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姜小姐，麻煩把你的簡曆給我看看。”李衛道正襟危坐的坐在桌子前面。

“哦，好，好的”，姜芸一邊腹诽一邊在自己包裏取出一個文件夾，在文件夾裏有着她的個人簡曆和學士學位證等複印件，她拿出來簡曆輕輕的遞過去。

初次見面，作爲公司的老闆李衛道想要表現地更有領導氣質，可惜領導氣質這種東西與他并不搭界。李衛道隻是一個外表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大叔，他上身穿着一件灰色西裝，也不知是多長時間沒有熨燙過，折痕遍布；裏面是一件白色襯衫，衣領折在一起，頸部的領帶也給扯開。他蓄着一頭半長頭發，似乎很長時間沒有洗過頭了，從姜芸的視線裏可以看到油亮的反光，再加上他大大的眼袋和深重的黑眼圈、滿臉的胡茬，無不展示着他是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

“再胖一點就更像了”，姜芸默默地想着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李衛道接過簡曆看了一會兒，一邊看一邊嘟囔：“嗯，江市大學，名校出身呐，數學專業，不錯不錯。”

李衛道問道：“姜小姐，我看你的簡曆上說，你之前在一個設計公司當過财務，後來選擇了辭職，方便說一下離職的原因嗎？”

“這個......”姜芸欲言又止。

“不方便的話，可以不說”。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就是之前上班的時候，公司高層經常對屬下女員工動手動腳的。後來有一次，他對我毛手毛腳的，被我打了一耳光，公司也沒有處罰他，後來他就經常排擠我，最後我就從公司離職了。”

“原來如此，受到職場性騷擾，所以才從公司離職。那麽你是從哪裏得知我們公司正在招聘呢，我記得我們這邊并沒有在網絡上發布招聘信息。”

“啊？”姜芸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是，我，我在路邊電線杆上，看到你們公司的招聘啓事，所以才過來試試的。”

“原來如此，那麽請問那則招聘啓事你帶過來了嗎？”

“帶了帶了”。姜芸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黃色的紙張，紙張大小隻有普通的a4紙大小，顔色卻是黃色的，質感偏軟，摸上去有種絲綢的柔順感，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些小字。

接過黃色紙張，男人放在手裏摩挲了一下，“姜小姐，你平時喜歡看恐怖片嗎？”

“啊？”姜芸一臉莫名其妙，他想不通助理和恐怖片有什麽關系。

“就是那種鬼片啊，僵屍之類的，林正英的僵屍片，看過嗎，就是這種”。

“偶爾會看一點吧”，其實姜芸并不喜歡看恐怖片，倒不如說是讨厭，平時看電視也是看喜劇，愛情片居多。“不過這和這份工作有什麽關系嗎？”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是一家專注中國傳統文化習俗研究的公司，涉及挺多方面的，比如五行八卦，風水星宿等等，大部分的都是些比較正常的，不過偶爾會接觸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别看我們公司比較小，可是合作的對象還是很多的，和官方也有着一些合作。經常會有一些官方的工作人員找我們咨詢，比如邪教的儀式啊，古代的墓葬習俗啊等等，包括一些殺人的場景我們會接觸一些，所以說，雖然是招助理，但是膽子小了可能不太能适應的了。”

沉默了半晌，“我想我應該還是比較能接受的”。姜芸覺得自己說話底氣十分不足。

“那就好，其實我們公司承接的業務很雜，主營還是民俗文化研究，給有錢人提供一些咨詢，像這種官方的合作有還是有的，沒有那麽頻繁就是了。”

“那個，我能問一下，我們公司有多少人？從進門到現在好像一個人沒見”。

“嘿嘿，其實公司就我一個人，之前倒是有一個助理，不過之前離職了，你進來公司的話就是兩個人。”

姜芸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

似乎是察覺了姜芸的不悅，男子急忙說道。

“姜小姐，對于你的顧慮我很清楚，你無非是擔心我們這個公司是個騙子公司，對吧。要不然這樣吧，看你的簡曆，其實我還是滿意的，但是實際的工作能力還是需要考察考察，而你也對我們公司的規模、工作也有點顧慮，這也是正常的。既然雙方都有需求，不如這樣，你可以在我這邊試用一段時間，觀察一下我們這邊的工作環境，工作内容，在這段時間内，你也可以去嘗試投遞一下别的公司，畢竟你現在也是待業在家，權當做個兼職。這樣成不？”

“這樣可以嗎？”姜芸掙紮了一下，她已經待業兩個月了，雖然積蓄還有一些，但是沒有工作始終是缺乏安全感。

“當然，這家公司是我說了算。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李衛道，是這家公司的老闆，你呢，則是目前唯一的員工，嗯，臨時的。來，姜小姐，我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說着起身走出了房間，姜芸稍微收拾了一下，跟了上去。

