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宿終究是沒能撐過第八道天雷,在電光之中化作灰燼。
圍觀了整個過程的孔泰一行人也是唏噓不已。
天罰這種事情隻有在晉升之時才會出現,而近幾年來,由于天缺府的輻射範圍越來越廣,起到的作用越來越大,很多準鬼王在晉升之前就會提前一步被找到,畢竟晉升之事對于鬼物而言也不是小事,事前準備總會漏出一點馬腳。一旦他們被發現,執行部小隊就會出手,将威脅掐滅在搖籃裏。
而且很多鬼物即使能力已經足夠了,但是由于懼怕在天罰之下隕落,故意壓制力量提升,拖延晉升時間,以期躲避天罰。
因此,實際上天罰降臨的次數很少。孔泰入行十餘年,這還是他第二次見到天罰。這天雷的威力比之前見過的那次強得不止一籌,連蒼宿那麽強大的鬼物都撐不過第八道。至于其他人就更加沒見過了。
“老大,我們任務算是完成了吧。”季文軒說道。
“是啊,完成了 不過還有些首尾要處理。之前聽大老闆說當地的特策組會聯合散修幫忙拖延這鬼物晉升的時間,之前你們沒到的時候,确實是有一個修士在和那鬼物戰鬥,還提醒了我那鬼物的能力。”說到這,孔泰回頭去看向那個受損的汽車,剛剛那人還在汽車旁邊,自己等人一路追殺過來,都沒注意他的情況,他好像還受了重傷,可别傷重不治死了。
“嗯?剛剛汽車旁邊的修士你們有誰看見了?”孔泰回頭,居然沒有看見李衛道的身影。
“不知道啊,剛剛我看還在的。”
“算了,人不見了說明還有行動能力,去看看其他人吧,我感覺那個方向陰氣比較混亂,之前應該有過戰鬥,可能有人需要幫忙。”孔泰望向一個方向,恰好是王應等人戰鬥的地方。
一行人迅速離開。
随着孔泰一行人遠去,這個地方就再也沒有人煙。萬籁俱靜,一片蒼茫,隻剩下還在不遠處還在冒煙的汽車傳來的噼啪聲。
突然雪白的積雪之中緩緩冒出一個小小的東西,個子很小,隻有四五十公分,就像一個大号的餘蔭。他身型單薄,身體有着明顯的半透明之感,若影若現的軀體中心有着一個小小的晶體,他長相平凡,身穿灰色的長袍,眉心有着一顆朱砂痣。
如果孔泰一行人還在這裏,定會認出這就是本該在天罰之下魂飛魄散的蒼宿。
他掙紮着爬出雪層,氣息虛浮,似乎一陣寒風就能讓他形銷骨立,灰飛煙滅。
“該死的修士,該死的天罰。”蒼宿看着自己虛幻的身子,感受到體内空蕩蕩的鬼氣,咬牙切齒。就這麽一下自己辛苦積累的數十年的力量全都煙消雲散,如果不立刻再找一個生物奪舍,恐怕很快就會真的徹底死去。
想到這裏,他也不敢再多浪費時間,立刻就想去搜尋合适的獵物。
“你想去哪裏啊?”一個聲音在他耳邊想起。
蒼宿立刻回頭,就看見之前他追趕的那個修士無聲無息地站在他的身後,他立時就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沒和他們一起離開?”蒼宿伸出手指着李衛道,手指不住的顫抖。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既然你之前有過一次在天罰之下逃脫的記錄,我怎麽可能會不注意這一點呢。”
“你想幹什麽?”蒼宿的樣子有些慌張,他現在正處于最脆弱的時刻,甚至不用他人傷害,如果不能快速找到合适的對象奪舍,恐怕再過一陣子自己就真的要魂飛魄散了。
“你說我想幹什麽呢?”李衛道輕笑道,眼神中的淡漠卻讓人不寒而栗。
蒼宿忽然記起,他面前這個修士曾說,三年前幹擾他晉升的那批修士裏,有一個是他的姐姐,這就意味着自己是他的仇人。更何況自己的身體裏還有一枚碎片,同樣的碎片面前這個修士也有着一片,他自然是知道這碎片的巨大功效,肯定不會放過他。
蒼宿有些緊張,現在正處于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他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呵呵,我還以爲鬼物都是些冷漠死物,沒想到你們也會感到恐懼啊。”
“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李衛道搖了搖頭,湊近說道:“你不死,我怎麽能睡得着啊。”
蒼宿眼中突然流露出怨毒之色,他整個人沖天而起朝着李衛道的頭顱飛了過去,李衛道還未做反應,小小的蒼宿沒入李衛道的腦海。
“雖然你是修士,但是實力孱弱,還身負重傷,我也可以嘗試奪舍。一旦成功,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陽光下行走了。”
......
“隊長......”紫堇輕聲細語地喊了一聲。
“嗯?怎麽了?”孔泰側頭看了一眼她身邊的紫堇。
“我之前看過了關于那隻鬼物的情報,上面說那隻鬼物似乎在三年前曾經晉升過,然後在當地特策組的幹擾之下晉升失敗,但是僥幸逃脫了,你說這一次會不會也像三年前那樣逃走了啊?”
孔泰一怔,并未立即回答。
“不會吧。天雷的威力你們也是見過的,那鬼物應該不可能從那種天雷下面逃脫吧。”季文軒插話道。
“不好,我們回去檢查一下。”孔泰沉聲說道。
該死的,太大意了。以爲天罰之下那鬼物必定不可能生還就沒有仔細檢查戰場,這可不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執行部小隊該犯的錯誤,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是由一個剛剛進入小隊不足一年的新人來提醒的。不過還好,離開的時間不長,即使那個鬼物能夠在天罰之下僥幸逃生,在那種威力的天雷之下也肯定受傷嚴重,應該逃得不遠,還有機會追上。
一行人急匆匆地返回原來的戰場。
當孔泰一行人返回原來的戰場的時候,就隻看見李衛道一個人站在積雪裏。
孔泰挑了挑眉,剛剛他們還在讨論那個修士去哪裏了,沒想到還在這個地方。
“你沒事吧。”孔泰走過去沉聲問道。
李衛道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受了點傷,但是沒什麽大礙。”
“我是執行部第三小隊隊長孔泰,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江市特策組分部指導者李衛道。”
“李衛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李衛道,這隻鬼物的線索也是你找到的?”孔泰記起他老闆章華池之前交代的事情。
“是的。”
“你從剛剛就一直在這裏嗎?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現在肯定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孔泰隻能按耐住心頭的思緒,将話題放在那隻鬼物身上。
“我一直都在這邊,期間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有什麽問題嗎?”
“因爲之前這隻鬼物有過從天罰之下逃生的經曆,所以我們懷疑他這次也有可能在天罰之下逃脫,現在看來可能是我們太杞人憂天了。”
“蒼宿,就是那隻鬼物應該是已經死了。如果可以的話,還請諸位大人去救助我的一些隊友和散修,他們在這場戰鬥中幾乎人人都受了重傷。”
“可以。”孔泰擡頭看了一下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漢子,說道;“那你呢?”
李衛道說道:“實不相瞞,我受的傷有點重,雖然死不了,但是行動能力已經大幅下降了。救助他人的事情就隻能拜托你了,我還需要在休息一陣子。”
“既然如此,那你保重。”孔泰抱拳。
一行人再度離開。
“這麽生猛的天罰劈下來,誰能存活下來啊,紫堇你就是太謹慎了。”季文軒嘴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對于鬼物這種東西,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宋海在爲紫堇說話。
聲音漸漸遠去。
李衛道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物,赫然是一枚小小的晶石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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