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閻六必須晚上之前醒過來,要不然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實際上,閻六蘇醒得很快,他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就蘇醒了。
他蘇醒的時候就看見探視間的玻璃上貼着的顧曼曼的臉,露出了微笑。
閻六順利蘇醒,這就意味着他脫離了危險期,總算是讓衆人心頭的石頭落地了。
就在他們一行人療傷的時候,外界也不太平。
江北區莫名的封鎖、無處不在的黑影、斷連的信号還有深夜突如其來的天雷陣陣,每一項都有人親身經曆過。即使政府及時進行了信息管制,但是仍然有很多人知曉了此事,江北區生活了幾百萬人,這些人可封不了口。
如果這些信息方面的事暫時還無法造成太大影響,那昨晚暴動的人群引發的災難以及信息屏蔽造成的巨大損失就真的事實打實的。
從昨晚十點截止到今晨八點,江市死傷人數達數千人,這其中包括了沖擊結界時視線轉換引發車禍緻使的人員損傷上千人,這些人以受傷爲主,極少有死亡;暴徒肆意打砸破壞時造成的人員損傷,這部分人數較少,由于江市警務系統的反應及時,在造成巨大破壞之前就已經制止住了;以及江北區各地陸陸續續發現的死于心肌梗塞的人,足有數百人。這些人都是被蒼宿下咒緻死的,心頭精血也被他汲取煉制成了血丹。
這還僅僅隻是人員上的傷亡,至于經濟上的損失就更多了。經此一役,江市的經濟發展恐怕要倒退五年。
一時間政府方面忙得焦頭爛額,江南區的警備力量都抽調過來,用于維持秩序,幫忙救援。
姜芸在醫院待了兩天就出院了,她隻是小小的發燒,并沒有受到别的什麽傷害,挂了兩天吊瓶就順利痊愈了。她一出院就受到了室友趙悅的狂轟亂炸,消失了兩天,趙悅生怕她在之前的風波中出了什麽事。她的手機之前丢了,在醫院的這幾天,她也忘了給趙悅帶個電話保平安,被趙悅一陣埋怨。
比她更早的是趙小雅,她擔心家裏的孩子,在紫堇幫她治療過之後,當天就選擇了出院。之後她還過來找過姜芸和李衛道,希望能夠再見見崔浩,李衛道直接領着她找上了孔泰,其他的事李衛道就沒有參與了。
王榮、尤安、陶凱樂、苗卯四人傷勢較輕,在醫院經過兩三天的治療之後,再加上修士本身的恢複能力,已經順利出院了。他們一整個分部的人全部都躺在醫院,分部的事務已經停滞了好幾天了,再躺幾天,江市可能會出什麽亂子。
其他幾人依舊在醫院裏養傷,連張文遠都不例外。張文遠受傷并不算嚴重,但他不是修士,充其量身體略好一點,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還有的躺呢。
閻六也順利的轉出了ICU,搬進了特需病房,和李衛道一行人成了鄰居。
“老闆,我來了。”姜芸推門進來,手裏還提了兩個大的保溫桶。
今天姜芸穿得有些俏麗,一身米色的毛呢大衣,西裝領,腰間的同色系帶把腰部束住,讓整件外套看上去極其修身,把她姣好的身形顯露無疑,透過領口可以看見她裏面穿得是一件粉色的針織衫,上面還有着一個玩具熊的卡通形象,脖子上還圍了一條綠色的圍巾。
她進門之後就把外套和圍巾脫下,放在一邊的置衣櫃上。
“今天我熬了排骨海帶湯,張文遠和張碩兩人都是骨折,多吃點骨頭補補。”說話間她把一個保溫桶打開,給李衛道盛了一碗湯。
“你慢點喝,小心燙。我去給他們送一點。”
自從姜芸出院之後,每天在家裏做好飯菜然後帶到醫院就成了雷打不動的事情了,有時候是些家常菜,有時候是些補身體的湯湯水水,而且分量做的極多,這邊住院的幾人每人都能分到幾口吃的。
也幸虧姜芸的住處離得江市第三人民醫院不遠,要不然來回奔波還真是夠嗆。
大概是由于蒼宿死了,整個江市妖邪之氣蕩盡,氣象一新。自那場大戰之後,每天都是暖陽高照,本來厚實的積雪也漸漸融化,氣溫不升反降,直到今日積雪融盡,氣溫才緩慢地擡升了。
“啧啧啧,又被喂了一袋狗糧。”姜芸一臉不爽地回來。
“咋了?”李衛道咽下嚼成碎末的肉塊問道。
“還能是咋了,顧曼曼又給閻六送吃的了呗,你侬我侬的。”姜芸抖了抖身子,似乎要把身上的雞皮疙瘩都抖下來。
“你再慘還能慘得過張碩?”
