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大廳門口李衛道和老錢的交流落在了有心人眼裏。
“剛剛那兩個人是誰?沒見過啊?老錢好像挺殷勤的。”一個身材高挑,容貌俏麗的妙齡女郎問道。
“我也沒見過。張老先生,您是江市圈子裏的老人,您見過那兩個人嗎?”一個帶着眼鏡的年輕男子問旁邊一個穿着中山裝的清癯老人。
老人外表鶴發童顔,看着得有六七十歲了,身體微微佝偻,但是依舊中氣十足,看不出一點老态。
那喚作張老先生的老人眯着眼睛仔細地看了看,慢慢說道:“那小女娃娃不認識,看着十分青澀,不太像是圈内人。那個男的我倒是知道,他叫李衛道,是江市特策組分部的,官方的人。”老人看了看挂在牆上的壁鍾,說道:“到這個點了,張文遠還沒現身,那八成這次是由他來監管了,他可是個狠角色,你們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狠角色?有多狠啊?呵呵呵。”那妙齡女郎擡手輕捂嘴唇笑道,她目光閃爍,也不知是在想什麽,随即又笑着與他們聊着天。
當然這樣的對話不止出現在這一處,這些野修大多都多次參與過類似的聚會,彼此都是些熟面孔,陡然間來了兩個生面孔,還被聚會的主辦方老錢殷勤地招待,不免讓人心生聯想。
......
“老闆,這就是野修的聚會嗎?”姜芸坐在沙發上,矜持地端着水杯,杯子裏裝的是鮮榨的橙汁。
“怎麽?不太像?”相比之下,李衛道就表現地沒那麽多顧忌了,用刀子切碎了牛排,然後用叉子送進嘴裏,吃得滿嘴流油,讓姜芸都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别人知道他倆是一起的。
“我以爲這種聚會會更加隐秘更加莊重一點,而這種酒會有點太……”
“嫌這個逼格太低了。”
姜芸沒有說話,權當默認了。
“你以爲野修就是那種藏在深山裏獨自修煉的隐士嗎?”
姜芸點點頭。
“拜托,這又不是古代,都快2021年了,人類的足迹基本已經踏遍了這個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那裏還有什麽名山大川給那些野修藏身啊。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現在的野修們大多數都隐匿在城市之中,除了修士的身份,他們還可能是都市白領、商界精英、公務員、快遞員,甚至你在路邊買個煎餅果子,那個小販可能就是一個修士。”
“這樣啊。”姜芸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場景,街邊小販哐哐兩下做好一個煎餅果子,下一秒掏出兩柄飛劍一飛沖天,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剛剛那個叫老錢的人是誰啊?”
“他全名叫做錢大軍,圈裏的人都叫他老錢,他長袖善舞,人緣很好,在圈子裏很有人望。近幾年的聚會都是他在牽線搭橋舉行的,和我們特策組的關系也都保持得不錯。”
“那他很有錢吧,租這麽大的一層來開辦聚會。”
“這裏不是他租的。”
“啊?”姜芸有些疑惑,“聚會不是他牽線搭橋開辦的嗎?”
“聚會是他開辦的沒錯,不過這場地是他背後的金主租的。你知道這座南通大廈的背景嗎?”
姜芸搖搖頭,這些東西離她太遙遠了,她很少關心。
“這座南通大廈實際擁有者是林天驕。林天驕是江市的首富,他的資産比之前你見過的陳遠老爺子還要多,大概達到了一千五百億左右,他的生意涉及的領域也很廣,但凡能掙錢的營生他都有參與,算是一個資本巨鳄。
其實他出身于一個修士家族,不過這個修士家族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沒落了,然後一直苟延殘喘到了近代,到了林天驕這一代才開始發迹了。
雖然林天驕祖上已經沒落,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裏還是有一定的原始資本,林天驕依靠這些資本再加上正好趕上了一個好時候,迅速崛起,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
人有錢了,心思自然多了,于是就想要恢複祖上的榮光。于是他積極聯絡一些野修散人,從他們手中交換更多修煉界的信息情報,功法丹藥,符箓法器等等。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他就拉攏一些不得志的修士爲他效力,江市這一塊地方倒是被他經營得鐵闆一塊。
老錢雖然說在江市的野修圈子裏人緣極好,但是實際上他還爲這個林天驕工作,近幾年,每次的聚會花銷都是林天驕支付的。
而林天驕本人其實并不是修士,他雖然出身修士家族,但是他發迹之前,家族已經沒剩多少修煉資源了,很多典籍遺失,因此他錯過了修煉的最佳時期,連帶着他的幾個兒子也不是修士,不過他的孫輩裏倒是有幾個不錯的苗子,已經登堂入室了,還算不錯。”
“原來是這樣,難怪能夠直接包一層下來用來開聚會,自家的東西用起來也不心疼。”
姜芸環顧了四周,沒想到江市的修士有這麽多,而且可能前一刻從自己身邊經過的白領、給自己送快遞的快遞員、載客的公交車司機,下一秒就變成手持符箓法器的高人。
