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鬼物現在在哪?”王應問李衛道。同時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射向李衛道。
“他現在在哪我不知道,但是他的老窩一定在這裏。”李衛道胸有成竹地指向桌上江市地圖上的一角——風口溝。
“風口溝?”
“沒錯,确切的說是風口溝地鐵站殘骸的下方,那隻鬼物的老窩大概率在那裏。今天上午俞歡找過我,說他們公司在那裏施工,挖出了很多白色的蛛絲,也是基于此我才能把所有的線索聯系起來。”
“那個地方正在施工?現在那裏豈不是很危險?”王應微微皺了皺眉頭。
“俞歡跟我說,這項工程在他來找我的時候就已經喊停了,我已經通知俞歡那附近可能很危險,想必他也不會掉以輕心。”
“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去一趟吧,順便做一下事先調查。這樣,尹飛白、我、苗卯、李衛道我們四個去風口溝那邊查看一下,其他人留在分部待命。”王應說道。
說做就做,他們四人開着一輛車去往江北區風口溝。
這四人當然不是王應随便就選出來的。事實上經李衛道的述說,王應已經知曉了那隻潛藏的鬼物的厲害,他選出的這四個人可以說占據了特策組六成以上的戰力了。首先是王應自己和尹飛白是江市特策組分部最強的兩人,個體實力極強。然後苗卯精通鬼術,對鬼物之流也比較了解,況且前段時間才收服了一隻強大的鬼物,實力獲得了極大的補強。再就是李衛道,雖然他實力不行,但是作爲情報的提供者,還需要他提供更多的咨詢,更何況他的腦子确實好使。綜上,王應才選出四人前往風口溝查看。
“等等”車輛已進入江北區地界,李衛道就把車輛喊停。
“你們發現沒有,在江南區還好,一進入江北區,路邊殘魂的數量多了好多。”李衛道神色凝重的說道。
一行人這才注意到街頭巷角,很多半透明的虛影在漫無目的的遊蕩着,而且空氣中四處彌散着淡青色的陰氣,這濃郁的陰氣遠超江南區的濃度。
“苗卯......”王應喊了一聲。
“這,這......”苗卯一時也回答不上來這是什麽原因導緻的。
一般來說,殘魂十分的弱小,陽光會對它們産生巨大的傷害,它們不太可能會在白天行動,即使今天烏雲蔽日,殘魂活動會比往日更加活躍,可是也不至于這麽多。況且江南區和江北區隻有一江之隔,江南區卻沒有這種現象,這就很令人費解了。
看着這種景象,李衛道莫名就想起了紅葉村被困的事件,當年紅葉村被困的那幾天,天空似乎連續幾天都籠罩着陰雲,而且裏面的殘魂即使是凡人也能親眼看見。
線索還是太少,但是很有可能這種變化與李衛道他們尋找的那隻鬼物有關系。
清空了腦子裏的雜念,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去風口溝确定那隻鬼物的蹤迹,其他的一切優先級暫時往後排。
幾人重新上車,繼續去往風口溝。
當李衛道幾人到達風口溝的時候,這邊發生的事情早已塵埃落定。
工地附近停了好幾輛小汽車,包括俞歡的黑色别克也在其中,車裏空無一人。現場還停留了三輛挖掘機,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施工工具。
四人下車
“看樣子,工人應該都撤離了。”尹飛白說道。
尹飛白一身松垮的白袍,黑發披散,一副仙人模樣。他背後背着一個劍匣,匣子裏是他的愛劍冷幽。
李衛道一臉凝重的搖了搖頭:“如果撤離了,會留下這些工具嗎?會連手機都顧不上拿嗎?還有這麽多掙紮的痕迹。這裏可能已經出事了。而且......”
而且俞歡曾經告訴過李衛道,施工現場挖出了很多白色的蛛絲,那些蛛絲凡人看不見,可是李衛道他們幾人是修士,如果視野之内有白色的異常物體,他們總該會發現的,可是現在現場隻有挖出來的黑色泥土,别無他物,這裏肯定發生了一些變故。
李衛道拿出手機,撥打了俞歡的電話号碼。
細碎的電話鈴聲随着寒風吹到李衛道耳邊,李衛道一愣,這聲音似乎就在這附近,李衛道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俞歡離開公司之後又回到了風口溝這邊。
他細細捕捉着輕微的鈴聲,一路走到坑道旁邊,确定了鈴聲是從坑道深處傳出來的。
“怎麽回事?”王應問道。
“俞歡可能出事了,他的手機在下面。”
其餘幾人一陣沉默。
“我要下去看看。”李衛道說道。
“等等,既然這邊出了問題,那就說明那隻鬼物還沒有走遠,甚至有可能就在下面。現在敵暗我明,貿然下去隻會誤事。”王應攔住李衛道。
李衛道推開他,執着地說道:“我要下去。”
“我沒說不下去。”王應抓住李衛道的手臂,然後看了一眼苗卯,說道:“苗卯,看你的了。”
苗卯無奈的點點頭,從懷裏取出幾個灰色的錦囊,那是他裝鬼物的容器,他伸手施了一記法決,然後其中一個錦囊口子自動打開,從中飄出一個半透明的鬼影,正是苗卯自己操縱的鬼物之一。
他操縱這鬼物飄下坑道,漸漸飄遠,他本人則是閉上雙眼。在這一刻,他的視角與鬼物的視角連接在了一起,它見即是我見。
良久,他睜開了眼睛,不過臉色卻不太好看,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頰此時更顯蒼白。
“下面沒有妖物鬼物,但是......”
