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大赦并州,此舉在有意無意之間,還是向天子劉協透露了他的野心。然,劉協已是籠中之鵲,即便是知道了楊帆的狼子野心,當下也是無能爲力。
除了每天唉聲歎氣,劉協也别無他法。
劉協的想法,暫且不提,隻說這并州的百姓再一次感受到了楊家軍的仁慈,雖然這代價有些大,但楊帆還是狠狠的賺了一波民心。正所謂付出與回報成正比嘛。
就在楊帆喜得麟兒之時,袁紹的謀士荀谌也趕到了涼州金城,面見了韓遂。
自從韓遂當了金城太守,鎮西将軍後,他在這西涼地界也算是名聲鵲起,随後,韓遂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終于讓他徹底掌控了金城郡。
然,值此大争之世,本就是時勢造英雄的時代,在這涼州地界,可不止他韓遂一家混得好,隴西郡太守,馬騰也是趁勢而起。
二人手中的軍力都在三萬左右,這六萬青壯年對于人口隻有五十餘萬的涼州來說,可謂是舉足輕重,而這韓遂,馬騰二人也一躍成爲了涼州手握重權的軍閥。
荀家子弟随着荀彧的展露頭腳,也漸漸被各路諸侯所挖掘,他們的名聲隐隐蓋過了那些武藝高強的将軍。
楊帆起于微末,一身功勳最爲人們津津樂道,一年前,楊帆啓用了名不見經傳的荀彧爲并州别駕一事,最是讓各路諸侯猜測不透,其中就包括了韓遂。
起初,韓遂也用其他諸侯一般,以爲楊帆放着韓馥、孔融等人名人賢士不用,卻偏偏用了大家都不看好的年輕人,荀彧。此舉無疑是自取滅亡之道。
然,隻不過一年光景,并州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雖然其中多與楊帆頒布的一些仁政有關,但并不妨礙有心人看到了荀彧的能力。
而,韓遂就是這有心人中的一個,正所謂明智的政令,也需能臣幹吏來執行,這樣才能起到效果。如若不然,那天才制定政策方針,卻由蠢材來執行的話,搞不好,還起到了相反的效果,那樣,豈不是贻笑大方。
對于荀谌的到來,韓遂自然而然起了一些小心思,隻見他格外隆重的接見了荀谌,麾下梁興、程銀等心腹愛将全程相陪。
此舉,讓荀谌有些受寵若驚。
韓遂一身華服錦衣,身旁數員大将,待雙方禮貌性的問候了一遍後,韓遂這才開口問道:“友若啊,你千裏迢迢的從冀州而來我涼州苦寒之地,所謂何事啊?”
荀谌畢竟年幼,雖智謀過人,但身爲使者的話,道行難免不夠,特别是面對韓遂這樣心思過多的人精,他就更加不是對手了。
隻見荀谌面帶微笑,回道:“韓太守,谌,奉我主袁冀州之命,特來涼州與韓太守相商我兩家聯盟的事情。”
韓遂面色自若,心中卻是急速飛轉,思考者荀谌此話的意思,可他百思不得其解,爲何那袁紹會派出使者來與他結盟,想不通,自然就要問,隻見韓遂平淡的說道:“哦?結盟啊,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事,實在令我費解,不知友若可否爲我解惑?”
荀谌微笑道:“還請韓太守名言!”
韓遂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疑惑的問道:“友若啊,冀州與我涼州之間隔着并州、司隸,袁冀州爲何要與我結盟?我們之間相隔千裏之遙,攻守既不能相望,貿易也不能往來,即便是結盟了,對于我們兩方來說,實在是猶如雞肋啊!”
荀谌一猜便知韓遂十有八九會問起此事,他直接把心中早已準備好的腹稿朝韓遂說了出來:“韓太守有所不知,我兩家結盟不會成爲雞肋,反而還會是我兩家大力發展的契機。”
韓遂眉頭一跳,暗道,那袁紹莫非還有什麽大動作?他們兩家之間隔着楊帆的并州,難不成兩家結盟,是爲并州不成?
韓遂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隻見他瞥了眼荀谌,輕聲問道:“莫非袁冀州欲要染着并州不成?他就不怕幽州的公孫瓒趁機抄了他的後路?”
荀谌聞言一驚,暗道,這韓遂果真不是省油的燈,他剛才不過恭維了韓遂一句話,就讓他猜出了自己幾分意圖,若是再這般繼續交談下去的話,荀谌實在有些擔心,這韓遂是不是會猜出他們的意圖。那樣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俗話說得好,談話之間有一線,也好給雙方留出餘地。但,思至此處,荀谌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對韓遂和盤托出了袁紹的意思,當然了,一些事情,他還是有所保留的。
隻見荀谌這般說道:“韓太守果真厲害啊,不愧是被世人稱頌樂道的黃河九曲,小子還未言明,韓太守就能猜出了七八分,不錯吧正如韓太守所言一樣,我主欲與韓太守結盟,共謀并州之地,把天子從奸臣,楊帆的手中解救出來,就是不知,韓太守是否有沒有足夠的膽量?”
