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看到的這一幕,還得從兩個時辰前說起。
自那程昱燒毀了呂布的天子诏書,李肅又勸降無果後。惱羞成怒的呂布,當下就下令自己的得力部将,曹性率部攻城。
呂布軍中,曹性是除了呂布外最能打的将軍,故而,一直以來,曹性都是深受呂布重用。
此番攻城,率先進攻的也是曹性所部。隻見這曹性提着一杆鐵槍,帶着麾下三千将士就朝濮陽城攻去。
見呂布軍攻城,程昱不敢怠慢,随即命毛玠率部五千守城。曹性所部,乃是從并州時期就一直跟随呂布的甲士,号曰,并州狼騎。
這支部隊從起初的兩萬人銳減到如今的三千人,人數雖少,但剩下的全是精華。隻見這群悍卒在奔跑之間,盾牌兵、弓箭兵相互交叉掩護,不時變換奔跑路線,不時朝城頭之上射箭反擊。
毛玠爲此番的守城大将,他一見呂布軍的跑位,就知這群人乃是百戰餘生的精銳悍卒。當下不敢懈怠,待曹性所部進入到射程之内,其連忙命令麾下弓箭手射箭壓制。
一時間,城頭之上箭如雨下,稍微延滞了一下曹性部的士卒的奔跑速度。
曹性一人當先,隻見他一邊舉着盾牌,一邊朝左右怒吼道:“弟兄們,注意躲避曹軍箭矢,變方向,快變方向。”
曹性不斷呼喊,起到了很好的作用,隻見他麾下的三千将士交叉奔跑更爲頻繁,陣型也随之分得更散。讓曹軍的箭矢多數射空,隻有少數運氣不好的人被重點照顧,躲得過這支羽箭,卻躲不過另外一支。
不多時,曹性就率部沖到了濮陽城牆角。
曹性連忙朝身後不遠處扛着雲梯的部下吼道:“快,雲梯,快架起來。”
呂布軍的攻城雲梯顯然是經過特殊加工改造過,隻見那雲梯後面那頭的頂端綁着數根繩索,繩索的一頭就握在率先跑到牆角的士卒手中。
見距離差不多後,前面扛着雲梯的士卒随之把雲梯插進地面,後面的士卒則奮力扶着雲梯朝前推去。
而在牆角拿着繩索的士卒見狀後,随即一起用力拉動雲梯,不多時,便見這架雲梯就搭在了濮陽的城頭,速度之快,讓毛玠有些心驚。
曹性見狀後,随即吼道:“快上,快上。”
遠處的呂布見曹性所部的雲梯已經成功架起,連忙朝身旁的一名部将吩咐道:“宋憲,你率一千人推着沖車前去撞擊城門,吸引濮陽城守軍的注意。”
宋憲身材高大,一臉蠻像,他聽到了呂布的命令後,随即帶着一千人,推着一架長三丈的簡易沖車便朝濮陽城門而去。
宋憲剛走,呂布又朝另外一将說道:“魏續,你帶三千人左右掩護宋憲,用弓箭壓制城牆上的曹軍。”
魏續,中等身材,不似宋憲那般高大,一頭長發胡亂紮在腦後,得到呂布的命令後,魏續随即帶着三千人一左一右護衛在宋憲身旁,朝着濮陽城趕去。
城頭上的毛玠先是被呂布軍這架雲梯的手法給震驚得驚慌失措,剛下令麾下士卒用弓箭壓制城下的曹性所部。
這時,又見呂布軍的軍陣中沖出千餘名士卒,在一位戰将的帶領下,推着一架沖車就朝己方城門而來。
毛玠看着那根長約三丈,一人抱不完,兩人又嫌多的圓木時,驚得差點叫了出來,暗道,這要是被他們推到城門前,那城門能承受得住幾次?
毛玠連忙調出一千弓箭手壓制宋憲所部,随後又分出五百人跑下城頭,抵住城門。
然,程昱臨時招募的這群士卒,久不經戰陣,手段早已生疏,射出的箭矢也是稀稀疏疏,歪歪斜斜,很難對城外的呂布軍造成有效的壓制。
這時,城外的曹性所部的将士也開始攀爬雲梯,朝城頭殺來。隻見他們一手舉着盾牌,一手抓着雲梯,快速的向上攀爬,速度之快讓人爲之震驚。
毛玠焦急之下,連連大吼道:“快,滾油,倒滾油。”
城下的曹軍士卒聞言後,紛紛抱起早已被麻布等物包裹好的陶罐,裝滿滾油後連忙跑到城牆上,沿着雲梯就倒出了滾油。
‘嘶啦......’
滾燙的油脂順着雲梯向下滑落,雲梯上的呂布軍士卒躲閃不及,頓時被燙得皮開肉綻,慘叫着掉下雲梯,摔死當場。
曹性瞪目欲裂,這些将士都是跟随他數年的弟兄,但戰陣搏殺,最忌諱婦人之仁,隻見他朝那些還在發呆的士卒吼道:“快爬啊,他們能燒幾鍋油?還不快爬?”
