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副将的話後,于毒覺得有理,隻見他一邊穿帶甲胄,一邊朝副将吩咐道:“你即刻派出通信兵,前往馬邑,告知關将軍此事,本将帶着親兵前去鹵城與王猛彙合。”
副将連忙領命而去,待副将走後,于毒這才罵罵咧咧的低喝道:“他媽的,竟敢如此肆意妄爲,真當我于毒好欺負不成?”
這一夜,雁門郡的一些人注定無眠。
王偏将帶人一路追趕,卻還是晚了一步,讓牛勇他們逃進了鹵城。
但,一千人馬,聲勢浩蕩,鹵城縣令,楊光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
而鹵城中的谛聽營成員也沒想到,自己軍隊會在沒有調令的情況下,兵圍了鹵城,這可是‘叛亂’啊!
他們也不敢怠慢,連忙悄聲摸出城去,快馬朝着馬邑、晉陽趕去。同時召集了城中谛聽營與商業司的所有人,準備抵禦‘叛軍’。
淩晨時分,于毒帶着百餘名親衛趕到了鹵城城下。朝王偏将問道:“事情怎麽樣了?人要回來沒有?”
王偏将連忙苦笑着回道:“那鹵城縣令,楊光,死活不開城門,末将也不敢真進攻啊!那樣還真成了叛亂了。”
于毒惱怒的給了王偏将的後腦勺一巴掌,罵道:“你這腦袋是幹什麽吃的,你不會詐城嗎?”
隻見于毒單人獨騎來到鹵城城下,朝城頭上的人吼道:“本将于毒,你們楊縣令呢?讓他出來見我。”
楊府内。
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子朝着面前的牛勇、楊霸道罵道:“我說你們兩個,那腦子裏是不是裝屎了,軍中的人都敢動,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這下好了,軍方的人就在城外,你們說,讓我如何向他們解釋?”
牛勇滿臉冷汗,他也沒想到軍方的行動會如此迅捷,他們前腳剛到,人家後腳就來了,若是自己等人走得慢了,搞不好就會被憤怒的士卒追上,然後給大卸八塊了。
楊霸道此時也沒了昨日那股耀武揚威的狠勁,隻見他抖抖索索的回道:“父...父親,不...不如我...我們跑....跑吧!”
‘啪!’
原來這肥胖的中年男子就是楊奉的族弟,楊光。他在聽到兒子那沒骨氣的話後,惱怒之下,就給了他一巴掌,罵道:“跑?往哪裏跑?都給我一五一十的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牛勇不敢隐瞞,老老實實的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什麽.......”楊光聽完後,差點氣死過去,隻見他怒不可遏的罵道:“你們兩個當真是膽大包天,這樣的事情都敢做得出來?老...老夫恨不得剮了你們兩個挨千刀的。”
楊霸道滿心委屈,嘀咕道:“誰能想得到那小兵竟然能引來這般禍事。”
牛勇也是滿臉駭然,說道:“完了,完了,鬧得這麽大,主公定會知道,我們完了。”
楊光面色一變,牛勇的擔憂,他早就想到,如今他的想法就是把這件事給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說不得還得麻煩楊奉出面了。
就在楊光他們三人慌亂之際,手下來報,言,東大營校尉,于毒親自來到了鹵城。
楊光一聽到于毒來了,差點吓得叫了出來,其連忙詢問手下:“于将軍帶了多少人馬?”
手下回道:“約有百騎!”
這時,楊光才略微松了口氣,連忙起身,穿戴整齊後,朝城頭趕去,同時,讓牛勇派人混出城去,向晉陽的楊奉彙報此事,企圖讓楊奉爲他周旋。
此時,他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小跑着趕到了城頭,他實在是怕于毒會發了失心瘋,直接下令攻城,如果事情發展到那步的話,那一切就都晚了。
楊光趕到城頭後,腦子裏急速組織語言,片刻過後,朝城外的于毒笑道:“于将軍,你爲何率軍圍了在下的鹵城?”
于毒等了半天,見楊光終于來到了城頭,正要開口詢問之時,卻被楊光先聲奪人,弄得好像是他于毒沒理在先一般。
于毒也是善于玩弄文字的高手,隻見他嘿嘿笑道:“楊縣令好大的威風啊,本将爲何至此,你,楊縣令難道不知道嗎?”
楊光一臉疑惑,不解的問道:“于将軍爲何至此,本縣怎會知曉?”
于毒心中煩悶不已,惱怒道:“别給本将扯這些有的沒的,本将就問你一句,放不放人?”