是的,閻六搬出ICU之後,被送到了張碩那個病房,和張碩成爲了室友,于是張碩就經常遭受他們兩人的轟炸。
“老闆,你什麽時候康複啊?”
“咋了?”
“公司的生意總是這麽放着也不是個事吧。”
“哎呀呀呀,我頭暈......”
姜芸氣鼓鼓地說道:“哼,你總是這樣。”
她早就從醫生護士那裏打聽了,李衛道的身體早就好了,昨天就能出院了。
見騙不過她,李衛道隻好說道:“你看我天天在公司裏忙前忙後,好不容易能夠公費休息一陣子,讓我多歇歇呗。”
“呵呵”姜芸一聲冷笑。
忙前忙後?每次到公司你不是玩手機就是玩遊戲,沒見你幹過正事。
“行吧,我再休息兩天,兩天之後,我一定出院好嗎。”
李衛道無奈地許下諾言,頓時手裏的海帶炖排骨也不香了。
咚咚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是王榮。
“王榮,你怎麽來了?小姜,去給王榮搬個座位。”李衛道把手裏的餐盒放在一邊的桌上說道。
前一句話他是對王榮說的,後面半句是吩咐的姜芸。
姜芸不情願地搬了一個小椅子過來。
“我過來是想通知你一聲,風口溝地下通道裏的那些巨繭都已經處理了。”
李衛道沉默了下來。
那處通道是蒼宿奪舍的蜘蛛妖的老巢,裏面前前後後有着上千具巨繭,每一個巨繭都是一具屍體,裏面的屍體血肉骨髓都已經融化了,隻剩下一張人皮。更重要的是,李衛道的前助手俞歡也死在那裏。
“你們是怎麽處理的?”
“那些屍體都已經融化了,沒辦法直接給他們的家人朋友。我們直接全燒了,能核查到身份信息的,将骨灰給他們家人送過去,查不到的就隻能讓他們塵歸塵土歸土。”
那些巨繭是蜘蛛妖多年下來積攢的,最早的能夠追溯到幾十年前,調查難度太大了,甚至很多死者的親朋好友到已經老死了,沒有辦法再聯系上。
“俞歡呢?”
“俞歡的也燒了。他的身體都成了那樣了,再給他的家人看也不太合适。骨灰我們已經托當地的警察部門送給了他的父母,還給了一筆撫恤金......”
李衛道雙拳緊握,最後無奈地松開。
“我知道了。”
事情已經通知完畢了,王榮卻沒有立刻離開,神情還有些忸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有什麽事嗎?”李衛道問道。
“确實是有一些事。”王榮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說道,“其實吧,最近隊長有些苦惱。”
“什麽苦惱?”
“還不是崔浩的事。之前我去隊長房間的時候,在外面偷聽到那個執行部的孔泰和隊長的聊天,孔泰詢問隊長崔浩怎麽處理。他可能是個麻煩。隊長這幾天看上去很煩惱該怎麽處理崔浩的事。”
“崔浩嗎?”
李衛道也有些犯難,他也不知道崔浩現在到底是什麽東西。明明隻是一隻兩年份的小鬼,經過蒼宿的一番改造卻有着超過煉氣化形巅峰修士的實力。
人類的軀體,鬼物的能力,半人半鬼,人鬼?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确定的,後勤部研究所的那些偏執狂這這種新生事物會很感興趣。
在戰鬥中,崔浩給他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說是他拯救了江市也不爲過。現在讓他們出賣他,把他送給研究所切片研究,他們顯然不會接受。
但是如果把他的存在隐瞞下來,一旦東窗事發,那牽連可就有些廣了。
執行部的大修士他們動不了,幾個特策組的小蝦米還不是任人捏扁搓圓。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和王應商量的,你們不用擔心。”李衛道說道。
“對了,這段時間分部那邊還好吧。”
“還行,沒什麽大事,巡查也就小魚小蝦兩三隻。”
“那樣就好,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估計要不了幾天王應、張碩和尹飛白就能出院了,到時候你們就能輕松點了。”
“嗯。”
寒暄了一陣,王榮就告辭離開了。分部那邊現在就隻有四個人維持,少他一個,壓力就會增大很多。
真是麻煩啊,崔浩......
想要把這件事瞞下來需得把那群參戰的散修們好好敲打一番,但是也不能讓他們知道研究所對于崔浩的需求,免得他們搞事。
執行部的那些人也需要好好地做做工作,我需要找孔泰聊聊。哎,本來不想這麽快和他會面的。
李衛道想再休息兩天的想法,因爲這兩個消息直接煙消雲散。
當天下午,他就辦了出院手續,成爲江市特策組分部第五個出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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