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面色陰冷,沉聲說道:“六天了,我部将士折損數千人,還沒有攻破濮陽城,諸位說,我軍還要繼續攻城否?”
曹性出列說道:“主公,這幾日,我軍每次都能攻上城頭,這說明,不至我軍損失慘重,曹昂損失的比我們還要多,隻要我們再加把力,定能攻破濮陽。”
魏續卻不看好,反對道:“這幾日,成廉在白馬招兵,收獲甚微,我軍如今隻有八千餘将士,也不一定能攻破濮陽,末将建議,撤軍返回白馬,待招募到足夠的兵馬後,我們再與曹軍決戰不遲。”
呂布心在滴血,數日猛攻濮陽,卻未建功勳,曹操的援軍也快回來了,這讓他很是心煩意亂,加之麾下将士損失慘重,這就不由得他呂布再肆意妄爲了。
李肅說道:“主公,我贊成魏續将軍的建議,我軍當撤回白馬,若被曹操回援的軍隊拖住,我軍處境堪憂啊。”
呂布一聽李肅的話後,便是沒好氣的說道:“李肅啊,當初讓我強攻濮陽的是你,如今讓本将撤軍的也是你。”
李肅面露尴尬,回道:“主公,數日前,那是曹操還未回軍,可此時,我們已然接到探馬回報,曹操大軍已過合鄉,不日就将返回兖州,我們若再不撤軍的話,恐有危險啊。”
呂布在心中抉擇再三,最後無奈之下,隻好下令全軍退回白馬城,随後又派出使者前往豫州,聯合袁術共謀曹操的兖州之地。
話說那曹操,合圍了郯城數日後,便接到程昱的來信,信上言,呂布已經拿下了白馬城,正在圍攻濮陽城。
這下可徹底觸碰了曹軍上下的神經,特别是那些家眷還在濮陽城中的戰将,一時間,曹軍内人心惶惶。
曹操見狀後隻好找來劉晔商議。劉晔計謀素來大膽,當下便提出讓曹操隻占彭城國與琅邪國,收縮兵力,然後再率大軍返回兖州,擊退呂布。
曹操對劉晔極爲信任,在一番抉擇過後,果斷采用了劉晔的計策,讓呂常、呂虔二人分别率軍兩萬把守彭城國與琅邪國後,就帶着麾下大軍朝濮陽趕去。
曹操剛撤軍,本來還有些精力的陶謙,一下子就病入膏肓。陶謙身體本來就油盡燈枯,可能是曹操領軍圍城後,陶謙心中有股執念,故而才會一直撐到現在,然,曹操一走,陶謙提着的心便放了下來。
身體透支過度的陶謙就再也支撐不住,病倒在床上,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
這日,陶謙再次在家中召集了麾下文武。
大家夥見陶謙一臉垂暮之色,連睜眼都顯得極爲費力,可見這位老人,即将走到他生命的盡頭。
趙昱等人神情肅穆,他們顯然猜到了陶謙時日不多,今日召集大家,可能是要交代後事了。
陶謙卧靠在床榻之上,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費力的說道:“玄德可在?玄德可在?”
處于人群最後的劉備,連忙輕步上前,拉着陶謙那支滿是皺紋的手,輕聲道:“備,在此。”
陶謙滿臉疲憊,就連說話,都很是艱難,隻見他一字一句的小聲說道:“老夫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自知時日不多,臨終之前,老夫還是想把徐州托付給玄德,還望玄德勿要推辭。”
劉備面色難過,眼前這位老人,可能是大漢朝唯一一個忠心漢室的州牧,而如今,這位老人也将走到生命的盡頭,一時間,劉備難過不已,不知該如何回答。
陶謙一邊咳嗽,一邊緊緊抓着劉備的手,輕聲說道:“如今正值亂世,漢室風雨飄搖,玄德若要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将傾,做我大漢那擎天之柱的話,徐州正好可以作爲玄德你的立世之基。”
劉備很想答應下來,卻又有些拉不開顔面,畢竟先前已經拒絕陶謙兩次了,但他看着陶謙那随時會嗝屁的樣子,生怕若是再拒絕的話,可能這大好的徐州真的會失之交臂。
劉備的猶豫讓陶謙以爲他會再次拒絕,隻見他緊緊的抓着劉備,一臉希冀的說道:“玄德啊,你得聽老夫一言啊,徐州不能沒有你啊。”
抉擇再三後,劉備這才勉爲其難的點頭應道:“陶公三次讓備提領徐州,備,何德何能得陶公如此器重,備,實在是惶恐不安。”
陶謙聽出劉備有松口之意,随即笑道:“玄德啊,你答應了?”
