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河南岸大戰,最終以袁紹慘敗而收尾。無奈之下,袁紹隻好從邺城緊急調來五萬兵馬把守绛水,因公孫瓒一時找不到渡河之法,故而,袁紹也暫時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這袁紹與公孫瓒的戰事剛結束的第三天,遠在晉陽的楊帆就收到了消息,這一結果出乎了大多數人的意料,誰都沒想到這一戰會結束得如此快,雙方共投入将近二十萬兵馬,這不過一個月,就打完了。
晉陽,骠騎将軍府中,楊帆召集了麾下文武商議。
賈诩先是向衆人詳細講述了冀州大戰的始末,随後提出自己的建議,道:“袁紹初逢大敗,從表面上來看,袁紹恐無翻盤之力,其實不然,依我看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袁紹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看似偶然,實則必然,袁氏本就是根深蒂固的豪族,漢朝依附袁家而生存的小家族猶如過江之鯉,袁氏的門生也是多不勝數,好比原冀州牧,韓馥就是出自袁門,依我估計,袁紹與公孫瓒之間,定會還有一戰,而那一戰,必将決定誰才是真正的冀州之主。”
賈诩的分析獨到且頗有深意,每一句話無不是在向衆人傳達一個意思,那就是袁紹還堅持得住,我軍應當隔岸觀火爲好。
作爲楊家軍中最有發言權的戲忠,在聽完了賈诩的話後,接着說道:“文和所言不錯,此時還不是我軍出擊的最好時候。”
郭嘉是激進派,他卻有不同觀點,“漳河一戰,我們都不看好公孫瓒,可人家卻偏偏效仿西楚霸王,來了個破釜沉舟,打赢了這一戰,還一舉殲滅了冀州的半數軍力,如此戰力,我們也不能忽視,如今的公孫瓒更是如日中天,保不齊讓他一鼓作氣,趁勢拿下了冀州也說不定,我建議,當派出關羽的東大營東進至鹵城一帶,給公孫瓒一些壓力,讓他投鼠忌器之下,不敢那麽明目張膽的再次南下。”
作爲漢末少有的大戰略家,荀彧的考慮也如郭嘉一般,隻見他點頭認同道:“奉孝此言正中公孫瓒的要害,隻要我軍一動,那公孫瓒與袁紹的戰争還會持續下去,這樣一來,也可以消耗兩州境内的世家實力,達到我軍初期的戰略目的,故而,我認爲,當派出東大營給予壓力。”
荀攸自來到并州後,這話也多了,有時候不用你問他,他就會自己說出來,在荀彧之後,隻見荀攸這般說道:“主公及諸位同僚可能忘記了一事,再過不久便是年關,年關一過,就是開春,這場戰争若是拖到年關,那明年還會繼續,我軍就又要等上一年,加之那公孫瓒的白馬義從可是天下骁銳,再讓他坐穩冀州中山、安平、河間三郡的話,等到來年,我軍将會面對最強時期的幽州軍,從這點來看,我軍當早做打算。”
這荀攸的話看似無意,聽着卻十分的有道理,一下子就又讓這些大能者開始重新考慮起來冀州的布局。
楊帆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着身前的案幾,隻見他眉頭緊鎖,似是思考,顯然,荀攸的話正中楊帆心坎,讓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突然間,楊帆想到一事,随即朝賈诩問道:“文和,數月前那袁紹的使者曾出訪涼州?可探得那使者出使的目的?”
賈诩連忙回道:“我軍在涼州的眼線很少,隻探得那位袁紹的使者是荀别駕之弟-荀谌,荀谌曾分别出使過韓遂、馬騰二人,他們說了些什麽,我們不能得知,但事後,卻傳來韓遂突然與馬騰結拜的消息。”
說話間,賈诩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了幾眼荀彧,那意思昭然若揭,顯然是想讓荀彧來接着說。
荀彧何等聰明,曆史上能在人才濟濟的曹府混到被曹操視爲左膀右臂的人物,其心思自然玲珑剔透,從賈诩看來第一眼後,荀彧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楊帆還未開口想問,他也隻好暫作鎮定,靜靜等待。
果不其然,賈诩剛說完,楊帆就順勢問道:“文若啊,你那兄弟有何本事,與我們大家說道說道。”
見衆人都看向自己,荀彧連忙出列回道:“荀谌是我弟,從小就聰明伶俐,十餘歲時就初見峥嵘,若是他真的出使了涼州,再結合馬騰、韓遂二人突然結拜一事來看,想必是荀谌已經說服了這二人。”
世家處事,從來都是寶不獨壓,就好比諸葛亮兄弟,弟弟在蜀漢,哥哥在東吳一樣,這樣既可以保證家族的延續,又能起到相互聯系的作用。
關于這一點,楊帆可是知之甚詳,他麾下的荀攸不就是這樣的例子嗎,若不是楊帆與荀彧打賭赢了,保不齊這荀攸還在南方哪位諸侯手底下待着呢。
從荀彧那笃定的話來看,楊帆立馬就判斷出了這荀谌的智謀定不下于他的兄長-荀彧。
戲忠聽完了幾人的談話後,随即出聲問道:“主公,你莫不是擔心涼州兵馬會偷襲朔方?”