聽到曹性的怒吼,這些士卒才反應過來,攀爬的速度随之又快上了數分。
遠處觀戰的呂布見曹性攻城受阻後,一拍赤兔馬便朝濮陽城而來。随即取下弓箭瞄着城頭上那些抱着滾油的曹軍士卒就是連射數箭。
‘啊......’
這些曹軍士卒躲閃不及,紛紛被呂布射倒在地,手中的陶罐也随之掉在地上打碎,那滾燙的油脂頓時濺射出來。燙得周圍的曹軍士卒龇牙咧嘴,慘叫不斷。
就連毛玠,也被數滴油脂彈中,随即燙掉了皮膚。
城樓上的程昱見狀後,連忙讓親兵去城中軍營調一萬士卒前來支援。
這時,首位呂布軍的士卒登上了城頭,隻見他跳到過道上,提着戰刀就是瘋狂的胡亂砍殺着其周圍的曹軍将士。
毛玠見狀一驚,提着長槍就朝那名呂布軍的士卒奔去,毛玠對上呂布不行,但面對這些小兵的話,還是應付得遊刃有餘。
三兩招下,毛玠就一槍刺死了這麽呂布軍的士卒。可,還未等他緩過氣來時,越來越多的呂布軍士卒登上了城頭。
慘烈的肉搏戰随之展開,曹軍将士多是因傷退下來的士卒,這戰陣搏殺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加之,他們面對的又是呂布軍中最爲悍勇的并州狼騎,此消彼長之下,就有數段城頭被呂布軍給占了去。
城樓中觀戰的程昱一臉駭然之色,連忙帶着百餘名親兵下了城樓,與呂布軍厮殺了起來。
這時,曹性也攀爬了上來。
他的武藝又豈是這些小卒所能比拟的,隻見他提着一杆長槍左突右刺,不多時,便被他穩穩站住了腳跟,守住了一段城頭。
曹性之悍勇,讓人不敢上前,此時城中的援軍還未到,毛玠隻好咬牙上前與之搏鬥
可毛玠本不以武力見長,若是殺殺小卒還行不可對上曹性這樣久經戰陣的悍将時,卻顯得有些不夠看,二人打鬥不多數十招,毛玠就身受數傷,倉惶後退。
曹性也不追擊,因爲他看到了另外一個曹軍中更重要的人。
隻見那程昱正在不遠處厮殺,曹性把長槍靠在牆垛上,随即取下背上的弓箭,朝着程昱就是一箭射去。
“啊呀......”
混亂之中,程昱躲閃不及,被這一箭射傷了手臂,隻見他抱着傷臂跌倒在地。
“大人......”
“程别駕受傷了,兄弟們,快扶起程别駕離開城頭。”
程昱四周的親兵見狀後,紛紛扶起程昱,正準備扶着他走下城頭,可那曹性已然殺到跟前。
曹性一槍刺殺了一名朝他沖來的曹軍士卒,朝程昱笑道:“沒想到程别駕還親自守城頭,看來這濮陽城中已經沒了上得了台面的戰将了。”
程昱面色蒼白,抱着傷臂怒聲回道:“隻會背後傷人,算什麽本事。”
曹性聞言後哈哈大笑,道:“呵呵,事到臨頭,我隻問你投不投降?”
程昱朝地上呸了口濃痰,咒罵道:“呂布那等小人,也配我程昱輔佐,效忠?”
曹性聞言大怒,怒喝道:“呔,死到臨頭,你程昱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看本将斬你。”
言落,便見曹性一槍朝着程昱前胸刺去。
就在這時,一旁的階梯過道上卻爆發出了一聲怒喝,“呔,敵将休得放肆,看我曹昂如何來戰你。”
曹性聞言轉過頭去,還不待他回話,便見一杆長槍朝着他的面門刺來。
情急之下,曹性連忙向後倒去,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這緻命一擊。
這将就是從曹府内偷偷溜出來的曹昂,他隻想殺幾個敵人用來彰顯自己的武藝,沒成想,卻在這臨危之際救下了程昱一命。
曹昂也不追殺曹性,隻顧來到程昱身前,護衛于他。
程昱也沒想到曹昂爲何會出現在這裏,當下焦急的勸道:“大公子,這裏危險,趕緊回府。”
曹昂卻是微微一笑,朝程昱回道:“程叔叔,你受傷了,趕緊去療傷的此處有我曹昂在,定能擊退狗賊呂布。”
這時,曹性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聽到程昱的話後,隻見他朝曹昂嘿嘿笑道:“沒想到,你還是曹操的兒子。”
曹昂傲然回道:“是又如何?”
曹性語氣冰冷,喝道:“哼,今日你們誰都别想走。”
曹昂不屑的回道:“大言不慚,看我來戰你。”
說完後,隻見曹昂挺槍就朝曹性刺去,期間還不忘交代了程昱親兵一句,“你們快把我程叔叔付下城頭療傷,此處有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