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姜芸送到了診所,李衛道和馬博心等人就啓程去尋找鬼物的蹤迹。
江北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之前姜芸他們已經轉悠了幾個小時,很多地方都已經找過了,接下來就是和王應那隊人分頭調查剩下的區域。
“李先生是江市分部的指導者吧。”大胡子馬博心問道。
“嗯。”李衛道沉穩地應了一聲。
“哈哈,李先生年紀不大就成爲指導者,這可真是年輕有爲啊。”馬博心豪爽地笑了笑。
“過獎了。”
“李先生之前是在執行部服役吧?”
“何以見得?”李衛道有些詫異地看了馬博心一眼。
“呵呵,之前你分發給其他隊員的那些彩色符紙,我僥幸認得,那是執行部隊員們标記位置、傳遞信息用的五彩符,這種符箓一般隻在執行部小隊内部流通,外界用得很少。”
“原來如此。”李衛道心中了然。
那種五彩符,被執行部戲稱爲“煙花符”,名副其實,就隻是一種煙花。它并沒有任何地殺傷力,也不具備任何輔助加持效果,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夠發出一種修士們看得見的靈力光華。因爲執行部很多任務都是在鬼王的鬼蜮裏進行的,而鬼蜮之中,尋常的通訊設備根本就無法使用,一旦需要分開作戰,識别位置、傳遞信息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這個時候這種符箓的作用就體現了出來,激發所需的靈力極少,綻放的光華可以傳播的極遠,穿透力強,作爲傳遞信息的媒介在适合不過。
這種符箓當然也有不少的缺點,比如修士能看到,那麽自然鬼物也能看到,一旦激發五彩符就會暴露自身的位置;比如顔色來來去去就那麽幾種,隻能傳遞簡單的意思,無法傳遞複雜的信息。但是在某些關鍵的時候,那些弊端還是可以忽略的。而正常的特策組小隊,他們的正常活動範圍就是在現世,很少有那種通訊屏蔽的情況發生,在這個時候現代的通訊設備要甩那種五彩符十八條街,所以一般情況下,這種符箓也就隻在執行部内部流通,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這種符箓的存在。
話說這大胡子也是個人物啊,長得人高馬大,一臉憨厚的模樣,實際上心思細膩,觀察能力強,從一些細微之處就推斷出李衛道曾經服役于執行部。果然能當上官的,沒一個簡單人物。
“實不相瞞,我們郦城的指導者是從執行部退下來的,他曾經教我們很多知識,對我們的幫助很大。對了,我們指導者名叫嶽輝,說不定還是你的舊識呢?”
嶽輝嗎?李衛道想起那個外表憨厚實則一肚子壞水的中年男人,果然是一脈相承。
李衛道笑了笑,說道:“我隻在執行部服役了很短的時間,之後就返回家族了,認識的人并不多,其中并沒有嶽輝這個人。可能是運氣不佳,沒碰上吧。”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還是希望李先生這次事件之後能夠去我們郦城玩幾天,我們自當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指導者也會很歡迎你的到來。”
“有機會的。”李衛道敷衍地說了一聲。
......
這座籠罩江北區的結界一共有着九個節點,最少需要摧毀三個節點才能破除結界。
尤安一行人開着車準備去往江邊,那邊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節點,他們準備首先拿着個節點開刀。
避開了無數路上停擺的汽車,躲過了街上攔路的瘋狂市民,張碩一行人終于到達了江邊。
他們在車上準備好身上的家夥,按照尤安的說法,那些節點附近多半會有些鬼物陰物存在。
一方面,那些節點八成都是陰氣彙聚的陰泉,也隻有陰泉才能提供足夠的陰氣支撐起這麽龐大的結界,在陰泉附近必定會聚集一些陰物;另一方面,那隻鬼物大費周章設下這麽一個結界,肯定不會願意它輕輕松松地被毀掉,應該會做一些安排。不管怎麽說,保持警惕準沒錯。
“在哪裏?”張碩問道。
尤安伸出右手,閉目掐指算了一陣,慢慢轉了轉身子,最後停住。
“在那個方向。”他指向江面上的一處。
“在江裏?”張碩有些愕然。
“對,離岸邊大概三十米左右。”
張碩皺了皺眉。節點所在是江裏,要想破壞節點勢必要下水,天氣原因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在那種複雜的環境中很容易出現問題,而且一旦出現問題隊友很難支援到。
“該怎麽做才能摧毀節點?”