接着，李衛道帶着姜芸在公司轉了一圈。這家公司面積不大，推開玻璃門，入眼就是前台，前台旁邊是兩盆綠油油的盆栽，爲沉悶的空間增添幾點亮色，前台往左走是一條長走廊，左右是對稱分部的數個房間，第一個就是李衛道面試姜芸的那個辦公室，再往裏就是儲物間，以及幾個沒有标明作用的房間。往右走則是一件大會議室，一間帶廚房的茶水室，洗手間則在最角落的地方。

“姜小姐，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那我現在的工作是什麽？”

李衛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那個，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就稍微把房間整理整理，這些資料收納一下，然後有客人上門的話，幫忙接待一下，渴了的話，那有水壺，可以燒水，餓了的話點外賣吧，以後如果不想吃外賣，可以自己帶便當，在茶水間有微波爐加熱，甚至可以自己做飯吃，反正有廚房，無聊的話可以玩下手機，玩下電腦，剩下的事，我晚點再跟你說，”說完又大了個哈欠，“我先去睡一下，昨晚一晚沒睡，我房間在走廊最裏面，有什麽事就叫我”。

李衛道出門順着走廊走到最裏面的一個房間，開門進去。

房間不大，除了一張占據1/4房間空間大小的床和衣櫃外，更多的是被房中間一面巨大的立式白闆占據，靠牆的書桌上橫七豎八的放置着一些文件夾，A4紙打印物和剪下來的報紙，依稀可見日期從5年前到三年前的，白闆上用各種顔色的筆圈圈點點。

李衛道進入房間，深深的打了個哈欠，又看了看手裏的黃色紙張，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有點意思”，然後把黃色紙張書桌抽屜裏。之後衣服也沒脫直接躺倒在床上，不久就響起了些微的鼾聲。

話說另一邊，李衛道走了之後，姜芸揉了揉臉，總感覺不真實，好好的求個職，莫名其妙成爲一個臨時工，不過從結果來看，還可以接受。她站起身來在公司裏饒了2圈，發現這裏是真的髒亂差，電腦桌上亂七八糟的放着各種文件夾，電腦屏幕和鍵盤上都落了一層灰，桌角的垃圾桶都快滿了，裏面都是些飲料瓶，零食包裝紙還有外賣垃圾，擺在門口綠植，似乎已經很長時間沒澆水了，泥土都是幹巴巴的，葉尖都變黃了。

“哈，感覺是個大工程啊”。姜芸心裏這麽想的。接下來，姜芸去廚房接了水把整個公司清理了一遍，幾盆綠植也都澆了水。一直忙活到了一點多。中間午飯是點的外賣，将就填了填肚子。

下午2點，吃過飯的姜芸正趴在前台桌上，昏昏欲睡。突然從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人走了進來，此人年紀大約三十左右，國字臉，闆寸頭，看上去頗爲陽剛，上身穿的是藍夾克，下身也是一件洗的發白的牛仔，肩上背着一個鼓鼓的黑色單肩背包。

“啧啧啧，李哥終于舍得收拾了，就像換了一個公司一樣。”此時姜芸的小腦袋瓜子被前台的桌子擋住了，這個陌生男子并沒有看見。

“你好，請問你有什麽事嗎？”聽到動靜的姜芸趕緊把頭擡起來，準備接待客人。

“咦，你是誰？”陌生男子反問道。

這時姜芸才意識到這個陌生男子應該是老闆的老相識，于是回道：“你好，我是這裏新招的助理，你可以叫我小姜，我老闆在裏面休息，你稍等一會，我去幫你叫一下”。

正在這時，李衛道從走廊走出來，打了個哈欠，“小張，你來了”。

轉頭看了看煥然一新的公司，“小姜，這些都是你打掃的嗎，幹的不錯嘛。”

“謝謝老闆”

“小姜，幫我燒壺水，送到辦公室來。小張，走，我們去辦公室聊”後半句卻是對那名張姓男子說的。

進了房間，各自入座。

“李哥，剛睡醒嗎，昨晚，王老闆的事你辛苦了。”

李衛道擺擺手，“小事小事，就算沒有我，你自己也能輕松解決”。

“可别擡舉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說着，張姓男子把背包取下，拉開拉鏈，從背包裏拿出一摞報紙包好的事物，“這是王老闆的一點心意，王老闆知道我要到你這裏來一趟，特意去銀行取出來，托我帶給你。”

李衛道點着一根煙放嘴裏，深吸一口，複又吐出。他随手扒拉了兩下，把報紙巴拉開，裏面是一摞摞紅色鈔票，就這一眼掃過去就有好幾萬，

“直接轉賬就行了嘛，還專門取錢送過來。”

“嘿嘿，王老闆說這樣更能體現自己的心意。”

“小張啊，替我謝謝王老闆啊，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哪裏需要這麽大的禮啊。”就這麽任鈔票放在桌上。

這時姜芸送水進來，看見桌上一摞摞的鈔票，暗自吸了一口氣，雖然錢也不算是很多，但是一摞摞現金擺在面前還是極具沖擊力的。姜芸幫他們把茶水泡上，就走出辦公室，順手把門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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