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身穿白衣,長發飄飄,背後背着一個大長匣子一副藝術小青年模樣的尹飛白走進了會議室。
劍修是修士的一種,擅長使劍。目前整個修行界裏,主流的劍道有兩種,分别是器劍與心劍。
顧名思義,器劍即修士使用的是實物劍器,修士修煉之初,會選擇一柄适合自己的劍器,而後不斷的練劍養氣,人與劍之間相互交融,心念合一,劍就會誕生靈性,此時修士與劍器之間就有有一種莫名聯系,一旦與人對戰,爆發出的力量沛莫能測。
而心劍則是以心意爲劍,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一念出,則劍光無匹,殺力超絕。即可分化萬千,亦可彙成一劍,變化莫測。
而尹飛白出身的蜀山劍派,修練的是正宗的劍仙一脈功法。劍仙屬于器劍一脈,擅長以氣馭劍,殺力超群,練至高深處,飛劍可以殺人于千裏之外,是道盟中正統修練法門之一。
尹飛白此人性子平淡,平常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獨處,活脫脫的一個宅男,平日裏隻要沒有出巡的任務,基本都待在基地裏,練劍或者修煉,基地的練功房大半時間都是他在使用。這也并非是其他人不努力,而是個人功法不同,修煉方式自然也是千差萬别。而他本身天賦不錯再加上自己勤學苦練,因此實力強勁,若單論殺傷力,他在小隊十人裏,能排上第二,而第一自然是隊長王應。
“這邊情況怎麽樣?張文遠隻讓我快點過來,也沒和我具體說說發生了什麽事,爲了趕時間,我可是闖了三個紅燈。”
“不太妙,應該說很棘手,那剩下的三個學生已經死了,閻六也受了重傷,暫時失去了戰力。”王應簡單的給他介紹了一下現在的狀況。
“但是該做的還是得做。目前并不知道那鬼物執念完成之後會采取什麽行動,若是就此消散,魂飛天外倒還好,最怕的是她再也無所顧忌,肆意殺戮,這樣的話就麻煩了。所以,我想趁着那個鬼物的寄托之物在我們手裏的這段時間,借此定位她的具體位置。确定位置後,我準備直接合力消滅或者封印她,省的夜長夢多。”王應說道。
“李衛道,現在那隻鬼物在什麽地方?”他問李衛道。
“十分鍾前,我确定了她的位置,在學校後半段,湖邊的小樹林裏,一直沒有移動。”
“很好,既然尹飛白已經到了,那我們直接過去,速戰速決。”
......
南城一中校内有一個湖泊,面積不大,也沒有名字。據說初代校長很喜歡這個湖泊,因此建校時特意把這個湖泊也圈在了校園裏面,至于當時初代校長付出了什麽,我們不得而知,反正從那時起,這個湖泊就是南城一中的一部分。剛建校那會,曾經有些學生喜歡在湖泊附近遊玩,産生的生活垃圾就随手扔了,校長知道後大發雷霆,抓了一批人,狠狠的懲罰了一頓,自此,很少有學生再湖泊亂扔垃圾。托這位校長的福,愛護湖泊這條慣例就因此延續了下來。直至今日,每年校方還會請專門的環衛公司來對湖泊進行垃圾清理。不止如此,校方每年還在湖泊周圍種植了大量綠植,慢慢的積累,最終形成了湖邊的小樹林。
黃涵薇的惡靈就在那裏。
因爲校内的紛亂還沒有平息,遠離主校區的這片樹林并沒有什麽人影。不過若是有人在這裏,定會發現天上太陽高照,日光卻無法穿透樹葉,照亮小樹林,整個樹林都是幽深漆黑一片,看着十分滲人。
此時一行人已經趕到小樹林外,尤安正有條不紊的插下令旗,布置陣法,防止鬼物逃脫。
“小六,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的,還有你,姜芸。”李衛道對旁邊虛弱的閻六和正攙扶着他的姜芸說道。
“讓我一個人待在那裏等消息,我可受不了。之前我就說過了,這個女孩的事情,我想要看到最後。”還未等閻六回答,姜芸立刻回道。
閻六也是點點頭。
“那待會如果打起來了,你們注意走遠一點,小心些,我們可能顧不上你們。”李衛道仔細的叮囑他們兩人。
尤安布完陣法回來,張碩從符袋中取出一沓符箓,分發給了衆人,包括重傷的閻六和姜芸。
“這是我畫的辟邪符,能夠克制一些邪祟詛咒,大的作用沒有,避免詛咒臨身還是可以做到的,雖然詛咒不一定對我們有效,但帶上一張總沒什麽壞處,有備無患。”張碩解釋道。
“好了”,王應拍拍手吸引衆人注意:“我們再來确定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流程。
首先,那隻鬼物能夠設下一種封鎮類的結界,類似于倒扣的碗,強度極高,閻六全力一擊也無法打破。剛剛我們已經确定了,小樹林外正籠罩這這個結界,不打破就沒法前進,這個就拜托你了,飛白。你的蜀山劍訣,殺力無雙,應該可以打破這個結界。”
尹飛白點點頭。
“第二個就是那個迷幻類的結界。張碩曾經不知不覺就陷入其中,而且一般的破障符根本無法破除迷障,關于這個問題......”
“我來吧,畢竟幹了這麽多年,壓箱底的手段還是有的。”李衛道接過他的話。
“能搞定嗎?”
