喝道:“哼,毛玠你當真是好命,竟有人願意爲你擋箭。”
毛玠此時面色蒼白,嘴唇抖抖索索,顯然還有些心有餘悸,在聽到呂布的話後,他連忙收攏心神,高聲譏諷道:“堂堂溫侯呂奉先,竟然也會這些背後傷人的把戲!”
呂布怒極反笑,随即罵道:“呔,剛才本将射箭時可是當着你毛玠的面?何來暗箭傷人一說?倒是你毛玠恬不知恥,這般胡攪蠻纏,隻會搬弄是非不成?”
毛玠一邊用棉布捂着傷口,一邊笑道:“閑話休提,你呂布有膽就過河,看本将怎麽收拾你!”
說完後毛玠便帶着人朝後退了數十步,顯然是剛才呂布大發神威,讓毛玠有些害怕,覺得自己離呂布有些近了。
呂布見狀後,哈哈大笑,道:“毛玠,就你這膽量也敢領軍出戰?當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毛玠面色微變,自己無意中的示弱之舉在此時卻是顯得有些不妥,隻見他身旁的曹軍士卒皆是神态慌張,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此時毛玠又引軍後退數十步,在他們想來,定是主将毛玠怕了呂布,這時,他們則是更加驚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毛玠見狀後哪能猜不出這是呂布在打擊己方士氣的言語,其當下直接高聲怒喝道:“呔,三姓家奴也敢大放厥詞,本将就在這裏,你呂布有膽就渡河來攻。”
自從呂布殺了董卓後,這三姓家奴的稱号不知被誰給傳了出來,這個稱号讓呂布引爲一生的恥辱,曾發誓,若誰膽敢當他的面叫出來的話,那他呂布就與此人不死不休。
此時見被毛玠提及,呂布頓時爆發了無盡的憤怒,宛如一頭發狂的猛獸,隻見他提着方天畫戟遙指毛玠,怒吼道:“毛玠,匹夫,我呂布誓與你不死不休!”
見呂布惱羞成怒,毛玠不驚反喜,心中想到,反正呂布又過不來,正好可以一趁口舌之力,打擊下呂布軍的聲望、士氣,加之還能提高己方士氣,何樂而不爲呢。
想到此處時,毛玠随即開口笑道:“哈哈....無雙飛将呂奉先,一生竟有三個爹,認誰當爹誰短命,天生一副奴仆像。”
這出口之後,毛玠也被自己的話給逗樂了,沒想到自己這随便說出來的話,卻還有些押韻,風格也是如今風靡一時,被楊帆開創出來七言絕句。
“撲哧!笑死我了……”
“哈哈,将軍好有才,佩服佩服……”
“以前我還不以爲意,這時想來,那呂布不正是如将軍說的一樣嗎……”
“三姓家奴,哈哈......笑死我了……”
毛玠的話頓時引來了身後曹軍将士的大笑,見他們在三言兩語之間,又把這件事給升華到了另外一個高度,先前低落、害怕的情緒随之一笑而散,此時的曹軍将士哪還有剛才的膽戰心驚,顫顫巍巍,隻見他們個個眉飛色舞,口水四濺,說着呂布以往的醜事。
正所謂一家歡喜一家憂。
曹軍将士在那說三道四,言語之惡毒,用詞之犀利,饒是聽過太多相同言論的呂布軍将士也憋受不住,不時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響來。
呂布猛地轉頭朝自己的麾下将士看去,那如狼一般的眼神讓人不敢與之對視,衆人皆是紛紛低頭,連忙閉口不語,生怕被暴怒的呂布殺了用來洩憤。
呂布用眼神制止了麾下将士的情緒,随即轉頭朝毛玠怒吼道:“毛玠匹夫,我呂布在此發誓,不殺你,我呂布誓不爲人。”
說完後,呂布便調轉赤兔馬頭朝後而去。
毛玠見呂布轉身走開了,以爲他要引軍後退,連忙高聲笑道:“無當飛将呂奉先,空口大話屬第一,膽小如鼠非好漢,隻會殺父圖功名。”
毛玠的話再次引來曹軍将士的大笑,紛紛跟着起哄,就連呂布軍的将士也憋得面色漲紅,因有呂布就在跟前,故而宛如便秘一般,讓人看着難受得緊。
呂布渾身都在顫抖,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就連指甲陷進肉裏,流出鮮血也沒有發覺。曹軍的嘲笑,麾下将軍那便秘一般的模樣讓呂布再也忍受不住。
平日間,一些過激的言語都能讓呂布憤怒不已,更何況是這惡毒的語言。
隻見呂布雙眼猩紅一片,渾身上下煞氣肆意,就連胯下的老搭檔,赤兔馬也承受不住,正在不斷的踢着地面,打着響鼻,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呂布的變化自然逃不過其面前麾下将士的眼睛,他們也從未見過這樣狀态下的呂布,那冰冷的殺氣宛如實體化一般,讓人渾身顫栗,不敢說話。
呂布再也憋受不住,心中的暴虐徹底爆發了出來,隻見他一勒缰繩,赤兔馬頓時吃痛得人立而起。呂布随即調轉馬頭,朝着濮水對岸的毛玠沖去。
赤兔乃絕世良駒,頗通人性,此時它奮力朝前奔去,随即化作一道紅色殘影,讓人驚駭莫名之下又不知這一人一馬究竟想要幹什麽。
毛玠見狀後大驚失色,臉色蒼白一片,朝左右喃喃問道:“這呂布是要作甚?難道是要投河自盡不成?”