突然姜芸想起了一件事,“既然如此,爲什麽機關不讓他們參與地區安定的工作呢?即使它們能力可能比不上天缺府的正規軍,但是多多少少也能夠起到一些作用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實際上天缺府和這些野修的根本目的不同,或者說兩者剛好代表了修士存在的兩種意義。
在早期,人類處于妖魔的環伺之下,朝不保夕,時時刻刻都得保持警惕,避免淪爲妖魔的血食。這個時候,修士的存在就是爲了保護人類,維持血脈的延續。
到了中期,人類站穩了腳跟,可以和妖魔掰下手腕。這個時候,人心開始浮動,畢竟妖魔鬼怪是殺之不絕的,于是更多的人開始琢磨怎麽修煉己身以達到長生久視的目的。
守護與長生,這就是修士存在的兩種意義。事實上到了現代,保護的作用已經基本完全由天缺府承擔的,這些野修,包括道盟裏不出世的老家夥們都是在尋求長生的路徑。
說到底,野修根本不在乎什麽妖啊鬼啊,這些和他們無關,即使真的有鬼物之流招惹到他們頭上,他們也有自保之力。所以他們隻想要長生不死,這才是他們的目的。
所以說,機關不收編他們才是正确的作法,與其混進一些不懷好意的雞肋人物,不如直接排除掉他們以保持隊伍的純潔性。”
聽完李衛道的描述,姜芸隻感覺修士在她心中的形象有些幻滅。
看着姜芸的樣子,李衛道說道:“你也别太灰心了,我說的是野修這個大群體的集體印象,事實上還有很多野修會主動地幫助當地特策組解決事件,甚至還有不少人願意加入到天缺府的行列中來。每年天缺府都會從野修群體中選拔一部分填充各個空缺之中,比如苗卯以前就是野修,然後從良了。
當然機關對于野修這個群體也不是完全放任的态度,要知道修士和普通人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層次。
對于修士而言,想要攫取利益真是不要太容易。
就我所知的可以迷惑人心的術法就不下十幾種,比如修士可以迷惑普通人,讓他們乖乖交出銀行卡和密碼,讓他們順從的簽下财産轉讓合同等等。爲了防止修士濫用術法,損害普通人的個人利益,天缺府才會下達地方特策組管理當地野修的條例,一旦這些野修犯了事,需要當地的特策組迅速抓捕,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處決。
當然事也無絕對,就像這個林天驕,他本身并不是修士,但是麾下有許多的修士爲它效力,煉制丹藥爲其溫養身體,布置風水陣法爲他凝聚财運,幫他守護家宅,防止鬼祟侵入。這些事對于普通人來說沒有什麽影響,這種行爲機關是不會幹涉的。林天驕這麽多年能積累下來這麽巨額的财富都是他自身的能力,和道術沒有關系。
說到底,機關不反對修士用普通人的方式獲取利益,要不然這修煉也沒啥子用。機關反對的是修士仗着術法,以直接損害普通人的利益爲自己攫取利益,這種行爲才是機關所強烈抵制的。”
“哦。”
“和你說了這麽多,隻是想告訴你,不要把修士看的太高,他們也是人類,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欲,當然也不要因此而對此感到抵觸,以爲野修都是些混蛋。說到底,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嗯”姜芸點點頭。
這個時候,一位長相甜美妩媚的妙齡女郎端着一杯紅酒踏着優雅的步伐袅袅走到李衛道身邊,她微微一笑道:“不介意我坐在這裏吧。”
“這沙發又不是我的,自然你愛坐哪裏就坐哪裏。”李衛道面無表情地回道。
那女郎娉婷袅娜地坐在李衛道身邊,端莊而優雅。她輕輕端起高腳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紅酒,配上性感的紅唇,誘人至極。
她輕輕俯身,不經意地漏出領口一抹雪白的滑膩,開口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李衛道。”
“原來是李先生,李先生是生面孔啊,不知在哪裏高就啊?”
李衛道白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還問我幹什麽。”
那女郎臉色一僵,強顔歡笑道:“李先生真會說笑,我又不認識你,怎麽會知道你的職業呢。”
“哎,好吧,我叫李衛道,就職于‘尋道信息咨詢有限公司’,出任CEO一職。”李衛道信口說道。
這女郎瞪大了眼睛,這都什麽跟什麽,什麽“尋道信息咨詢有限公司”,我TM是問你這個嗎? “這個“尋道信息咨詢有限公司”是幹什麽的?”
“就是那種,類似于萬事屋的那種,接受委托,完成任務。”
神TM的萬事屋,你是銀時嗎?
女郎幹笑道:“哈哈,李先生真幽默,我那邊還有朋友在等我,就不打擾先生用餐了。”說着這女郎起身落荒而逃,連放在桌上的紅酒都沒有帶走。
“哎,真是無趣。”李衛道鄙視地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女郎,心想,現在的野修心理素質這麽差的嗎。
看見那個女人走了,姜芸心裏倒是挺高興的。本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突然靠近老闆,還可以漏出兩個半球,這讓她有些吃味。
但是老闆的表現還是讓姜芸很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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