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公孫續的話後,高幹面色才略微好看了一些,但他的内心始終都在幻想着袁紹會派人來贖他。
但高幹不知道的是,他被俘後,公孫瓒就從未對外界提過他高幹的隻字片語,袁紹始終認爲,高幹已經戰死藥山了。
而高幹的妻子、孩兒遠走蜀地不過是高躬的意思,起初,袁紹也極力挽留,準備善待高幹的家屬,然,老人家剛遭受喪子之痛,此時人家打算親自照顧高幹的‘遺孤’,袁紹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
無奈之下,隻好安排了百人護送着高幹的‘遺孀’前往蜀地。
這個契機卻被一直關注邺城動向的田豫給抓住,随後與公孫續一道上演了這一出戲。
數日後,當妻子、孩兒果真出現在高幹的面前時,他内心深處的堅持瞬間崩塌。對袁紹的情感從期盼到怨恨,也隻是這麽一瞬間。
高幹面色陰沉,待安排了妻兒休息後,便要求面見公孫瓒。
說真的,這段時間,公孫瓒都想要放棄了,然而,在謀臣田豫與兒子公孫續的再三堅持下,公孫瓒才沒有對高幹痛下殺手。
這日,突聞士卒來報,言,高幹要見他。
這可把公孫瓒給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高幹的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
拿不定主意,公孫瓒自然要找田豫來商議。
隻見他疑惑的問道:“國讓啊,你說那高元才安的什麽心?怎會突然就要見我?”
顯然在此之前,田豫也收到了一些風聲,聽公孫瓒問來後,他一點也不驚訝,反而還面帶笑容的回道:“既然主公不知道高元才想做甚,不如把他喚來一問,便知。”
見自己的幽州别駕也給自己打着啞謎,公孫瓒頓時一頭霧水,但還是聽從了田豫的建議,把高幹喚到了自己的州牧府。
不多時,高幹便被公孫續親自帶到了公孫瓒的面前。
公孫瓒還未說話,便見高幹朝着他納頭就拜,道:“高幹不過是一敗軍之将,承蒙公孫将軍不棄,不僅沒有殺了我,反而還時常恩賞我,高幹不是愚昧之人,此時才看清公孫将軍的良苦用心,今日,高幹特來求見公孫将軍,隻爲一事,就是希望,能拜在公孫将軍麾下,以供驅策,從今往後,風裏來,雨裏去,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高幹一來就要拜在公孫瓒的麾下,這與先前反差極大,一時間,公孫瓒竟愣在了當場。幸虧一旁的田豫連忙出聲提醒,這才讓公孫瓒反應過來。
隻見他連忙起身,三步并作一步的來到高幹面前,親自扶起高幹,開心的笑道:“本将能得元才相投,實屬三生有幸,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不說界外之話,你初來乍到,無功勞傍身,這樣吧,元才你暫且領軍一萬,待日後攢下了功勳,再作升遷,如何?”
公孫瓒出身不高,話語間沒有袁紹那種門戶之見,加之,公孫瓒此時又是真心實意,這樣一番言語,說得高幹的内心溫暖如夏。
高幹連忙回道:“多謝主公栽培之恩,高幹定多多殺敵,已報主公的知遇之恩。”
随後,公孫瓒自是大擺宴席,犒賞功臣田豫。
就在公孫瓒他們推杯換盞之際,遠在并州,晉陽的楊帆卻是在産房外焦慮不已。
‘啊......’
