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許攸欲言又止,聽得劉晔眼睛大亮,他知道,許攸口中的這處屯糧之地,便是他們打敗袁紹的關鍵所在。
曹操也是面露喜色,他也想去燒了袁紹的糧,卻不知人家的屯糧之地,如今,許攸的到來,就爲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劉晔擊掌笑道:“秒啊!隻要燒了那處屯糧之地,袁紹的這數萬大軍,便是不攻自破,因軍中無糧,士卒産生嘩變,也屬理所應當,主公正好可以利用袁軍的混亂,突襲袁紹大營,便能一戰而下!”
劉晔說着說着,眉飛色舞,把許攸想說的話,全給說了出來,當他轉頭看向許攸時,卻見許攸面露不喜,劉晔便知自己搶了人家的風頭,連忙謙遜地笑道:“如此妙計,晔,是萬萬想不到的!唯有子遠這樣的大才,才能想出如此妙計!晔,佩服,佩服!”
聽到這番話後,許攸的臉色,這才略微好看一些,當下擺手笑道:“哪裏,哪裏!”
曹操早已是急不可耐,問道:“子遠,那袁紹的屯糧之地,在哪?”
許攸笑道:“封丘北面,有一城,喚作烏巢!袁紹的糧草,就放在那裏!不過...有守軍五千,不知孟德,該如何破敵燒糧啊?”
“什麽?有五千袁軍把守?”曹操聞言一驚,叫道:“袁紹又調來兵馬了?”
許攸點頭道:“不錯,數日前,袁紹曾派部将淳于瓊北上邺城,負責押運糧草南下!算算他的腳程,今日便能趕到烏巢,孟德若是要奇襲烏巢,隻能在今晚就出兵!”
曹操不解道:“爲何?”
許攸笑道:“明日一早,烏巢内的糧草,便會被分别送往袁紹的大營與高覽處!”
劉晔皺眉道:“那我軍何不派出一支精兵,半道而劫?則更爲妥當!”
許攸搖頭道:“我今日來投孟德之事,袁紹明日便會知曉,若讓袁紹知曉的話,那到時候,他定會嚴加防範,孟德也就沒了先機,故而,孟德要想成事,隻能在今晚!”
劉晔分析道:“此處相距烏巢,将近百裏,而且,現在已是半夜,唯有派出騎兵!方能在天亮時趕至烏巢!可是,即便是趕至烏巢,也難以攻破五千袁軍把守的城池啊?”
曹操臉色難看,最後咬牙道:“拼了,勝負在此一舉,錯過了也就沒了!本将這就集結精兵,突襲烏巢!”
許攸笑道:“孟德真敢突襲烏巢?難道不怕,一去不複返嗎?”
曹操嘿嘿笑道:“怕個甚,淳于瓊那個酒囊飯袋之輩,若不是攀上了袁家的高枝,他又算個什麽東西?”
見曹操注意已定,許攸便是點頭笑道:“其實,孟德不必如此,在下剛才,不過是想看看孟德,有沒有這個膽量,隻要孟德率兵突襲烏巢,在下敢保證,定能手到擒來!”
曹操一愣,問道:“何意?”
許攸笑道:“在下渡河之前,就派遣親信,擡着一些好酒前往烏巢,淳于瓊嗜酒如命,隻要他在烏巢,今晚必醉!”
曹操搖頭道:“本将與淳于瓊相處過一段時日,這家夥,雖然本事不濟,但那酒量,可是常人難及!尋常酒水,很難喝醉他!”
許攸卻是早有意料,曹操會這般,當下笑道:“孟德勿急,尋常酒水或許讓淳于瓊喝不倒,但要是...加了些其他東西的酒水,在下敢保證,淳于瓊一杯就倒!”
曹操聞言後,眼睛一亮,大笑道:“若是真如子遠所言一般的話,那今夜,便是他淳于瓊的死期!”
随後,曹操集結營中兵馬,得精兵八百,冒用袁軍旗号,人銜枚馬縛口,各帶柴草一束,利用暗夜走小路偷襲烏巢而去。
今夜,注定有些人,将無法入眠,曹操那邊剛出了大營,烏巢這邊,淳于瓊就陷入到了‘兩難之境’。
看着面前案幾上,那一壇壇的美酒,淳于瓊的内心,十分掙紮。
一邊是數壇美酒的誘惑,一邊是袁紹的軍令,這讓一向嗜酒如命的淳于瓊,心中掙紮至極,最後,腹中的饞蟲被勾起,薄弱的意志,在瞬間蕩然無存,隻見淳于瓊提起一壇美酒,随手拍開封泥,那動作,潇灑至極。
就在這時,副将蔣奇從外走了進來,正好看見淳于瓊,準備喝酒。
“淳于将軍,如今正是與曹軍交戰的關鍵時候,怎能喝酒呢?”蔣奇面色難看,由于是軍中老人,他自然知曉淳于瓊的惡習,然,淳于瓊目前是他的上司,蔣奇也不好說什麽太過難聽的話來,不過,當提醒的時候,蔣奇還是會好心地提醒淳于瓊一句。
淳于瓊的‘雅興’被擾,心中很是惱怒,當看到是蔣奇後,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對其讪笑道:“是蔣将軍啊!這不,閑來無事,就喝上一小口!本将的酒量,蔣将軍你,難道還不知道嗎?這些許酒水,無傷大雅。”
蔣奇不止是淳于瓊的副将,還是被袁紹委派而來的督軍,隻因袁紹深知淳于瓊的惡習,這才讓正在前線的蔣奇,前來督軍。
淳于瓊嘿嘿笑道:“蔣将軍,别那麽死闆嘛!來..來..來,我哥倆好好喝一口,也好解解乏。”
蔣奇性格執拗,認準的事,便不會更改,答應的事,更會做到,如今身受糧草督軍,他更是嚴于律己,做得一絲不苟,一路上,讓淳于瓊恨得牙癢癢。
淳于瓊的鼻腔微微聳動,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鑽入五髒六腑,讓其欲罷不能,垂涎若渴。
隻見他可憐兮兮的說道:“蔣将軍,你看,此地相距主公的大營,也不過區區四十餘裏,快馬一個時辰,便能趕到,今夜過後,明日一早,本将就能把這些糧草運往大營,待去了大營後,就更不能喝酒了,今天是最後一夜,你就讓本将喝上一小壇,解解饞,如何?你盡管放心,本将絕不會飲酒誤事!”
