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十月。
楊家軍入蜀的第一戰,首先在子午道打響。
子午道北端直達長安以南,南段稱爲"子谷",北段稱爲"午谷"。子午谷崎岖的地貌提供了大量可以伏擊的地點,設伏方可以輕易全殲谷内敵軍,所以這條最長的路線也是最危險的。
起初,文聘也是一帆風順,但在剛到午谷時,就與馬超所部相遇,馬超據險而守,文聘與之交戰數場,皆是,無功而返。
其他數路,亦是遭遇數場,因南大營的任務是佯攻,吸引張魯軍的主意,故而,南大營的将士也沒有硬攻,稍遇抵擋便後退數十裏,然,南大營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卻是讓張魯部将有些心驚。爲此,張魯還向各部又增兵了二三千人,導緻南鄭城的守軍隻有數百人。
同月,趙雲率軍趕至略陽,看着近在咫尺的陽平關,趙雲連忙召集部下議事。
“諸位,陽平關就在前方三十裏處,誰願去攻此關?”趙雲面色凝重,沉聲道。
“末将願往,定爲将軍拿下此關!”張繡出列道。
一旁的張松笑呵呵的問道:“陽平關南倚雞公山,北瀕嘉陵江,地勢極爲險要,南可入川,北通略陽,西至隴南,東達漢中,實乃兵家必争之地!此關守将,喚作張衛,乃是漢中太守張魯親弟,率部五千,常年駐守此關。張将軍,那你準備如何攻下陽平關?”
張繡自信的回道:“如今那張魯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東邊,末将料想,此關的防守也肯定不會太嚴密,末将親率一千勇士趁夜奪取關門,爲将軍争取時間!”
張松點頭道:“張将軍所言極是,此關南靠雞公山,關牆依山而建,張将軍你何不兩管齊下,一隊人從雞公山偷襲,一隊人從關牆之下摸上去,依在下看來,有那些攀登之物,要翻越雞公山不在話下。”
趙雲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那本将就給你兩千人,若是打開了關門,可放火爲号,本将親自率一千騎兵馳援于你!”
當天夜晚,張繡帶着兩千人摸黑朝着陽平關趕去,待相距陽平關不遠後,張繡随即兵分兩路,他親自帶人翻越雞公山,待來到一處峭壁,便能清晰的看見山下的關牆,然,此處絕壁最多能讓五六人同時下去,而關牆上卻有張魯軍不斷巡邏。
張繡身旁一人看到如此情況後,驚聲道:“父親,這最多能一次下去五六人,可是那關牆上還有張魯軍不斷巡邏!我們肯定會被發現的,若是繩索被毀,那我們先下去的人豈不是羊入虎口?”
此人喚作張泉,乃是張繡之子,年約十四五歲,此番出征漢中,跟随張繡前來見見世面。
張繡沒好氣的瞪了張泉一眼,低聲喝道:“慌什麽,給老子安靜點,好好地看着你老子我是怎麽做的!”
待觀察了一邊張魯軍的巡邏方式後,張繡推斷出,張魯軍每次巡邏到山下的那段關牆的時間間隔是一刻鍾,也就意味着巡邏隊剛走,到再次返回時,最多隻能從山上下去關牆百餘人,而且還是要在張魯軍不被發現的情況下。
抉擇了一會兒,張繡便決定冒險一試,随即,他從隊伍中挑選了百名好手,讓他們先下去,他自己也在這百人之中。
剛下到關牆,張繡就帶着二十餘人摸到關牆下面,尋找張松口中的關門絞盤去了,這陽平關的關門乃是采用繩索拉動,分左右兩側,每側需十人同時轉動,才能拉動關門。
不多時,又有二三十人趕到了關牆下,張繡一見到自己兒子張泉的身影後,頓時低聲喝道:“你小子怎麽下來了?不是讓你待在山上嗎?”
張泉則是咧嘴一笑,回道:“父親,你這關牆的巡邏隊也就四五十人,防禦如此松懈,我們何不先殺了這隊人,也好安心的打開關門!”