“節點在陰泉中心,這些陰泉爲結界提供海量的陰氣。我們隻需要在其中激發兩三張陽炎符,陰陽對沖,引發陰氣暴動,暴動的陰氣就會自然而然地摧毀那隻鬼物在陰泉中的布置。”
陽炎符是一種中階符箓,不過制作難度比起一些高階符箓也不遑多讓。首先是材質特殊,需要百年以上的桃木樹皮制作的符紙才能繪制,繪制所用的朱砂需要兌以一定量的太陽火精。這太陽火精取自正午時分的烈日,在太陽底下曝嗮一個時辰才能收集到一兩粒,而繪制一張符需得耗費一個多月收集的太陽火精。其次繪制手法繁複,“符頭”、“符身”、“符腹”、“符尾”、“符膽”每一個的繪制手法都有講究,一筆繪錯,整張符就全部廢掉了。以張碩這麽多年的積累也隻繪制成了十餘張,是專門用來保命的。這種符箓繪制艱難,其效果也是拔尖的,它本身至陽至剛,對一些鬼物陰物之類的極爲克制,現在用在這裏恰到好處。
張碩沉思了片刻,說道:“待會我、閻六、王榮三人下去,尤安,你和尹飛白在岸上策應。”
尹飛白說道:“還是我替你下去吧,我修爲最高,你在岸上指揮就行了。”
“不,你是劍修,不善水戰,入水之後,一身本事就去了三成,遠不如岸上策應更好。至于我,符箓衆多,自保還是沒問題的。就這樣吧,沒别的問題就開始行動吧,時間寶貴,兵貴神速。”
見其他人無異議,張碩和閻六、王榮開始脫衣服。
修士畢竟是修士,對于凡人來說天寒地凍的天氣在修士眼裏也就比較涼爽一點。
“噗通”三聲,三人躍入水中,三顆人頭在江裏慢慢遠去了。
到了既定的地點,三人一個猛子紮進水裏。尤安和尹飛白兩人在岸上注意着周圍的環境,戒備着可能的襲擊。
突然三人消失的地方,平靜的江面劇烈的波動起來。
片刻之後,三人猛地鑽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可是閻六的腦袋立馬又縮了下去,似乎水下有人在拉他的雙腿一樣。
張碩和王榮對視一眼,又鑽入了水面之下,透過幽暗深沉的江水,似乎還能看到江面之下有些許光華閃過。
又過了一會,三人再次冒頭,這一次三人一露出水面就快速往着岸邊遊來。
“呼呼呼......”張碩穿着條褲衩坐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呼吸,一臉煞白。
“怎麽回事?”尤安看了看平靜的江面。
“水鬼。”
“水鬼?”
“很多水鬼,水底下那處陰泉就像是水鬼窩一樣,密密麻麻全是水鬼。”
原來,張碩等三人潛入水下,想找到陰泉,然後再激發符箓,破壞陰泉。沒想到才開始下潛就發現水下有着幾隻水鬼在遊弋。
那幾隻水鬼嗅到了活人的氣味,紛紛朝着張碩三人湧了上來。水下本來就行動不便,加上幾人都閉着氣,實力發揮不出,三人就想先浮上水面,再行解決那幾隻水鬼,于是就有了第一次三人從水中冒頭呼吸的場景。
那幾隻水鬼可不會和三人哔哔什麽,直接抱住了閻六的雙腿,把他拉下水面,想要溺死他。見到此景,張碩和王榮兩人又潛下水裏,用了道決幫助閻六擺脫了幾隻水鬼的糾纏,這下子可是捅了馬蜂窩,更深處的水底一下子湧出了幾十上百隻的水鬼。
好家夥,上百隻水鬼朝着三人沖了過來,這怎麽打,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岸邊遊動,總算是在被追上之前上了岸。那些水鬼似乎無法離開水面,并沒有跟上三人,隻是在更深的水裏窺伺着。
“所以說,不解決那些水鬼,很難靠近那處陰泉,更别談引爆它了。”
“是啊,”閻六抹了抹臉上的冰碴,上岸沒多久,臉上的水沒擦幹就被凍成了冰碴,使得閻六白發白眉,像個老爺子一樣。“單個的水鬼并不可怕,靈能手槍就能解決,但是數量太多了,僅僅是冒頭的就有百來隻,更深處還有沒有就不清楚了,而且水下是他們的主場。我們發揮受限,他們卻占據地利人和。”
