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一年,一月初一,一代幽州英豪公孫瓒,就這樣兵敗洚水,自刎漳河岸邊。
曾經如日中天的幽州軍,盛極一時的白馬義從,随着這次兵敗,終将退出曆史舞台,未來也不會再有公孫瓒的事迹,或許青史中會有那麽一兩頁紙,來描述公孫瓒的一生。
不管如何說,公孫瓒的一生已經走到了盡頭,而他的地盤,也由袁譚接手。
就在今日,并州,雁門郡,馬邑縣,關羽的東大營駐地,也發生了一件太過蹊跷的事情,故而讓關羽的十萬大軍放棄了出征幽州的大好機會,以至于眼睜睜的看着袁譚打下幽州。
這日,關羽收到公孫瓒突然起大軍南下邺城,準過進攻袁紹的軍情。
如此大事,關羽也不敢擅作主張,當下命人把各校主将及田豐、沮授喚來議事。
數月前,楊帆出征司隸地界之前,就把田豐、沮授二人派來東大營,爲的就是趁機竊取公孫瓒的幽州。
待衆人看完了軍情彙報後,關羽率先問道:“諸位,此次可是我們的機會?”
周倉作爲東大營副将,加之又是一校統領,當先回道:“這消息是數日前的,算算時間,公孫瓒也跟袁紹打起來了吧,我營接到的軍令是擇機攻略幽州,依我看,現在正是時候。”
于毒沉聲道:“那該出動兵馬幾何?從哪開始打?”
白繞撓着頭,憨厚的笑道:“不是從平城、鹵城二縣出發嗎?雙管齊下,先拿代郡,于毒你怎麽問這種問題?”
看着白繞那憨憨的表情,于毒氣得差點罵了出來,他當然知道戰略部署是早已做好的,但,由哪支部隊來完成不是還沒定嘛!于毒問得是這個,不過,他也不會跟白繞過多解釋,生怕自己再受氣。
隻見于毒翻了翻白眼後,便不理白繞,自顧追問道:“将軍,我們校,先前日子因爲那楊光的事情挨了罵,弟兄們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氣,你看這先鋒一職,不如就交給我們吧?”
關羽笑道:“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麽?都給老子好好等着,二位先生都還沒說話呢,至于出不出兵,都還沒定,你小子就跳出來搶先鋒了。”
關羽的話頓時惹來于扶羅、呼廚泉等人的哄笑,就連反應慢半拍的白繞,也知道了于毒剛才話中的意思。
要說這戰将的實力,關羽的東大營,可能是楊家軍五大戰營中最弱的存在了。五大校尉中,一名黃巾降将,兩名黑山軍降将,兩名匈奴王子,還真的是另類的不行。
然,東大營的整體實力,又是除了高順的中大營外,最強的一個營,原因無他,實在是老兵的占比太大,一個戰營十萬人,接近半數是參軍三年以上的老兵。
自平定并州以來,東大營就隻經曆過一場戰争,那還是與中大營一起用計,傷亡自然小上許多。
不像張遼的北大營那樣,一場仗下來,一個校的将士,除數人外,全都陣亡。後來雖然補充了人員,但全都是新兵,怎麽能和老兵比,這也是北大營與西大營南北調防的主要原因。
許久未打仗,别說是于毒他們,就連關羽都有些心癢難耐,特别是司隸戰報不時的傳來,更是讓關羽羨慕得牙癢癢。
如今機會來了,關羽自然不會放過,隻見他一臉希冀的看着田豐、沮授二人,生怕他兩說出不讓出兵的字眼兒。
田豐被關羽看得臉火辣辣的,那幽怨的眼神,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吃得消,反正田豐是已經敗下陣來。
沮授則更加不堪,從始自終,他都不敢與關羽對視,隻顧研究着幽州的沙盤。
見田豐與沮授在那交頭接耳,對自己等人的話,不聞不問,好似沒聽見一般,無奈之下,關羽隻好出聲問道:“元皓,公與,你倆倒是說句話啊,這出兵還是不出兵?”
見躲不過去後,田豐這才率先回道:“雲長,主公出發前,曾令我們相機而動,如今幽州軍的大部分兵力都在魏郡一帶,我們此時出兵,再合适不過。”
沮授點頭道:“我也這樣認爲,不過,東大營隻有五校兵馬,并不滿員,雲長你打算出兵幾何?”