毛玠身旁的士卒驚慌失措,聽見毛玠問來,連忙搖頭回道:“小的不知。”
李肅等人也是驚駭莫名,随之一個無比驚恐的想法在他們心間升起。
‘莫非呂布打算縱馬過河,獨鬥那兩千餘曹軍不成?’
赤兔馬的能力他們都親眼見過,故而不會有毛玠他們那般的想法。
赤兔馬疾如閃電,就在眨眼之間便載着呂布沖到了濮水河岸,随即一躍而起,朝着河對岸躍去。
這一幕實在駭人聽聞,毛玠以及其麾下的曹軍将士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呂布,呂布的所作所爲顯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隻見他們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毛玠臉色一變,暗道一聲,不好,他們先前都被常規所束縛,以爲呂布過不了河,然,赤兔馬乃是馬中絕品,豈能用常理度之。
就在毛玠剛要出聲之時,隻見這赤兔馬竟然真的載着呂布躍過了濮水,穩穩地落在他們面前。
呂布随即露出一絲嗜血的殘笑,喝道:“毛玠,看本将我如何取你性命。”
言落,馬動。
赤兔馬好似一股紅色旋風,向着曹軍席卷而去。
毛玠目露驚駭之色,慌不擇路的打馬後撤,期間還不忘下令士卒,“殺了他,他呂布隻有一個人,怕什麽,殺了他,給本将殺了他。”
曹軍将士這才反應過來,慌張之下,倉促之間,朝着呂布合圍了過去。
待毛玠退出人群外後,見呂布已經被自己麾下的士卒給團團圍住,正準備出言嘲諷呂布的不自量力,可随後發生的事情讓毛玠徹底閉上了嘴。
呂布在面對兩千曹軍的合圍,也能面色自若,毫不害怕,相反還隐隐有些興奮之态,隻見他把手中的方天畫戟舞成了一個風車,所過之處皆是斷肢橫飛,鮮血四濺,慘叫聲不斷。
曹軍将士見不是呂布對手,随後把目标放在了赤兔馬身上,紛紛挺槍朝其刺去。
赤兔馬體型巨大,不多時便已經傷痕累累。這下徹底激起了赤兔馬的兇性,隻見這匹絕世寶駒不斷上蹿下跳,不時用兩支前蹄踹人,不時又用兩條後腿蹬人,期間那馬嘴也不閑着,趁人不注意時,赤兔馬朝其脖子處便是一嘴啃了下去。
呂布本就悍勇無比,加之這赤兔馬也是戰陣搏殺的高手,一時間,曹軍将士不敵呂布,隻好朝後退去,顯然是被殺怕了。
曹軍将士若是死死困住呂布的話,或許還有一絲赢面,但是,他們居然怕了,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那就是給呂布留出了一個一丈有餘的空間。
呂布身陷重圍,剛才就已經後悔自己的莽撞,可看到曹軍居然後退了十餘步,這讓呂布終于看到了希望。
隻見呂布勒馬而立,豪邁的大笑道:“哈哈....毛玠匹夫,看我如何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