尤安摸了摸下巴,“也許,我們不用跟他們對上。說到底我們的目的隻是進入水下的陰泉,激活炎陽符就行了,沒必要和他們正面對抗。看起來它們似乎沒有太高智慧,派個人過去把它們引開,然後再伺機進入陰泉引爆炎陽符。”
“這麽多的水鬼,還不能立刻上岸,得拉着它們到處跑,誰有把握做到?”王榮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幾人面面相觑。
他們彼此都知根知底,每個人有幾斤幾兩,心裏都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要保證那些水鬼的離巢時間足夠長,就需要有人溜着它們四處跑,那個引怪的人很有可能兇多吉少,如果那個誘餌沒有支撐足夠長的時間就回到了岸上,一旦那些水鬼返回撞上了引爆符箓的隊員,那就是真是一場災難了。
沉吟了片刻,張碩說道:“其實也沒必要讓人去做誘餌嘛,能吸引水鬼的除了活人氣息還有濃郁的陰氣,如果現在出現一個陰氣比陰泉更加濃郁的地方,你們覺得那些水鬼還會待在陰泉嗎?”
“這麽短的時間哪裏去找一個陰氣濃郁程度超過陰泉的地方,還得是在水裏。”
一衆人等眼睛盯着尤安看。
“看我幹嘛?”
“結合現有條件,最有可能創造這樣環境的就是陣法。快想想,有沒有那種短時間彙集陰氣的法陣。”
“怎麽可能有那種陣法。”剛說完,尤安就愣住了,不确定地說道:“好像還真有這種陣法。”
苗卯師門祖上精通控屍與馭鬼,其中控屍之術可以煉制強大的僵屍爲己用。煉制僵屍其中一個步驟就是養屍,将處理好的僵屍放在一些陰氣聚集的地方,用陰氣溫養僵屍體魄,品級夠高的時候,僵屍就能水火不侵,飛劍不傷,這種陰氣彙聚的地方叫做養屍地。然而符合條件的養屍地畢竟是少數,經過他們師門數代人的摸索,他們創造出了一種陣法,可以自行彙聚陰氣,模拟出養屍地的環境。也正是因此他師門的控屍之術才登堂入室。
之前苗卯收服鬼物的時候展現出了他師門的陣法,尤安對此相當感興趣,事後就去找他交流了一番,當時就看到了這種陣法。由于他們這一脈控屍傳承早就丢失了,所以對于這個聚陰法陣看得也不太重了,就給尤安看了,尤安對陣法頗有天賦,看過一遍就記在了心裏。
“這個陣法我能布置,不過我也是剛學的,以前從未布過,有沒有用我就不清楚了。”
“先試試看呗,反正現在也無計可施。”
尤安返回車裏拿了一些陣旗之類的道具,就在靠近岸邊的淺水裏插上了七十二個小小的陣旗,暗合地煞之數。
七十二個陣旗擺放并不規則,但大緻圍成了一個封閉的形狀,接着尤安開始念咒語,準備激活陣法。
實際上,真正的聚陰法陣哪裏有這麽簡單,畢竟是控屍一道的根本之一,陣法本身偏向陰邪,需要諸多污穢血腥的輔材,除了彙聚陰氣的作用還能凝聚地煞,這樣才能起到養屍的作用。但是尤安這裏僅僅是需要它的聚陰作用,而且條件有限,也沒法子弄到更多的材料,一切從簡。
他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七十二道陣旗上面開始閃爍迷迷蒙蒙的輝光,這些輝光與尤安正常布置的陣法很不一樣。他布下的常規陣法,大多暗合陰陽五行,走的是煌煌正道,所發出的輝光以白色黃色爲主,給人一種堂堂正正的感覺。而現在面前這聚陰法陣,所發出的輝光則是青灰帶點幽深的黑色,其間還有着點點血色浮現,看上去詭異莫名。
四周的陰氣開始流動起來,淡青色的陰氣如乳燕歸巢一般,紛紛湧進七十二道陣旗所圍成的狹小空間裏。
“這樣就行了嗎?感覺沒什麽動靜啊。”王榮問道。
“這陣法我也是第一次用,布置的時候還缺斤少兩了,雖然主體沒什麽問題,但是輔材少了太多,很多儀式也沒有進行。至于能不能起作用,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尤安無奈地攤了攤手。
“再看看吧。”張碩沉穩的說道。