還不等苗卯說完,李衛道就一馬當先地跳了下去,其他兩人也是跟着跳了下去。苗卯一陣無奈,最後也跟了上去。
這個坑道離地面不算太高,隻有五六米,幾人一個提縱就落到了坑道底部,由于是今天才開始挖掘的,裏面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能濺得半身泥。坑道最裏面卻是有一個空洞,看樣子不像是挖掘機挖出來的,倒像是之前就有的,空洞的朝向是向下的,裏面似乎有一個更大的空間。
李衛道一個疾沖就鑽進了空洞之中,其他三人也都跟上了。
經過接近十米的落差,李衛道再次觸及到了堅實的土地,四周一片漆黑,但是李衛道作爲修士,本身目力就比凡人強上不少,這點黑暗對他來說不值一提,映入眼簾卻是懸挂在頂部的無數個白色的繭團。
這裏的空間很大,大約有校園四百米環形跑道那麽大,恐怕以前就是自然形成的空腔,被那隻蜘蛛妖占領了當做地盤。現在這裏一眼望過去,全是白色的蛛絲,一層覆蓋一層,仿佛把地穴的每一寸空間都給蓋上了,連李衛道落腳之處都是白色的蛛絲。整個地穴就像是一個超大号的繭一樣,隻有他們進來的那個空洞一個出入口。
最令人矚目的是,地穴上方垂下了無數條粗壯的蛛絲,蛛絲尾端則連接了一個大大的白繭,每一條蛛絲下面都懸挂了一個,這個地穴上方密密麻麻懸挂的都是這種東西。
“這裏面是什麽東西?”尹飛白問道。
他随手揮出一道劍氣,劍氣射出,瞬間切斷了一根蛛絲,一個白繭落了下來,砸在地上。然後伸出手作劍指,從上往下朝着白色的巨繭劃了一道,就見那巨繭慢慢打開,頓時一股難聞的氣味在這狹窄的空間裏迅速擴散。
四人屏住了呼吸,湊上前去,卻見巨繭裏面居然是一張人皮,血肉骨骼已經全然不見。這張人皮樣貌已經看不清了,但是身上的衣物依稀可見是夏裝,應該是夏天的時候被封入了巨繭。
“難道......”李衛道回頭看了看頭頂懸挂着的無數巨繭,這些都是那隻蜘蛛妖捕殺的人類。
俞歡呢?他也在這裏?李衛道趕緊拿出手機給俞歡打了個電話。
“叮叮叮......”刺耳的鈴聲在李衛道的耳畔響起,李衛道擡頭在巨繭之間尋找着,終于找到了鈴聲的來源。
尹飛白又彈出一道劍氣,把上方的蛛絲切斷,巨繭随之落下。李衛道足尖一點,整個人彈射出去,接住了那個巨繭。
李衛道把巨繭平穩地放在地上,然後深呼吸一口氣,開始小心翼翼地撕開蛛絲。
這些蛛絲李衛道上午的時候就已經在俞歡手裏見過了,質地堅韌,極具韌性。李衛道耐着性子,抽絲剝繭,一點一點把巨繭打開,終于露出了巨繭裏面的樣子。
俞歡正閉目躺在繭中,整個人都被束縛地動彈不得。他臉色蒼白,嘴唇也是沒有一絲血色,就像是在水裏泡了無數日夜的屍體。
李衛道注意到他的胸腔還略有起伏,還活着。李衛道面露喜色。
但是随着他把繭絲全部剝開,他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俞歡的下半身,就像是融化的蠟燭一般,變成了一灘粘稠的血水,血肉骨骼全都消失不見,隻有一張人皮飄在血水上面,就像之前那個巨繭裏的一樣。
似乎感知到了外面的動靜,俞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雙目無神,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眼白也是一片紅色,細密的血絲充盈了每個角落。
他氣若浮遊的說道:“是,是李哥嗎?”
李衛道把耳朵湊到俞歡嘴邊才能聽得清他說的話。
“是我,是我。俞歡,你挺住啊。”
“呼,呼......死前還能見到你,真好。”
“小俞,你别說話了。”
李衛道把俞歡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仿佛他就是一個易碎的瓷器,手指輕輕觸碰就會碎成一地。
“李哥,對不起。”
“沒事,我不怪你。”
“李哥,要是能早點遇見你,那該多好啊。”這是俞歡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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