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宿的長鞭慢慢擡起,帶動閻六略微脫離了地面,接着閻六的身體從長鞭上滑落,像塊碎肉一般掉在地上,血水流了一地。
“閻六......”“小六......”衆人喊道,可惜閻六仿佛已經死去了一般,一動不動。
蒼宿緩緩将長鞭收回身前,輕輕地抖了抖上面的血迹,飛舞的血珠落在了一旁的積雪上面,煞是刺目。
“這就是人類的感情嗎?真是令人感動。可惜沒用啊,今天你們全都要死在這裏。”蒼宿咧開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齒。
尤安王榮兩人見鬼物沒有立即出手,幾個提縱就全都聚到了閻六的身邊,戒備着那隻強大的鬼物。
“小六怎麽樣了?”尤安問道。
尹飛白收回了搭在閻六額頭的手指,他剛剛用靈力探過閻六的身體。
“傷的很重,内腑受損,胸骨肋骨斷了好幾根,情況不容樂觀,我隻能暫時用靈力幫他止血,讓情況不至于惡化,但還是需要立刻送他去醫院。”
“可惡,現在該怎麽辦?”王榮說道。
他們這個破壞結界的小隊一共就五個戰力,現在已經損失了兩個半,張碩、閻六重傷,尹飛白半殘,隻剩下戰力不算出彩的尤安和王榮兩人,而他們的對手則是基本沒有任何損耗的準鬼王,而且周圍還籠罩了一層無法輕易打破的結界,這似乎已經是一邊倒的局勢了。
突然之間,蒼宿回頭看向了後方,那裏是陰泉所在之處,而此時那邊還多了一個人——張碩。
他渾身浴血地半靠在陰泉旁的建築廢墟上,手裏拿着幾張閃着紅光的赤紅色的符箓,他的身前還有一條長長的拖動的痕迹,污濁的淤泥上面還有這血液流淌——他是一路爬過去的。
察覺到了蒼宿的視線,張碩扭頭,咧嘴對着蒼宿笑了一下。
“找死。”蒼宿怒不可遏。
他伸出右手,對準張碩虛掐一下,仿佛在虛空之中抓着什麽東西,然後用力握緊。
張碩頓時隻覺得心髒處一陣劇痛,這痛苦來得突然,讓他恨不得立刻死掉就好了。
他強忍着痛苦,勉強激活剩下的陽炎符,一股腦将它們全部扔進陰泉之中,然後身體慢慢倒了下去,一路爬行至此,一連激活六張陽炎符再加上最後蒼宿的那一擊,張碩已經徹底沒有力氣動彈了。
陰泉之中,六枚激活的陽炎符在狂湧的陰氣中爆發開來,就像天雷勾動了地火,整個陰泉都暴動了起來,無盡的陰氣在陰泉之中沸騰着、沖撞着,就像一頭被鐵鏈束縛的惡龍,鐵鏈寸寸斷裂,惡龍即将沖破束縛,降臨人間。
陽炎符至陽至剛,與陰泉裏的陰氣屬性相克,本來兩三枚就能夠引爆陰泉,就像之前兩處節點一樣。然而現在張碩的目的是借助陰泉暴動的陰氣,沖破蒼宿設置的結界,爲了保證威力,他把僅剩的六張陽炎符全部激活扔進陰泉中,最大程度引動了陰泉的力量。
暴動的陰氣直沖上天,與籠罩整個工地的屏障相互碰撞。隻僵持了不足三息,工地外的封禁結界就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最後砰的一聲,結界破碎,王榮等人再次重見天日。
尤安見狀,立刻從懷裏取出一張五彩斑斓的符箓,正是李衛道給予的用于示警的五彩符,他立刻激發符箓,手中的符箓化作一道紅色的絢麗焰火直沖上天,光芒萬丈,十數裏之外皆可看見。
尹飛白右手一招,冷幽攜着深受重創的張碩飛了過來。
之前張碩引爆陰泉之後,他就馭使着冷幽去幫助張碩抵抗陰泉爆炸的餘波。張碩已經重傷,自然是無力抵禦爆炸,如無人幫助,在那種情況下他是必死無疑。不過即使是有着冷幽的幫助,他還是被暴動的陰氣折騰得很慘,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創口,就像是個破麻袋一樣。
“你們,該死。”
陰泉被毀,第三個節點已經破壞,暴動的陰氣還突破了蒼宿設下的封禁結界。自己的兩個結界都被破壞,蒼宿頓時怒氣上湧,如同一個爆發的火山。
接着蒼宿背後的八條長鞭如長矛一般飛射向衆人,現在還有戰力的就隻有王榮尤安兩人,他們倆自保有餘,但是要保護受傷無法動彈的其他幾人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雷光亮起。
“天雷召來。”
由于結界破碎,工地上空露出了陰沉的天空,烏雲密布,電光躍動,一道水桶粗細的閃電從烏雲中直直地劈向蒼宿。
蒼宿眉頭一皺,知曉這雷法的厲害,也不見他如何動彈,身體就看似輕飄實則迅捷地向後退去,與天上的落雷擦肩而過。
一道又一道的雷光亮起,數道天雷不斷落下,蒼宿也隻能不斷的後退,逐漸遠離衆人。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高樓上渾身纏繞着電光的人影,恨恨地轉身離去。
接着那道人影從高樓廢墟上跳下,落到他們身邊。
“隊長”,“隊長”,“王應......”