蔣奇搖頭拒絕道:“末将身爲此番的糧草督軍,我大軍數萬人馬,明日的糧食,皆在此處,末将不得不小心應對,還望将軍三思!待打敗曹軍,班師凱旋後,末将定會爲将軍擺上三桌,表示感謝!”
“哼!”淳于瓊面色頗冷,嘿聲笑道:“本将乃是冀州大将,你這小小的裨将,也想來宴請本将?”
蔣奇也不惱怒,回道:“既然将軍不用末将宴請,那末将也能省下一些錢财,感謝将軍,體諒末将的難處!”
淳于瓊早已按耐不住,瞥了眼壇中的黃湯後,頓時惡從膽邊生,随之也就不再管蔣奇如何如何,當下抱着酒壇,就是仰頭灌下了一大口,隻見他擦拭着胡須上的酒水,啧啧贊道:“好酒,真不愧是許子遠珍藏多年的好酒!”
蔣奇見淳于瓊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當下惱怒道:“将軍,你爲何不聽末将勸阻,還要喝酒?難道将軍,就不怕軍法處置嗎?”
淳于瓊嘿嘿笑道:“本将乃是此間主将,你敢罰我?”期間,淳于瓊還不忘再喝一大口酒,又朝蔣奇挑了挑眉毛,模樣十分欠扁。
蔣奇怒道:“末将身爲督軍,有權處置違抗軍令之将,淳于将軍若是再這般肆無忌憚的話,那末将隻好讓人拿下将軍,交由主公定奪!”
“嘿嘿...”淳于瓊嘿聲笑道:“就憑你?一個小小的裨将,也敢這般大言不慚?本将官拜中郎将,職位比你高出一大截,本将平日裏,和顔悅色,你還真以爲本将好欺負不成?竟敢蹬鼻子上臉,識相的話,就給本将滾出去,再敢呱噪,本将讓親兵把你叉出去!”
蔣奇高聲道:“淳于瓊,你不聽主公軍令,在行軍途中,押運糧草期間,擅自飲酒,已是犯下大罪,現在,還不聽督軍勸阻,更是罪加一等,本将這就拿你是問!”
這時,數名淳于瓊的親兵闖進屋内,眼神不善地盯着蔣奇,蔣奇面色一變,喝道:“淳于瓊,你想幹什麽?”
淳于瓊傲慢地回道:“本将不想幹什麽,但是...你蔣奇打擾本将喝酒,那就是大罪過,弟兄們,把這小子給我拿下,綁起來,丢進柴房中!”
“淳于瓊,你放肆.....”
“爾敢?”
“放開我,放開我.....”
親兵們不由分說,上前就把蔣奇給打倒在地,最後五花大綁,擡出了屋子。
見蔣奇被拖走後,淳于瓊癡迷地看着手中的酒水,笑道:“看你小子今後,還敢不敢爲難本将,也不看看本将與主公,是什麽關系,待明日過後,酒氣一散,即便是你小子說得天花亂墜,本将就來個死不承認,看主公相信誰,哈哈...這麽多壇酒,今晚可得喝個痛快,要不然,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喝得到了!”
淳于瓊不愧是酒中老手,硬是喝下了一整壇酒水後,才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寅時三刻,乃是人們最爲困乏的時間,就在這時,曹操終于帶兵趕至烏巢城外。
看着近在咫尺的烏巢,曹操面色沉重的吩咐道:“諸位聽令,進城之後,隻管放火,不可戀戰,切記,切記!”
夏侯惇等将,紛紛領命而去。
夜色漫漫,八百輕騎正緩緩逼近烏巢。
相距數十丈時,即便是夏侯惇掩藏得極好,也還是被守城的袁軍發現了行蹤。
夏侯惇眼神一厲,高聲喝道:“弟兄們,随我沖!”
言落,隻見夏侯惇一馬當先,朝着烏巢趕去,其身後,跟着一幹曹營悍将。
烏巢城牆低矮,說是一個大點的城鎮也不爲過,那猶如栅欄一般的矮牆,夏侯惇隻是縱馬一躍,就跳進了城中,八百曹軍精兵,以夏侯惇爲箭頭,奮力朝城内殺去。
猛将悍勇,小兵難擋其鋒,不多時,數百袁軍守衛,便被殺得四散潰敗而去。
而此刻,作爲袁軍的正副将軍,一位醉生夢死,一位囚困柴房,讓數千袁軍士卒,不知該如何是好,在無主心骨的情況下,這數千袁軍士卒,就被八百曹軍,給輕易殺敗,潰不成軍,一瀉千裏,不是跪地乞降,便是逃之夭夭。
而曹操,也如願以償的燒毀了袁紹大軍,半個月的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