劉備面色嚴肅的回道:“承蒙陶公不棄,備,一定做好徐州牧,爲我徐州百姓盡心盡力,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陶謙滿臉欣慰,笑道:“多謝玄德體諒老夫,臨終之前,也算是了了老夫心中的牽挂。”
屋内衆人皆是沉默不語,徐州變天了,他們都在心中默默盤算着自己家族的未來。
隻見陶謙面色突然潮紅一片,似是回光返照一般,他伸手喚來陶商,朝劉備說道:“玄德啊,老夫拜托你一件事,如何?”
劉備見狀一愣,随即沉聲道:“陶公能把徐州讓給我,可謂是天大的恩情,陶公但說無妨,隻要是我劉備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陶謙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朝劉備笑道:“老夫膝下隻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喚做陶商,就是玄德面前這位,小兒子喚做陶應,從小就愛舞槍弄棒,此時正在外遊曆。老夫想拜托玄德,日後能看在老夫的面上,照顧下他們兩兄弟。”
劉備随之恍然,當下保證道:“隻要有備在的一天,他們兩兄弟就能安然無恙,富貴榮華。”
陶謙臉上散發出慈愛的笑容,朝陶商說道:“商兒,以後你就跟着你劉叔叔,他會照顧你。”
陶商神情木納,随即朝劉備躬身拜道:“陶商見過劉叔叔。”
劉備聞言後,伸手拍了拍陶商的肩頭,笑道:“商兒,你以後就跟着憲和,”随後,劉備又轉頭朝簡雍交代,“憲和,商兒以後就跟着你,隻要你會的,你都要交會他。”
簡雍聞言後,連忙領命道:“大哥放心,我一定把商兒當作自己的親傳弟子。”
得到了簡雍的答複後,劉備又朝陶謙保證道:“陶公,我三弟張飛還算有些武藝,既然應兒喜歡此道,那待他回到徐州後,我就讓三弟收他爲徒,你看,如何?”
張飛、簡雍的能力,陶謙親眼見過,特别是那張飛,可謂是世間數一數二的骁将,陶應若能拜在他的門下,當真是三生有幸。
由此看來,劉備對自己的兩個孩子很是上心,至此,陶謙終究是放下心來。
人,一旦心無挂念,身體就會放松下來,特别是年邁體弱,病入膏肓的陶謙。此時,他心中已沒了牽挂,故而,全身放松了下來,他心中提着的那口氣也随之散了。
隻見陶謙緩緩的閉上了眼,面帶慈祥的走了。
陶商見狀一愣,呆傻了一會兒後,猛地跪在陶謙床榻,抓着陶謙的手,哭喊道:“父親......父親.....”
趙昱一臉悲傷,跟陶商一道,跪在陶謙的床榻邊,悲泣道:“主公啊,您怎麽說走就走了呢,也不等等老臣,主公啊……”
說來也奇怪,陶謙平時爲人不錯,仁義的賢名傳遍天下,可就在他臨終之時,卻隻有趙昱悲傷難過。
糜竺、糜芳兩兄弟面色深沉,不知在想什麽;陳珪眼神陰沉,臉色淡然,陶謙的身死,對他沒有絲毫的波動。
可憐陶謙一生賢德,死後,身邊的親近之人,卻沒有幾個難過,當真是諷刺至極。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誰叫陶謙在臨終之前把徐州讓給了劉備,此時大家都在心中謀劃着未來之事,一邊想着如何迎奉新主,一邊卻又在想着如何扳倒新人。
劉備心中很想大笑數聲,自己夢寐以求的地盤終于有了,而且還是富庶的徐州,号稱中原糧倉。
随後數日,劉備爲陶謙舉行了規模宏大的葬禮,附近無數百姓紛紛聞訊而來。就在陶謙下葬之時,多少百姓哭的死去活來,撕心裂肺。
劉備在心中很是羨慕,随之想到了楊帆。
猶豫再三後,劉備找到一處高台,跳了上去後,朝四周無數百姓高聲道:“在下劉備,承蒙陶公器重,乃是新任的徐州牧,父老鄉親們對陶公如此挂念,我心甚慰,可見,我徐州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劉備在此立誓,隻要我劉備還做一天徐州牧,那陶公之前的仁政就不會改變。”
劉備的話,很好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百姓們見劉備會延照陶謙的政策,這讓他們在心中松了口氣。一些百姓更是對劉備感恩戴德,紛紛出聲誇贊劉備仁義。
至此,劉備初步收攏了徐州百姓的民心。
劉備初得徐州,正準備大展拳腳之時。遠在冀州的邺城,袁紹也召開了自從他蘇醒過來後的第一次會議。
邺城,州牧府中。
經過數月的修養,袁紹基本能行動自如了。
隻見他在堂中來回走動了數步,朝面前那位跪在地上的文士,淡淡地問道:“公則,你想讓我如何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