楊帆苦笑道:“涼州大馬,天下無敵啊,若我軍真的出兵,我還真的擔心張遼的北大營抵擋不住涼州兵鋒,你們都知道,北大營的精銳在雞鹿塞一戰中損失殆盡,如今那些小子不過是些剛參軍不久的娃娃,若是真遇上戰力野蠻的涼州鐵騎,勝負還真的不好說。”
楊帆的擔憂并不是沒有道理,如今的并州五大戰營,北大營的新兵人數居全軍第一,十萬人中,就有七八萬人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這讓他如何不擔心?
戲忠小聲的谏言道:“主公,不如讓趙雲的西大營與北大營換防,如何?上郡山高地險,若是涼州從上郡進犯,張遼也能應對。”
戲忠話剛說出,郭嘉就反對道:“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張遼本就是我軍大将,若是突然調防,恐讓他心生不滿啊!”
郭嘉與張遼本就交好,此時爲他說話也不奇怪,而且他的話也頗有深意,這讓楊帆一時間開始猶豫了起來。
賈诩年長,看事最爲透徹,雖然郭嘉的話有幾分揣摩之意,但也經不住反複推敲,賈诩不願反駁,不過是爲了照顧郭嘉的面子罷了,然,在這大事決斷之上,賈诩可不能任由郭嘉胡來。
隻見他委婉的勸道:“我軍不定時的調防,本就是常規做法,其目的也是爲了讓各個戰營能熟悉不同的環境,況且,西大營中以騎兵居多,調防至朔方也無可厚非,北大營本就是步卒偏多,善于攻堅及山地作戰,他們若是調防至上郡,還不是如魚得水?”
見賈诩也同意兩大戰營調防後,荀彧、荀攸等人也紛紛出聲附和,大家都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楊帆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道:“好,那就由戲忠拟一份調令,讓北大營與西大營互換防區,此事務必在一個月内完成,同時給馬邑的關羽發出命令,從今日起,東大營正式進入戰備狀态,讓關羽做好随時出兵的準備,最後,抽調田豐、沮授二人趕往東大營待命,協助關羽。”
楊帆的命令很明顯,那就是等到北大營與西大營換防結束後,他就會東進鹵城,準備進軍冀州的事宜了。
結束了一早上的會議,難得清閑下來的楊帆連忙來到後院,剛一進院中,楊帆就看到抱着楊麒坐在池塘邊曬太陽的甄姜。
這一幅美好的畫卷,讓楊帆微微有些愣神,不由得在心中感歎數聲,暗道,這一家人,不就是追尋着幸福安康嗎?
這時的楊帆早把那些家國大事給抛到九霄雲外,此時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與自己的妻子、孩子待在一起。
甄姜也發覺了背後有人,随即轉頭看去,隻見楊帆正呆愣愣的站在那裏看着她們母子。甄姜有些好笑,嬌聲道:“夫君,你的大事忙完了嗎?”
聽着甄姜那有些埋怨的話,楊帆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歉意,他數步移至甄姜身後,随即伸手把甄姜及孩兒攬入懷中,柔聲說道:“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四周的護衛、侍女紛紛低頭不敢看,他們都知道,主公楊帆又要哄媳婦了,那甜言蜜語讓人每聽一次,都會覺得臉龐火辣辣的。
甄姜俏臉一紅,初爲母親的她還未轉換過來身份,仿佛少女一般,含羞帶怯,不過她還是伸手打了楊帆一下,嬌羞道:“你又要哄我,他們都看着呢,放開呀!”
楊帆卻是不管不顧,蠻橫的說道:“怕甚,丈夫抱妻子,天經地義,他們再眼饞也沒法,況且,都老夫老妻了,害羞什麽?”
對于楊帆的蠻橫不講理,甄姜随即敗下陣來,隻能任由他這般抱着,對于她來說,這樣極少的溫馨時刻,甄姜也格外珍惜。
楊帆突然想到一事,連忙輕聲問道:“姜兒,從你生下孩兒後就沒有去逛過街了吧?走,今日爲夫就帶着你與孩兒一起去逛街,怎麽樣?”
不管在哪個朝代,逛街買東西都是女人的緻命弱點,楊帆這才剛說完,就見甄姜兩眼放光的點頭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