“嗯”王應冷着臉點點頭,然後戒備地看着周圍,防止那鬼物殺個回馬槍。
很快,原本和他一起尋找鬼物蹤迹的張文遠、苗卯、陶凱樂三人也從遠處跑了過來。
見到隊員們到了,王應終于放心了下來,身上的電光消散,他踉跄了一步,差點摔倒。神打之術過于消耗靈力,以王應煉氣化形巅峰已無法支撐太長時間。
王榮趕緊扶住要摔倒的王應,說道:“隊長,沒事吧。”
“沒事,調息一陣就好了。”
原來,王應一行人本來帶着餘蔭尋找鬼物的蹤迹。幾人走到這附近的時候,餘蔭突然預警,說是感受到了鬼物的氣息,可惜氣息斷斷續續,就像是信号不好的電視一樣,時有時無,讓餘蔭無法判斷具體的位置。就在這個時候,不遠的工地上方突然亮起了紅色的焰火,餘蔭也有了明顯的反應,這表明那隻鬼物就在那個方向,而且很有可能與其中一組人遭遇了,他們不敵,發信息求援。于是王應直接使用了神打之術,讓幾百年前的大天師張道哉降臨附身自己,去往焰火的發源地,正好就見到了那隻鬼物逞兇的一幕,他立刻招來天雷,逼退那隻鬼物。
王應見到地上狼狽的六人,特别是倒在血水裏的張碩和閻六兩人,立刻蹲下身查看兩人的情況。
“怎麽回事?”
尹飛白張了張嘴,最後隻能說道:“一言難盡。”
“那就晚點再說,現在他們兩人狀态很差,急需治療,要不然堅持不了多久。”
李衛道立刻聯系醫院那邊,讓他們盡快安排兩輛救護車過來。由于第三個節點已經破壞,江北區的通訊也已經恢複了。
這個時候,一直全速朝着焰火發射地點前進的李衛道等人也都到了,一起來的還有一些同樣被焰火吸引的野修們。
李衛道帶着馬博心等人走進人群,看見了受傷的張碩閻六等人,自然也看見了原本應該在診所挂吊瓶的姜芸。
他避開衆人,找到姜芸。
“你怎麽在這裏?”
姜芸之前因爲閻六和張碩的重傷,哭得梨花帶雨,這會兒眼睛紅腫,淚珠未消。
“對不起,老闆。”她抽噎地說道,“我偷偷跑出來了。”
“胡鬧”李衛道嚴厲地看着姜芸,“你本身就是一個病号,還摻和進來幹什麽。在這種環境裏,即使是我們一個不慎都有可能丢掉性命,張碩閻六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說着,姜芸的淚水又開始溢滿眼眶。
看着姜芸的樣子,李衛道苦惱地抓了抓頭發,索性不再管她,去查看傷員的情況。
李衛道找來尤安,仔細詢問這裏發生的事情。
“分身?”聽完尤安的描述,李衛道已經能夠想象得到這裏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是被那隻鬼物給耍了,最開始的那一個實力應該不強。但是由于你們有了先入爲主的想法,這隻鬼物不可力敵,再加上他一出現就布下了結界,更加加深了你們的這個印象,讓你們失去了拼死一搏的勇氣,隻想着靠尹飛白打破結界逃命。這也恰好是鬼物想要看到的,他需要爲本體的到來争取時間,而且不能讓你們破壞了節點。這個名叫‘蒼宿’的鬼物不容小觑啊。”
根據尤安所說的,李衛道也猜出他們是中了鬼物的計謀。
這個時候,昏迷的張碩悠悠轉醒,他隻覺得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地方不痛的,不由地悶哼出聲。
“張碩,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尹飛白問道
“痛......”這個時候他注意到了王應和李衛道等人已經趕到了,“隊長,我有些情報要說,呼......”
張碩似乎相當虛弱,才說了兩句話,就有些喘不上氣了。
“什麽事?”
“北方,蒼宿的晉升地點在北方的某個地方。”說到這裏,他又大喘了一口氣,“他很快就要晉升了,我們可能等不到執行部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接下來就看我們的。”王應扶住張碩的手臂,輕聲安慰道。
很快兩輛救護車就呼嘯着過來了,把張碩、閻六、尹飛白全部接走了,姜芸由于發燒,也被李衛道打發進了救護車。
大雪依舊紛紛揚揚地下着,逐漸在地上積下了一層薄薄的雪層,蓋住了地上的血腥,無人能夠看出這裏曾經發生過異常激烈異常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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