張繡聞言一愣,便覺得張泉所言有理,當下來不及再埋怨自己的兒子,帶着十餘名好手就再次摸上關牆,準備襲殺那隊關牆的巡邏隊。
“爾等何人?”
張繡帶着人還在走着石梯,就聽見關牆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不好!被發現了!上!”張繡面色一變,抽出戰刀就朝着關牆跑去。
待來到關牆上,果不其然,張魯軍的巡邏隊正在與楊家軍厮殺,而張繡趕到之時,正好處于張魯軍巡邏隊的後方,隻見他提刀上前,揮刀便砍,張魯軍在猝不及防之下,很快就被張繡帶人斬殺殆盡。
然而,在這寂靜的夜晚,突然傳出一聲爆喝,便猶如滾油裏掉進一滴水滴,頓時噼裏啪啦,整座陽平關都爲之沸騰起來。
城樓之中,迅速沖出一群衣衫不整的張魯軍士卒,張繡神情焦急,連忙讓人丢下繩索,讓關牆外的己方士卒爬上來,而他自己,則帶着一些人朝着對方殺去。
張泉聽到厮殺聲後,連忙讓人轉動絞盤,準備打開關門。
關牆厮殺就此展開,張繡猶如虎入羊群,不多時,便殺得城樓之中的張魯軍将士抱頭鼠竄,随着來到關頭的楊家軍将士越來越多,張繡很快穩住陣腳,他來不及多想,拿着一些火把就點燃了整座城樓。
張衛剛率軍趕至,就見關門已經被打開,一隊騎兵正由關外沖了進來,那當先一将,白甲白馬,威風凜凜。
副将急聲道:“将軍,如今這關門已被打開,我們該怎麽辦?”
張衛厲聲道:“怕什麽?敵軍不過二三千人,我軍卻有四五千,殺,把關門再奪回來!”
話音一落,張衛就拍馬挺槍,朝着那身着白甲,騎着白馬的戰将殺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楊家軍西大營的主将,趙雲。
趙雲見敵将還敢來戰,獰笑道:“不自量力!在我趙雲面前,也敢猖狂,看本将如何斬你!”
“什麽?”這時,張衛剛沖殺到趙雲跟前,自然聽到了趙雲剛才的那番話,當下驚叫道:“你是趙雲?”
馬超本就是張魯麾下的第一猛将,如今那吊打馬超的趙雲居然出現在陽平關中,張衛心神震動,膽氣即喪,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就見一道寒芒朝他刺來,瞬間穿胸而過。
趙雲一槍刺死張衛後,其餘的張魯軍将士皆受震撼,然而,趙雲卻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番沖殺下來,趙雲就順利的拿下了這座入蜀的咽喉要道。
這時,一員小将來到趙雲跟前,嬉笑道:“趙叔叔,怎麽樣,這關門可是我打開的!”
一見到來人,趙雲頓時搖頭苦笑道:“原來是你小子,怎麽,你父親就放心讓你出來了?”
張泉呵呵笑道:“有啥不放心的!要不是我提議先殺了那群巡邏隊的話,保不齊我們現在還打着呢!”
“沒大沒小!”張繡前來向趙雲禀報戰果,卻聽到了兒子這一番話,當下笑罵道:“在趙将軍面前,也敢居功?還不向趙将軍賠罪?”
趙雲則是擺手道:“哎,你家這小子很不錯啊,首次上戰場,居然跟個沒事人一樣,不錯,很不錯,好好培養一下!等下次去學院學習,就這小子也跟着一起去見見世面!”
張繡聞言一喜,就連他自己,也才是去學院讀過半年的書,此時聽到趙雲願意把下次的名額給張泉後,高興得笑道:“那感情好,等打完這仗,末将請趙将軍喝酒!”
拿下陽平關後,趙雲便帶着三千輕騎馬不停蹄的朝着南征趕去。
翌日,天明時分,南鄭城外。
一群甲胄不齊,衣衫褴褛的‘敗軍’就出現在了南鄭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