韓遂面露不愉,沉聲道:“我誠信待友若,友若卻還有心欺瞞于我,這讓我如何放心與袁冀州結盟?”
荀谌滿臉不解,問道:“韓太守何出此言?谌,何處欺瞞韓太守了?”
韓遂先是嘿嘿笑了幾聲,輕笑問道:“聽說年初之時,袁冀州遭人暗算,生死不明,公孫瓒趁機起兵南下,幸好你家袁二公子厲害,揮軍北上,抵禦公孫瓒,雙方打得那是不可開交啊,先是公孫瓒的心腹愛将嚴綱、嚴猛被鞠義斬殺,後又是公孫瓒的族弟,公孫越、公孫範被文醜、高幹斬殺,最後,公孫瓒也伏擊了高幹,隻一戰,公孫瓒就損兵折将,可謂是傷經動骨,啧啧......如今你們兩家已經是生死大敵,誰都想欲除對方而後快,此時秋收剛過,正是用兵之時,他袁本初還有餘力染指并州?莫不是以爲我們西涼漢子好欺瞞?讓我率軍去拖住楊帆,好讓他袁紹能全力對抗公孫瓒?”
荀谌聞言大驚,暗道,這韓遂太厲害了,兩人從剛才交談到現在不過才數句話,他韓遂就把袁紹的意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梁興直爽,也是韓遂的心腹,此時聽見韓遂這樣說,他随即不屑的說道:“楊博文有兵馬三四十萬,是我軍的十倍以上,你們竟敢讓我們去侵犯楊帆的并州?當真是狼子野心,幸好我主慧眼如炬高新這才識破了爾等地詭計,哼,是不是以爲我們涼州漢子直爽,就好騙了?”
程銀也是出聲笑道:“大言不慚,他袁紹的兵馬最多有三十萬,也敢兩面開戰?爾等把我們都當作傻瓜嗎?”
荀谌被說得心悸不已,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諸位如此目光短淺?”
韓遂聞言一愣,問道:“難道友若還有不同的見解不成?”
此時,韓遂也确定了荀谌此番前來的意圖,當下也沒了什麽好臉色蒼白若不是看在荀家子弟的份上,說不得,他韓遂就要開口攆人了。
荀谌面色沉重,暗道,這韓遂太厲害了,隻能兵行險招了。
想到此處,隻見他灑脫的承認道:“剛才韓太守說的都對,我主也是打着這個主意。”
一旁的梁興見荀谌承認了,當下便出言諷刺道:“你這白臉書生,既然都承認了,那還有何話好說的?趕緊哪來的回哪去吧!”
荀谌瞥了眼梁興後,朝韓遂笑道:“莫非在這金城之中,還有人比你韓太守說話都管用不成?”
韓遂也不生氣,這等拙劣的離間計他又豈會看不出來,隻見他伸手制止了梁興後,朝荀谌笑道:“西涼乃苦寒之地,我們說話之間沒你們中原人那麽多的花花腸子,我部将先前若是有什麽得罪之處,還望友若海涵啊,好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人打擾你說話,友若當将無妨,我等,洗耳恭聽。”
荀谌笑道:“好,那在下就直言不諱了,公孫瓒與我主袁冀州有深仇大恨,這事不假,秋收過後,我主與公孫瓒也定有一戰,但楊帆圖謀我冀州日久,若我軍與公孫瓒決一雌雄的話,楊帆定會率軍從中占取便宜,而那個時候,也将是韓太守你的出兵之機會。”
韓遂若有所思,笑道:“哦,看來袁紹真打算兩面開戰了?”
荀谌聞言苦笑道:“若不是迫不得已,誰又願意同時得罪兩大諸侯?”
韓遂問道:“那我能有什麽好處?”
見韓遂語氣有些松動,荀谌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想來韓太守也知道我冀州素來富庶,如今我主已經共募得兵馬四十餘萬,打算北上與公孫瓒決戰,同時又派出悍将死守我冀州與并州的邊界,他楊家軍雖然戰力彪悍,但我冀州軍也不是吃素的,隻要我軍拖住了楊家軍的主力,其後方必定空虛,到那時,不就是你韓太守的機會嗎?”
韓遂聞言後面色一變,雖然他心思多,但涼州漢子的那股豪邁之情,他也具備,躊躇再三後,隻見韓遂笑道:“哈哈......既然袁冀州看得起我韓遂,那我就與你們結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