楊光面色微變,看這架勢,他就知于毒想必是知道些什麽,不過,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于毒率部圍城,不管是于公于私,都是于毒的不是,他楊光占據‘大義’,豈能弱了氣勢。
想到此處,隻見楊光厲聲喝道:“于将軍,你部沒有調令,就敢擅自兵圍鹵城,你眼中還有王法嗎?還有主公嗎?若是你此刻退軍,本縣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若你再冥頑不靈的話,休怪本縣到主公面前參你一本。”
于毒眼神微眯,暗道,這楊光果真不是省油的燈,當着衆人的面就死抓着這事不放,若是他道明楊光的險惡用心的話,豈不是把王凱他們置于險地,那樣就失去了兵圍鹵城的意義。
不過,于毒當初能在人數繁多的黑山軍中混得風生水起,可見此人還是有幾把刷子的。隻見他眼珠轉了幾下後,心中便有了主意,朝楊光嘿聲道:“你怎麽就知道本将沒有調令?我軍的調令又豈是能讓你輕易見到的?”
張口扯胡話可是楊光的看家本領,其,暗道,既然要扯皮,那就大家一起扯,反正他也是要拖延時間,等楊奉的回信。
隻見楊光開口問道:“于将軍,既然你有調令,可否拿出來一觀,若真有,本縣定當開門放于将軍進來,再擺酒緻歉,若沒有,請恕本縣無禮,不能給于将軍開這個門了。”
私造調令可是重罪,于毒自然沒有,既然楊光要這般拖沓,于毒也樂意奉陪,待此事傳至楊帆耳中後,他楊光便是自取滅亡。
二人就這般你扯我侃,聊了一整天。
當天夜裏,距離鹵城三百餘裏的馬邑,關羽前後收到了谛聽營及于毒的來信。
起初聽到谛聽營的人,言,于毒率軍圍了鹵城後,着實把關羽吓了一跳,不管出于什麽目的,擅自調動兵馬,可是重罪,即便是關羽他們,也會受到牽連。
關羽正準備調動兵馬前去拿下于毒問罪,然,可他剛出門,于毒的通信兵就趕至跟前。
随後,關羽又從通信兵口中聽到了另外一番說辭,而,此時兵圍鹵城的部隊也隻有王偏将的那一千人,于毒的大軍卻是絲毫未動。
出于對自己部下的信任,關羽選擇相信了于毒,但,此事幹系甚大,他也不敢擅自做主,連忙派出快馬趕往晉陽,告知楊帆此事,而他自己則帶着百餘名親兵快馬趕去鹵城,查明此事。
在馬邑的關羽都收到了消息,更别說陰館的浩周了。他在中午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也是被王偏将等人的動作給吓了一跳,當下便起草書信上報楊帆,随後帶着陰館城中的三千治安營将士趕往鹵城。
此時,浩周的想法隻有一個,那就是王偏将叛變了。他必須把損失降到最低,而快速增兵鹵城,無疑是目前爲止最好的辦法了。
然,浩周不知道的是,他的這個舉動觸動了太多人的神經,也包括晉陽城中的楊帆。讓楊帆差點來了個天子一怒,血流千裏。
晉陽相距鹵城八百餘裏,楊帆是在第二天一早收到了鹵城被圍的消息。由此可見,從鹵城至晉陽,快馬隻用了三天的時間,期間雖然跑死了數匹,通信兵也累暈了數人,但也彰顯出了并州境内的道路優勢。
當時,楊帆正在吃着早餐。突然,賈诩拿着一卷竹帛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楊帆見狀後,随即放下碗筷,笑問道:“文和,何事如此匆忙?用過早飯了嗎?坐下來一起吃點吧!”
賈诩可沒有那個胃口,隻見他把竹帛放在楊帆面前的桌上後,急聲說道:“主公,雁門郡有一千楊家軍未得調令,擅自離開駐地,兵圍了鹵城。”
楊帆臉上的笑容随之一僵,轉頭朝身旁的甄姜說道:“我有點事要處理,姜兒你先吃。”
随後,楊帆抓起竹帛,一臉陰沉的走出了餐廳,一邊翻看竹帛上的信息,一邊朝身後的典韋急聲吩咐道:“惡來,去把荀彧、戲忠、高順、荀攸、郭嘉、田豐、沮授叫來我的書房。”
“諾!”
典韋不敢怠慢,連忙領命而去。
片刻後,荀彧、戲忠等人趕至。
楊帆先是把手中的竹帛讓大家傳閱,所有人都是被上面的信息給震驚,高順更是滿臉憤怒,隻見他沉聲罵道:“他關雲長想造反嗎?”
高順說出了其他人不敢說的話,場面頓時沉寂了下來。
楊帆手指有節奏的敲擊着桌面,淡淡的說道:“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我不相信我的部下會集體叛變,”随後,楊帆轉頭看向田豐,問道:“元皓,你來說說那個王猛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