對于這個問題,關羽顯然早有定論,當下想都不想的回道:“我覺得,三校人馬即可。”
雖然楊家軍中,每個戰營滿編是三十個校,也就是六十萬人,不過,隻憑借一州之力,楊帆能維持每個戰營五校,也就是十萬人馬的運行,已經是并州的極限了。
如果楊帆窮兵黩武的話,也能招滿三百萬人,但是,那無疑是殺雞取卵,得不償失。
畢竟,五十萬人就已經能夠傲視天下,曹操霸占北方的時候,最巅峰的實力,也才跟楊帆這個時候相差不多。
曹操集數州之力,才能完成的事情,楊帆隻憑一個并州就做到了。可想而知,招收流民,軍伍屯田,發展經濟等等政策,在這個時代所起到的作用,是極爲顯著的。
楊帆并不像其他諸侯那般,自己的地盤還未穩固,就想着圖謀他人的東西,就像公孫瓒那樣。看似聲勢浩大,其實内部空虛得很。
隻要安穩發展一二十年,他治下的人口至少能翻上兩番,如今的并州,登記在冊的可是有五百餘萬戶,一千六百餘萬人,這個數字何其恐怖,相當于益州人數的兩倍。
這還是因爲戰争不斷,導緻一些人到現在還打着光棍,但,楊帆相信,隻要經過數年的休養生息,他們就會各自組建家庭,生兒育女。
現在的并州,楊帆可以自豪的說,絕對是天下最繁華的一個州。
田豐呵呵笑道:“既然是三校人馬,那可以用一校人馬兵出鹵城,先吸引代郡守軍的目光後,其他兩校人馬再兵出平城,從後偷襲。”
沮授點頭道:“不錯,即使演練了多遍,但必要的注意事項,還是要再提一下,不管如何,此次的方針就是閃電戰,那就是一個字,快。”
關羽擊掌笑道:“要說快,那試問楊家軍中各個戰營,有誰比我們迅捷營的人還快?現在又有于扶羅兄弟的加入,我敢保證,隻論騎軍的話,我們東大營絕對算得上第一。”
雖然各大戰營都是平衡發展,但在兵種的搭配上,以迅捷營、疾風營爲前身的東大營與西大營,騎軍的人數自然要比其他戰營的要多。
說起騎軍,周倉也是自信的笑道:“二位大人盡管放心,雖然幽州軍騎兵厲害,但我們東大營的騎軍也不是泥捏的,那可是跟随主公收複朔方、五原的精銳,即便是鮮卑人的騎兵,還不是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
田豐亦是内心激動,東大營出征幽州,不管結局如何,他田豐的大名必将在史書上留下濃厚的一筆。
幾人随後又仔細商量了一下這次出兵的具體細節,就在衆人商議之際。
一名士卒突然闖進大堂,言,有重要軍情禀報。
關羽随意的接過信件,打開後仔細的看了起來,起初還挂滿笑容的面龐,漸漸地消失不見,随之被凝重給替代。
即便是出兵幽州,關羽都是在談笑之間決定,如今見他看完信後,就是一副沉重的表情。可想而知,這封信上的内容,是多麽的重要。
田豐等人本還在商談出兵的具體細節,可看到關羽的表情後,衆人連忙閉口不言,随後皆是一臉緊張的盯着關羽。
待關羽再次确認信上的内容後,朝那名禀報的士卒問道:“傳令兵何在?我要問他一些事。”
士卒走後,沮授疑聲問道:“雲長,發生了何事?”
關羽把手中的信遞給沮授後,一臉沉重的說道:“這封信,是文和送來的,我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印着陸軍部的印绶,又讓我不得不信。”
沮授聞言一愣,随後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書信,頓時驚聲道:“這怎麽可能?”
田豐連忙搶過沮授手中的書信,不解的說道:“到底發生了何事?看你們一個二個的,像是丢了魂一樣。”
田豐的話雖然說得清閑,可當他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後,亦是如同沮授一般,驚訝不已。
不多時,傳令兵就進了大堂,等待關羽的問話。
關羽沉聲問道:“你是何人部下?可有陸軍部,戲大人的手書?”
此間,全是東大營的各校統兵将領,那股威勢并不是這名小小的傳令兵所能抵擋的,隻見他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回道:“回關将軍的話,小人乃是谛聽營的黑旗傳令兵,隸屬谛聽營晉陽總部,小人...小人并無戲大人的手書,但事情緊急,戲大人也給了小人這塊腰牌作爲信物。”
關羽與田豐等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随後接過傳令兵手中的腰牌,仔細檢查了一番,确定真是戲忠的令牌後,就讓傳令兵下去休息了。
經過沮授、田豐的再次确認後,關羽這才淡淡地說道:“看來,有些人心中的想法還真是多啊!罷了,出兵幽州的事情暫緩,等查出真相後,再動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