陰氣不斷的彙聚,甚至能看到絲絲陰氣從水底湧了上來,那是陰泉裏的陰氣被這聚陰陣法所牽動。無數的陰氣在這一小塊地方彙聚,顔色由淡青色變爲青黑色,片刻之後更是凝聚成了一小團黑色的仿佛淤泥一般的粘稠液體,上面還有一些血絲收縮鼓動,仿佛血管一樣。
“那是什麽玩意?真惡心。”王榮嫌惡地說道。
“不知道。不過看樣子,這個陣法是有效的,你看那邊。”張碩指了指遠處的水下。
那水裏似乎有些東西在遊動,依稀能看見一些黑色的發絲和青色的魚尾,數量還不少。
接着水下似乎是沸騰了一般,無數的人形陰影在水底遊曳着,緩緩朝着陣法的方向遊了過去。
幾人紛紛對視一笑,那些東西被引出來了。
“再等一下,數量還不夠多,等它們都出來了,我們再下去。”
陣法處的水鬼們越聚越多,他們一行人這才看清了水鬼的真實模樣。
它們長得有些像是故事裏的美人魚,不過是黑暗版的美人魚。男女老少都有,每一隻水鬼都有着黑黑的長發,青黑色的臉龐上是一副滲人的模樣,它們有眼無珠,整個眼眶裏全是眼白,沒有瞳孔,兩頰部位還有些鱗片。它們身上皮膚也是青黑色,上身赤裸,手上生有利爪,漆黑的爪子寒光畢露,手肘部位還各有一段尖銳的魚鳍。腰腹一下是一條巨大的魚尾,顔色也是那種青灰暗沉,尾尖則是一種半透明的煙霧狀的東西,仿佛與水流融爲一體,端是恐怖。
“差不多了,我們行動吧。”張碩說道,接着他轉向尤安和尹飛白,“你們在岸上注意一下情況,如果那些水鬼有了返回的意思,你們一定要把它們攔住。”
“明白。”
于是三人再次下水了。
爲了避免引起那些鬼東西的注意,他們仨特意饒了個圈子,避開紮堆的水鬼。
果然,那個聚陰法陣的威力還是不錯的,幾乎所有的水鬼都被吸引去了岸邊的淺灘,剩下的隻有大貓小貓三兩隻。
作爲修士,煉氣化形的修士,他們的身體已經逐漸在向非人的方面發展。正常人在水下的閉氣時間大概是一分鍾左右,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這個時間可以延長數倍,正常人水下閉氣的最長時間是24分鍾零3秒,由西班牙人Aleix Segura創造的。而實際上修士能夠在水下閉氣的時間遠超這個記錄,當然這是隻純閉氣,如果再加上在水下進行各種活動,時間又會大幅縮減,不過這個時間依舊要超過普通人許多。
三人一路閉氣下潛,深入江底,接觸到了江底的淤泥。在這裏,深青色的陰氣有如實質一般,從一處虛空之中噴發出來,在水中逐漸擴散出去。
三人心中了然,這就是那個陰泉所在之地。
張碩掏出一張赤紅色的符箓,這符箓也是神奇,明明隻是紙張,在水中卻沒有被江水打濕,遠遠看過去,仿佛一團火焰一樣,這就是陽炎符。
張碩頭上腳下,站在江底,右手雙指夾住符箓立在胸前,閉目,心中默念道決,然後将符箓扔出。那符箓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無視洶湧的陰氣,徑直沒入那處陰泉。
裏面光華一閃,洶湧的陰氣一頓,以更加不可阻擋之勢噴發出來。
岸上。
原本在水中前赴後繼湧向陣法的水鬼們仿佛按下了暫停鍵都停頓了下來,它們似乎感受到了什麽。
“尹飛白,感覺有些不太妙啊。他們仨是不是被發現了。”尤安小聲問道。
話音剛落,最後面的那群水鬼紛紛掉頭,想要返回巢穴。
“哎呀,我這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趕緊,攔住他們。”
說着,他一手掏出靈能手槍射擊,一手掏出大把的符箓扔出去,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心疼了。
可惜這裏聚集的水鬼真是太多了,雖然單個鬼體脆弱,但是架不住數量多,靈能手槍加上符箓造成的損傷杯水車薪。
尹飛白也開始出手了,他大手一揮,劍匣自動打開,冷幽劍自動從裏面飛出來,随着尹飛白的心意飛向那些水鬼。