“當然。”李衛道挑了挑眉。
“好,第三點就是詛咒種子。我之前去問過那幾位老師,根據他們的話,我判斷那三個學生應該是同時死亡,所以這隻鬼物很有可能已經能夠自己控制詛咒發作的時間。雖然有辟邪符護身,但是還是不可大意。
最後,因爲情報有限,她還有什麽能力我們不得而知,盡量做好最壞的打算,剩下的事情就是随機應變,有什麽事情及時溝通,穩紮穩打。這次的事件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我們已經有兩個同伴受了重傷,我希望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們每個人都是完好無損的,我期待解決之後的慶功宴,一個人都不缺。”
“是。”衆人齊聲道。
.......
尹飛白卸下肩上的長匣子,安穩的放在地上,然後輕輕打開蓋子,裏面是一件裹成條狀的紅色絲綢。尹飛白如愛人撫摸般輕輕掀開,一柄外形古拙,柄上密布雲紋的連鞘長劍正躺在絲綢之上,他輕輕的拿起長劍,仿佛稍用力就會碰碎一樣。
“我去了。”尹飛白朝王應颔首示意。
王應點點頭。
尹飛白提起長劍,拔劍出鞘。隻見一團光華綻放而出,劍身清亮,仿佛千年的寒潭,淩冽刺骨,劍身上有着玄妙的紋路,仔細看去,眼睛似乎都被吸了進去,無法自拔。
尹飛白執劍在手,左手往劍身一抹,一縷鮮血滲出,抹在劍身上,然後尹飛白抛出長劍,那柄一見便知非凡物的寶劍就這麽違反常理的懸浮在空中。尹飛白掐了一個劍訣,接着右手雙指并攏,重重的往前一刺,那飛劍也像右手一樣,一往無前的向前飛去。
姜芸心裏一陣激動。劍仙啊,這是劍仙啊。飛劍一出,殺人于之千裏之外的神奇;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豪邁;白衣駿馬,纖塵不染的灑脫......姜芸第一次覺得能認識老闆真是太好了。
突然急速的飛劍仿佛撞到了什麽,被阻擋了下來,劍尖處仿佛有波紋一圈一圈擴散,一時之間雙方僵持不下。尹飛白輕咬一下左手指,讓之前已經止血的傷口又重新流血,然後右手不動,左手單手虛空畫出一道劍符,滴落的鮮血飛向劍符,兩相融合,融合後的劍符飛向那柄飛劍,浸沒劍身。劍身忽的一聲顫抖了起來,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讓人擔心它是否下一刻便會折斷。接着寒光大作,一股無匹的鋒芒迸發,虛空仿佛玻璃一樣出現道道裂縫,從劍尖一點迅速擴散出去。
姜芸似乎聽到了“砰”的一聲,那“玻璃”碎成一地。
尹飛白右手一招,那飛劍又飛了回來,尹飛白輕輕接住,從懷中拿出一張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劍身,神奇的是剛剛還沾染着鮮血的劍身此時光潔如新。他擦拭了兩遍,然後歸劍入鞘。
“幹的不錯。”王應誇獎了一聲。
“多虧了有冷幽,要不然憑我的實力,還真未必能打破這個結界。”尹飛白笑着說道。
冷幽就是他這把愛劍的名字。
“既然這個結界已破,那我們就繼續吧,你們倆待在外面小心點。”後面那句是對閻六和姜芸說的。
八人謹慎的走進小樹林,慢慢深入。
忽然李衛道心裏一動,立刻回首望去,明明才進入不到50米,來路卻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四周相似的樹木。
“看來我們已經進入了那鬼物設下的迷幻結界,真的是不知不覺就走進來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其他幾人也停了下來,王應問道:“怎麽樣?能不能破解?”
李衛道摸了摸下巴,點點頭:“大概沒問題”。
李衛道雙手掐印,結出一道奇特的手印,然後雙手一合,左右各伸出雙指往眼睛上面一抹,一股無形之氣彌漫籠罩在他眼睛上面,再一睜眼,李衛道眼裏精光閃爍,仿佛有冷電射出,攝人心魄。
尤安扯了扯張碩的衣角:“這是什麽印,沒見過啊。”
張碩也搖搖頭:“我也沒見過,他是李家人,這應該是李家秘傳道印,不外傳的,看情況是和眼睛有關的道印。”他托了托眼鏡:“看來,李衛道的來曆不隻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呐。”
李衛道使出一記不知名道印後,雙目生電,眸光熠熠,他左右環視了一圈,與他對視之人仿佛眼睛被針刺了一樣。他環視一圈,最終定睛看在某處。
“找到了”李衛道輕語一聲,然後疾步走過去。
衆人不知所以,但也跟了上去。
李衛道在一棵樹木前停住,這是一株很普通的常青樹,臨近冬日,新葉不生,葉片呈現一種深綠色,外表看上去倒也無甚出奇之處。
李衛道又雙手交疊,開始結印,這次的道印同樣是王印等人所未見過的,而且繁雜程度較之金光印有過之而無不及。
結印完畢,李衛道右手作劍指狀,重重朝身前的虛空中刺出。
“破”。
這時衆人面前的樹林場景仿若砂礫一般,慢慢崩塌潰散,逐漸顯露出真容。
“呼”李衛道重重的呼出一口氣,連續使用兩個高深的道印,即使單個消耗并不如金光印,但是也給李衛道造成了相當大的壓力。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我是暫時沒有什麽可用之力了。”
王印皺了皺眉,這兩記道印雖然他并不認識,但并不妨礙他對其有些猜測。
這兩記道印應該是專門用來破解結界陣法的,雖然消耗可能不低,但也決計不會讓人靈力耗盡。在想到之前李衛道對那隻小孩惡鬼使出一記金光印,就幾乎脫力,無法再戰。金光印雖然是一門高階的道印,但其難度更在于學習條件苛刻,而不在于消耗巨大。
王印并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道:“那好吧,你暫且跟在我們後面,從旁邊策應我們。”
李衛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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