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曹操重拾了信心,劉晔連忙說道:“主公,如今袁軍即将南下,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東郡乃是黃河南岸要沖,必是兩軍争奪之要地,我軍中将領家眷,多數住于濮陽,若到戰時,濮陽告急,恐令軍中惶恐,在下建議,主公遷治南下,同時把其他要員的家眷,一起往南遷徙!”
曹操覺得劉晔,所言在理,當下問道:“那不知,該遷往何處?”
劉晔回道:“颍川郡乃中原要地,北接司隸洛陽,南靠豫州,西臨荊州,東靠陳留,若是主公遷治颍川,一來,可與楊帆取得聯系;二來,也可震懾新定的豫州;三來,相距黃河南岸戰場不遠,糧草補充快捷;四來,可把袁軍主力,引至白馬、延津、司隸一帶。”
程昱疑惑道:“洛陽屯有十餘萬楊家軍,袁軍爲何還要來此?從青州一線渡河,由東向西征讨我主領地,不更好嗎?”
劉晔搖頭道:“至于青、徐等地,主公可派遣一員上将,率軍數萬,屯于東安、北海一帶,便能阻擊袁軍南下!袁紹此番南征,是爲向主公報殺子之仇,目前看來,主公便是袁紹的首要敵人,主公把治所南遷,袁紹爲求速戰速決,定會率軍趕赴白馬、延津,直擊主公的老巢,袁軍來到後,便會與楊家軍相距較近,若是楊家軍按兵不動,袁紹定會察覺楊帆的不懷好意,搞不好,此戰也就不用打了!況且,主公大軍西進,袁紹必定向西,那襲擊白馬的袁軍,便隻會是一支偏師,想來人數不多,主公可派一将死守白馬,在城外,埋伏一軍,待其攻城之時,再揮軍殺出,可敗其軍,奪袁軍士氣,漲我軍軍威!”
劉晔此計,頗爲兇險,但細細想來,卻又有可取之處,若是讓袁紹發現,楊帆是在敷衍了事的話,那袁紹定會留個心眼,或是直接退軍,也在情理之中,袁軍一退,中原的危機,便能化解。
即便是袁軍不退,曹操也有豫州、徐州這數千裏的縱深,可以拖住袁軍的攻勢,即使楊帆與袁紹合力南下,曹操也有信心把此二人的軍隊,給拖在中原,到時再書信涼州馬騰,漢中張魯一封,那楊帆的後方,便會岌岌可危,而且,楊帆挾天子以令諸侯,視天子如掌中玩物一事,天下共知,隻要楊家軍一動,那荊州的劉表,便會成爲曹操的天然盟友,曹操也就能派出使者,遊說劉表,讓其一同出兵抵禦楊帆。
思來想去,曹操就決定采納劉晔的建議,把濮陽城内,他麾下文武的家眷,全都遷徙至颍川許縣,任命劉延爲東郡太守,率兵三千,駐守白馬,同時讓于禁率馬步卒五千,扼守黃河南岸重要渡口-延津,企圖用這八千人馬,延緩袁軍南下的腳步,好讓他,部署其他。至于劉晔所言的白馬城外伏軍,則由夏侯淵帶三千騎兵在白馬城外,二十裏處的小樹林内埋伏,靜待時機。
就在曹操舉家遷徙許縣之時,他又命駐守徐州的曹仁,率軍五萬,北上東安,北海一帶,以防袁軍從青州南下入境。
曹操剛撤出濮陽,邺城的袁紹,也召集了麾下文武議事,商讨出兵南下的計策。
許攸率先說道:“主公,曹操的治所在濮陽,其麾下大部分文武的家眷,也在濮陽城中,隻要主公拿下濮陽,則曹軍必敗!”
自從袁尚死後,袁紹就對許攸有所成見,此番聽到許攸的話後,袁紹也隻是裝模作樣的應了一聲,随後朝郭圖問道:“公則,依你之見!我軍該如何部署?”
郭圖瞥了眼郁郁不得志的許攸一眼後,連忙出列回道:“不知主公,打算出兵幾何?”
袁紹暗自琢磨了一番,回道:“楊博文已經出兵十餘萬,本将與他聯盟,也不能小家子氣,抛開防禦各處的兵力,我軍也有十餘萬兵馬可出動,中原占地之廣,出兵少了,恐讓楊家軍趁機奪利,故而,本将決定出兵十五萬,南征曹操!”
郭圖聞言後點了點頭,随後分析道:“要攻擊濮陽,則必須先下白馬,唯有白馬渡口掌握在我軍手中,才能保證大軍南下!既然主公決定出兵十五萬,那可派出一員上将爲先鋒,先行南下,出黎陽,攻白馬!隻要奪下白馬城這座橋頭堡,主公的大軍,便可直接南下,進攻濮陽!”
許攸建議道:“十五萬大軍,隻在黎陽一線,定會施展不開,主公何不派出一支偏師,從青州入境,東西夾擊,合圍濮陽城!”