所幸當時尤安布置陣法的時候是在江邊的淺灘處,距離岸邊不遠,剛好在尹菲白的禦劍範圍之内。
尹飛白手掐一道劍訣,接着冷幽光芒大放,道道劍氣從劍鋒射出,飛向那批最開始離開的水鬼。劍氣落則水鬼滅,瞬息間就殺滅了二三十隻水鬼。
尤安一陣眼紅,他酸溜溜地說道:“真不愧是劍修啊,真是殺力無匹。”
他自身也沒落下太多,出身于機關訓練營的他,槍法也還過得去,每一槍下去都會有一隻水鬼殒命。
可惜還是不斷地有水鬼突破防線,消失在水面之下。
“卧槽,快點啊。”尤安紅着眼睛,咬牙說道。
“什麽快一點。”身後突然有聲音響起,這可吓了尤安一條。
他轉頭一看,居然是張碩、閻六、王榮三人濕漉漉地站在他身後。
“你你你,”尤安一邊指着他們仨,一邊指着江水。
“你什麽你。陰泉炸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原來他們三人在江底,一人激活了一張陽炎符,暴躁的陽氣與沉靜淤積的陰氣對沖,引發了巨大的爆炸。還好張碩眼疾手快,提前招呼跑路,即使如此,他們仨被暴動的陰氣沖得老遠。那群水鬼之所以會離開,是因爲察覺到了江底的動靜,而尤安尹飛白兩人在岸上反而不清楚江底發生的事情。
尤安收了陣法,凝聚的陰氣逐漸散去,缺少了陰氣的吸引,那群水鬼也都零零散散地離開了。
“可惜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讓這些水鬼聚在一起,要是能夠一波全部消滅就好了。這次陰泉一炸,它們就會四散到各個水域,再想消滅他們就麻煩了。”張碩看着漸漸消失的水鬼,面帶遺憾地說道。
“能夠順利解決這件事情就謝天謝地了,還想把它們一鍋端,你在想屁吃。”尤安白了他一眼。
“啊......”旁邊傳來了一聲尖叫。
幾人看了過去,居然是姜芸,她正推着一個共享單車看着他們幾人,帽子上、肩膀上的落雪表明了她在外面呆了很長時間。。
然後張碩就意識過來了,他、王榮、閻六三人從水裏爬起來,都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所以,現在他們全身上下,就隻穿了一件褲頭。
“我勒個去。”張碩三人趕緊跑進車裏,用靈力蒸幹了身上的水,迅速穿戴好衣裳。
等他們三個再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有些異樣。作爲三個大魔導師,他們基本都沒有女友,即使是閻六的女友也才剛剛開始交往,什麽時候被女孩子看過裸體。
張碩強忍心裏的不适,問道:“你不是跟着李衛道去醫院了嗎?怎麽跑這邊來了。”
姜芸打了個哈哈,“這不是擔心你們嗎,跟過來看看。”
張碩心中明了,想必是李衛道把姜芸送去醫院之後,她自己悄悄跑出來的。
“你的身體要不要緊,要不然還是去醫院吧。”
姜芸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身體好着呢。”
這個時候張碩注意到姜芸手背上還有着凝固的鮮血,衣服上面也沾了一點。
“你流血了?”
姜芸看了看,說道:“剛剛拔針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沒什麽問題。”
“行吧,既然你堅持,那就跟着吧,首先說明,陰泉所在之處,大概都有陰物存在,到時候打起來,我們未必能照顧到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明白,明白。”姜芸握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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