聽着屋内甄姜那痛苦的聲音,楊帆煩躁異常。
此處院中,除了楊帆外,還有甄逸、甄俨父子,别駕荀彧,戲忠、郭嘉、高順等楊家軍内舉足輕重的人物皆已到場。
就連平常足不出戶的楊彪也罕見的出現在了院中。
這規模,還真有些太子出世的架勢。
以楊帆如今在并州的身份地位,若甄姜生的是兒子的話,這孩子必然會是楊帆的接班人,未來楊家軍的當家之人。故而,楊帆麾下的這些重臣均是悉數到場,未有一人缺席。而且,這群人此時内心的緊張不比楊帆少幾分。
若此時說有比楊帆還緊張的人的話,那非甄逸、甄俨父子莫屬了。這二人本就是出身豪門世家,對這‘大兒子’三個字的理解要比其他人更爲透徹。此時,甄逸哪還有豪門家主的風範,隻見他站在那裏,口中不斷嘀咕‘生兒子,生兒子......’。
數十名在并州跺跺腳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如今卻都聚集在這座小院裏,等待楊帆的第一個孩子降生。
由此可見,古人對嫡長子是何等的重視,這凝重的場面,就連楊帆都跟着緊張了起來。
自甄姜進入到屋内産子,已經過去了四個時辰。從早上生到了傍晚,即便是放在現代,也是屬于難産之列,更别說是這醫學不發達的古代了。
楊帆身旁的張機更是緊張不已,隻因剛才楊帆就對他交代過了,若再過半個時辰,甄姜還是生不出來的話,那他張機就得親自上陣了。
這下,饒是淡定的張機也變得不淡定了,即便他和楊帆關系莫逆,但畢竟是要見到甄姜的身體,他可不敢保證楊帆真的就會那般大度,不秋後算賬。
故而,張機連忙讓人去把張蕊喚來,以防不測。
這小院裏的人緊張不已,屋内爲甄姜接生的穩婆則是膽戰心驚,起先,她被楊帆喚來爲甄姜接生,這事在常人看來,實在是天大的喜事,若甄姜還誕下麒麟兒的話,那她穩婆一家注定飛黃騰達了。
可往往事與願違,誰又能猜到甄姜難産呢!這下好了,大喜事搞不好還會變成大禍事,這可由不得穩婆不上心了。
隻見她在一旁不斷給甄姜打氣加油,看上去,她比甄姜還累。
見甄姜再一次累得香汗浃背,沒了氣力後,穩婆在心中連連叫苦,一邊把早已準備好的參湯給甄姜服下,一邊輕聲說道:“夫人呐,您這樣是真的很危險,不如這樣,夫人您休息一會兒,待有些力氣後,我們一鼓作氣,把孩兒生出來,如何?”
這位穩婆一生接生過數百嬰孩,豈會不知這個狀态下的甄姜有多危險,喚做平時,她早就出去給主人家提醒,讓其準備後事了,可這甄姜的身份不同尋常,故而她也不敢出屋相告,隻顧在屋内爲甄姜打氣。
屋中的數名婢女早已是被甄姜的這副模樣給吓得亡魂皆冒,站在一旁抖抖索索,顯然是猜到了自己未來的結局。
可此時的甄姜早已累得氣竭,隻見她虛弱的說道:“保...保住夫...夫君的孩...孩兒....一...一定要....要保住。”
見甄姜說話,穩婆連忙附身去聽,這不聽還沒什麽,可一聽到甄姜話中的内容後,可把穩婆吓得夠嗆,隻見她又給甄姜喂了小半碗參湯後,焦急的說道:“夫人呐,您可千萬别洩氣,孕婦難産的情況老身也遇到過,夫人您先休息一會兒,等下聽老身的,定能讓夫人您順利産下麟兒。”
可甄姜早已累得都快睜不開眼了,哪還聽得進去穩婆的話。
穩婆見狀後,不敢怠慢,連忙出了屋子,準備向楊帆禀報此事。
正在屋外焦急等待的楊帆見屋子被打開,穩婆從裏面走了出來後,可屋内卻未傳出嬰孩的啼哭,楊帆頓時眉頭緊皺,連忙上前急聲問道:“怎麽回事?”
院内的其他人也紛紛圍了過來,一臉緊張的盯着穩婆。
穩婆哪經曆過這樣的場面,當下就被吓得抖抖索索,不敢搭話。
楊帆見穩婆如此模樣後,心中也猜到了數分,隻見他按耐住心中的焦急,朝穩婆輕聲問道:“李婆婆,姜兒怎麽了?”
這位李姓穩婆心神稍定,連忙低聲回道:“楊骠騎,夫人體弱,難産,如今已是沒了力氣,老身有一法,可刺激夫人身體,讓夫人順利誕下麟兒……”
李穩婆越說,聲音越小,因爲她感覺得出來楊帆身上的暴虐之氣,随後則是直接跪下,等候楊帆的抉擇。
“什麽?若如此做,夫人有何危險?”
荀彧就在楊帆身旁,故而也聽到了李穩婆剛才的話,連忙問道。
李穩婆不敢隐瞞,回道:“夫...夫人恐...恐香消玉損。老...老身出...出來前,夫...夫人曾說,保...保住孩...孩子。”
“什麽?”
荀彧聞言後大驚失色,随後連忙閉口不語,這等大事可不是他能抉擇的了。
院内頓時沉寂了下來,所有人都緊張的看向楊帆,就連甄逸父子也是大氣都不敢出。
楊帆猶豫了一會,轉頭朝張機問道:“仲景,你怎麽看?”
張機這時已經是一個頭兩個大,暗道,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隻見他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後的朝那李穩婆問道:“可是用銀針刺激穴位?”
李穩婆知道張機,故而不敢隐瞞,低聲回道:“正是。”
張機皺眉說道:“唉,此法雖可以刺激人體,卻是透支精神,恐有性命之虞啊。”
此時,楊帆可不相信這穩婆的手段,隻見他朝張機言辭誠懇的請求道:“仲景兄,還望你出手相救我夫人與她腹中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