袁紹惱怒道:“徐州有曹仁的五萬兵馬,可随時出兵救援青州,若是本将派出偏師,豈不是要讓曹仁,給拖在青州之地?如今曹操的老巢,就在眼前,當速戰速決,拿下白馬,合圍濮陽,讓曹操插翅難逃才是!”
“唉!”
見袁紹如此模樣,許攸心有戚戚,無奈的歎息一聲後,便不再做聲。
袁紹當下采納郭圖建議,派顔良爲先鋒大将,率兵一萬,渡過黃河,奔襲白馬城,而他自己,則繼續抽調各地軍旅,共計十四萬人馬,三日後南下黎陽。
袁軍中,武力最強之人,當屬顔良。
此番先鋒軍,奔襲白馬城,乃袁軍南下的重要一環,故而,袁紹也就派遣了他的心腹大将,顔良來擔此重任。
這日,顔良大軍剛出黎陽,就收到了曹操把治所南遷的消息,顔良不敢怠慢,連忙把此事,上報了袁紹。
袁紹乃是心性多疑,優柔寡斷之輩,在接到顔良的消息後,當下又召集麾下文武商議。
隻見袁紹很是不解地問道:“曹操把治所遷到了許縣,這是爲何?那我軍奔襲白馬,豈不是徒勞無功?”
許攸分析道:“主公,白馬渡口乃是東郡與冀州聯系的重要渡口,曹操把重心向西偏移,定是想讓主公你的大軍,也跟着朝西而去,而西邊,就是河内郡,隸屬楊帆治下!曹操單獨面對我們一軍,都力不從心,他爲何還要把我軍引去,與楊家軍合二爲一,那樣的話,豈不是自尋死路?”
袁紹煩躁的回道:“你說得這些,本将難道就不知道了嗎?本将想問,我軍接下來該怎麽做?”
許攸面色微變,如此待遇,自他來到袁紹麾下輔佐,還是第一次,然,許攸還是硬着頭皮回道:“主公,你不妨這樣想一想,既然曹操要把戰場引到司隸,而白馬渡口又是我軍南下的重要渡口,我軍是要必須拿下的,不過,既然大軍西進,那奔襲白馬的軍隊,隻會是一支偏師,故而,我敢斷定,曹操定在白馬城外,設軍埋伏,隻待我軍偏師前去攻城。依在下之見,主公可召回顔良将軍,讓其西進,奔襲延津!我軍從延津渡河!打曹操一個措手不及!”
袁紹惱怒道:“延津有于禁的五千人馬,而白馬城中,隻有劉延的三千人駐守,若是你,你會選擇打哪個?”
“這...”許攸咬牙道:“白馬城,看似好打,實則乃是曹操設下的陷阱,主公萬萬不要上當啊!況且,延津與白馬,相距不遠,不會費多少時日的!”
袁紹心中怨恨許攸,這時又聽到許攸在那言之鑿鑿,說什麽白馬有埋伏,曹操的軍隊就那麽多,還分出了五萬在徐州。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說下曹操的魄力之大,實在非常人能及,自從曹操打下徐、豫二州後,其麾下兵馬數十萬,然,曹營中卻沒有那麽多的糧草供給,無奈之下,曹操唯有裁軍,讓士卒歸于田野,栽種糧食,現在曹操麾下,目前隻有十萬精兵,其中五萬,還在徐州。
惡狠狠地瞪了許攸一眼後,袁紹喝道:“打哪不是打?我軍人數十餘萬,隻一處渡口,如何能讓我軍在短時間内渡河?本将主意已定,來個雙管齊下,顔良攻打白馬的軍令,依然不變,命其在三日内,拿下白馬城,同時,派文醜領軍兩萬,西進延津,渡河攻擊于禁。大軍兩日後啓程,開赴黎陽,準備從白馬、延津渡河!”
接到命令後,顔良直接強渡黃河,直奔白馬而去。
這日,風和日麗,萬裏晴空。
本該是踏春遊玩的好日子,而白馬城外,卻是軍容肅穆,旌旗招展,一萬袁軍的先鋒甲士,正在顔良的帶領下,緩緩逼近白馬城。
隻見顔良大馬金刀,立于軍陣之前,朝城頭之上的守将,喝道:“呔,本将乃是冀州上将,顔良是也!爾等鼠輩,還不快快開城投降!”
劉延絲毫不懼,笑道:“本将,東郡太守劉延,顔良你爲何率兵侵犯我主領地?”
顔良回道:“我主三子,被曹操害死,今日本将率軍前來,隻爲報仇,劉延小兒,你若是不開門投降,待本将攻下白馬後,定叫你生不如死!”
劉延彎弓搭箭,朝着顔良,便是一箭射去,口中喝道:“呔,大言不慚之輩!焉敢在本将面前放肆,先吃某家一箭,再說!”
建安三年三月的某一日,随着劉延的這一箭射出,袁紹與曹操之間的戰争,也随之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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